8、008 这个女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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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摊子旁边是卖鞋的，他们路过，摊主招呼道：“买双鞋子不，正好配新衣服。”
姚枝不想要，她看沈磊，不知道他要不要。
沈磊却以为姚枝想要，他看了看，拿起一双黑色的女式皮鞋问姚枝喜欢不。
姚枝还没说话，摊主就急着说：“这是牛皮鞋，皮质好，穿着舒服透气。”
沈磊问：“多少钱？”
摊主比了个二的手势。
姚枝问：“两块？”
没她想的那么贵吗，结婚是大事，买一双也不算浪费。
“是二十，”摊主笑了：“你们别觉得贵，这是海城那边百货大楼里卖的东西，能出口的。”
姚枝眼睛都瞪大了，一双鞋子要二十，这是抢钱吧。
她拉着沈磊就走了。
“真不要？”沈磊说：“他就是喊价喊得高。”
姚枝摇头，非常坚定地说：“不要。”
再是喊价喊得高，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我会做布鞋，一样舒服透气。”姚枝扭头，看着沈磊一眼：“回头，我也给你做几双，你穿穿就知道了。”
语气十分自信，和平常的姚枝很不一样。
以前何俊曾穿着姚枝给他做的衣服和鞋子冲沈磊和张兵炫耀：“我媳妇厉害吧，又好看又会做衣服鞋子，没有比她更好的女人了。”
张兵表示不服，虽然他媳妇凶了点，但在他心中，他媳妇也是天下最好的女人。
当时的沈磊沉默。
现在他想说，何俊说得对，没有比姚枝更好的女人。
现在，这个女人是他的了。
黑市挺大，摊位也多，姚枝和沈磊在里面逛了一个多小时。
然后又去了附近的百货大楼，杂七杂八的东西买了满满一背篓。
幸好昨天沈磊进城了一趟，买了些东西回去，不然今儿个都拿不了。
出来时十一点了。
太阳很大，晒得人睁不开眼。
姚枝以为他们该回去了，到家十二点多，正好弄午饭吃。
沈磊带着她来到一个国营饭店门口：“吃了午饭回去。”
姚枝看了眼传说中的国营饭店，宽敞又明亮，只是站在路边，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味。
但越香就意味着越贵。
今天他们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姚枝舍不得，她道：“我不饿，你去买两个包子垫一垫，回家后我给你炒回锅肉吃。”
沈磊锁好自行车：“又不是天天进城，偶尔吃一次，不要紧。”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姚枝进了国营饭店。
还没到饭点，但店里已经坐了不少的人，只有一张空桌子了。
沈磊带着姚枝朝空桌子走去，他让姚枝坐着看东西，他去点菜。
姚枝乖乖坐下。
“沈磊，姚枝？”何俊的声音突然响起。
姚枝沈磊转身，何俊坐在旁边那桌，同桌的还有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和姚枝一样，编了两个辫子垂在胸前，身上是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
而姚枝穿的是灰扑扑的长袖长裤，上面还有补疤。
女人好奇地看了眼姚枝和沈磊后问何俊：“你们生产队的人？”
何俊含糊地嗯了声。
沈磊看向何俊：“你什么时候进城的？”
何俊：“今天早上，天不亮就走了。”
沈磊：“难怪，我们骑自行车都没看见你。”
打完招呼，沈磊对姚枝说：“我去点菜了？”
姚枝也收回看何俊两人的眼神，她还是舍不得：“不要点多了，我不饿。”
沈磊：“一大上午了，怎么可能不饿。”
说完，他去了点菜的窗口。
姚枝看着沈磊的背影，何俊和年轻女人的对话不断地传进她耳朵里。
女人给何俊了一筷子肉：“你吃菜啊，怎么光吃饭？”
何俊：“你……你自己吃。”
“这么多呢，”女人说：“听说这家国营饭店的红烧牛腩特别好吃，就是贵，下次我们也来尝尝吧。”
何俊：“好。”
女人：“你这次应该不会那么快回乡下了吧，我已经让我爸帮你留意了，正式工没那么好找，先临时工做着，以后再慢慢转正。”
……
剩下的话姚枝听不见了。
沈磊的身影渐渐模糊，她低头，一滴水滴落在了桌子上。
原来是这样啊。
姚枝其实一直都想不明白，何俊怎么突然那么坚定地要和她离婚。
他妈是一直都不喜欢她，但即便如此，前两年他们还是过得挺好的，哪怕她一直没怀上孩子，何俊也都是跟她说不急，他们还年轻，以后会有的。
去年年末，他二姐给他找了个临时工，要住在城里。
那时的姚枝虽然舍不得，也害怕没有何俊在的何家，但她也知道，这个机会不容易有。
况且她的意见也不重要，何俊自己想去，他妈也让他去。
前两个月没什么变化，何俊偶尔回来还会给她带点小东西，有时候是几根头绳，有时候是一小块好看的料子。
但今年开始，何俊一次比一次沉默。
她以为他终究是被他妈影响了，却没想到是他喜欢上了其他女人，所以才急不可耐地逼她离婚。
姚枝咬着嘴唇，她怎么那么傻，她早该察觉到的。
现在想来，何俊他妈能舍得给那五十块钱，也是迫不及待地想把她赶走了，好给新人腾位置。
也是，她一个乡下女人，挣不了钱，也生不了孩子，怎么比得上城里有工作吃供应粮的姑娘。
可是她之所以和何俊结婚，是何俊自己跟她说的，他喜欢她，想要她当他的媳妇。
他的喜欢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这个女人又知道何俊结过婚吗？
如果不知道，何俊怎么有脸骗人家。
如果知道，她不会觉得羞耻吗？
姚枝感觉心中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就在她想质问何俊的时候，沈磊回来了。
他要了三个菜，番茄鸡蛋汤，大葱炒肉以及刚才那个女人提到的红烧牛腩。
仿佛一场春雨浇在了她的心上。
姚枝不想质问何俊了，她想质问沈磊，她也这么做了。
“怎么点这么多？”
由于还带着对何俊背叛她的愤怒，这一声有点大，也有点凶。
周围人，包括何俊他们都看了过来。
话一出口，姚枝就知道不对，她闭了闭眼，平复自己的情绪。
“很贵吧，点两个菜就行了。”何俊他们也只点了两个菜：“能不能退一个？”
“不能退，放心，吃得完。”沈磊坐下，端起那碗红烧牛腩递到何俊面前：“听说他们家红烧牛腩还不错，尝尝。”
女人：“不了，谢谢。”
何俊：“你们自己吃。”
沈磊端回来，先给姚枝夹了一块。
浓郁的汤汁瞬间把米饭都染红了，但入口不辣，更多的是肉香味，也不柴。
真的比猪肉好吃，难怪比猪肉贵那么多。
沈磊没问姚枝好不好吃，他已经从姚枝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再尝大葱炒肉，也很香很美味，而且相比于里面的肉，姚枝觉得里面的大葱更好吃。
最后是番茄蛋汤，他们家也种得有番茄，但结的果都很青，还不能吃。
姚枝尝了一口汤，酸酸的，番茄味道特别重，也很好吃。
也是，要是不好吃，谁会花这么多钱来吃。
姚枝沈磊吃到一半，何俊他们先吃完了，走的时候何俊还跟沈磊打招呼了，虽然语气不太自然。
走出国营饭店，王小玲立即问道：“他们不是你们生厂队的人，两个人居然点三个菜，其中两个肉菜。”
尤其是那份红烧牛腩，贵得很，她都有点舍不得，乡下人居然有这个钱。
何俊：“沈磊以前当过兵，手里应该存了些钱。”
王小玲恍然：“怪不得，不过和他一起的是他的媳妇吗，别说，长得真好看。”
他的媳妇……
久久没听到何俊的声音，王小玲撞了他一下：“问你呢，那是他媳妇还是他妹妹？”
何俊张了张嘴，只觉得苦涩难言：“他媳妇。”
王小玲：“看着也是，两人还挺配的，那男人明显很喜欢他媳妇。”
王小玲从没见过何俊生产队的人，还是一对这么出色的男女，吃饭时，她就悄悄地打量他们，发现那男人时不时地就会盯着女人看，就连女人多吃了一块牛腩，男人都会高兴。
啧，看得人牙齿酸。
王小玲没把姚枝沈磊放在心上，她说起正事：“我们找个时间去把结婚证领了，还有，我是不是得跟你一起回乡下一趟？”
何俊：“回乡下不着急，最近太阳大得很，我怕你身体受不住。”
王小玲只是说说而已，她并不那么想去乡下，又远又脏，还要跟何俊的家人相处。
何俊是乡下人，没有工作和城里户口，她还愿意嫁给何俊，就是图何俊家人在乡下，平时不会来往，跟上门女婿差不多。
三道菜，姚枝和沈磊吃得一点不剩。
姚枝都有点吃撑了，一来味道好，二来她很怕吃不完，会浪费。
但见沈磊收尾时，连最后一口番茄蛋汤都喝了，且一点不勉强似乎还能吃的样子，她就后悔了。
她小看了沈磊。
沈磊道：“以前当兵时每天要训练，消耗大，吃得更多。”
早上来时太阳不大，不热，回去时则是顶着大太阳，中途沈磊都歇了一次。
不是累，这点不算什么，当兵时更累的时候多了去了。
是热，尤其姚枝，带着草帽，脸都热得红彤彤的。
沈磊让她把衣领拉开，袖子挽起来，会凉快一点。
姚枝拒绝：“会晒黑。”
到家，姚枝迫不及待地烧水洗澡，完后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时，小妹来了。
她是来传信的，今儿上午姚枝的妈来找姚枝了。
虽然生产队的人告诉她姚枝进城了，她还是在沈家门口等了一上午，实在没等到人才离开。
姚枝心里很平静。
她很清楚，她妈不会是得知她离婚来找她，而是知道了她手里有五十块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