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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他应该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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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感觉有点冷,穿了外套出去,才发现天色昏暗阴沉,在下小雨。
沈磊在大门口编竹篮,姚枝去倒了碗温水捧着在他旁边坐下。
沈磊他爸很擅长编竹制品,但自从他在山上摔了,身体开始不好,就不再编了。
沈磊倒是继承了他爸的好手艺,何家的好些竹篮背篓都是沈磊给编的,都没收过钱。
姚枝一直觉得在这件事上,不,不只是这件事,很多事让何家都有占沈磊便宜的嫌疑。
她喝了口水,好奇:“这是给谁编的?”
不得不说睡过一张床,哪怕他们什么都没做,但好像就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沈磊:“你。”
姚枝微怔:“我?”
沈磊:“家里的竹篮对你来说有点大,给你编个合适的,以后去地里摘菜或者去公社买东西,都可以用。”
姚枝低头喝水,明明只是一件小事,沈磊是家里的男人,做这种事也是应该的,但她心里就是莫名地有点酸酸的。
她安静地看着沈磊编竹篮,沈磊也不说话,空气中只有淅淅沥沥的下雨声。
快要编完的时候还剩了不少竹片,姚枝很轻声地问:“可不可以给我编几个小竹篓?”
“之前你编的被何俊给何婷了,我没拿到。”
去年下半年的时候,何俊他妈找沈磊编背篓,何婷让沈磊编两个放小东西的小竹篓。
姚枝也很想要,但她不好意思说,可沈磊主动提出来多编几个,她也有份。
可是何俊拿回家的时候,她不在,何俊看何婷喜欢,就都给了何婷。
沈磊疑惑:“不是你们一人两个吗?”
得知原由,他皱了皱眉:“何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姚枝没说话,但在心里表示了认同。
沈磊上次编的小竹篓很小,跟个盘子差不多大,这次编的差不多大,但明显精细了很多,好看了很多。
张兵来,看见小竹篓,笑说:“你还真是闲着没事干,编个竹篓编得这么用心。”
张兵也是长河生厂队的人,他比沈磊大两岁,沈磊又比何俊大两岁,三人关系非常好,甚至何俊跟他们两个的关系比他跟他大哥的关系都好。
他来,姚枝有些不自在,听到他说的话,更觉得害羞。
姚枝站起来,随便找了个理由去了后面的灶房。
张兵坐下:“中午何俊来找我了。”
沈磊头也不抬。
张兵叹了口气:“之前听他说他妈让他和姚枝离婚,我以为就是他妈不喜欢姚枝,发发牢骚,没想到他俩真离了。”
自古以来就是,婆媳有几个是好的,但处不好是一回事,真让儿子儿媳离婚又是一回事。
沈磊淡声:“他要不想离,他妈说再多也没用。”
“那倒也是,”张兵感慨道:“我都还记得他刚结婚时高兴得要命,手舞足蹈地,还和我们说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娶到了姚枝,这才多久,竟然就离了,你说究竟是为啥呀?”
沈磊抬起头,皱了皱眉:“你冒着雨过来,就是为了问我我媳妇为什么会和她前夫离婚?”
张兵嘴角僵住。
他当然知道姚枝从何俊媳妇变成了沈磊的媳妇,但他说着说着就把这事给忘了。
张兵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中午,何俊就是来跟我说他想不明白。”
这个小竹篓编好,沈磊放到旁边,起身从斗柜里拿了一包烟出来递了张兵一根。
张兵接过:“你这人平常不怎么抽烟,偏偏家里常备着。”
沈磊也点了一根,烟雾缭绕间,他道:“他想不明白什么?”
“还能是什么?”张兵道:“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娶姚枝呗。”
不止何俊想不明白,他也想不明白。
沈磊多好的条件啊,在乡下,想娶什么样的女人不行,怎么就是姚枝呢。
二婚的女人,还有可能生不出孩子,最重要的是姚枝的前夫是何俊啊。
这以后处着不尴尬吗?
他刚才都没好意思跟姚枝打招呼。
沈磊抖了下烟灰:“他不用想明白,他都跟姚枝离婚了,姚枝再嫁给谁或者我娶谁,都跟他没关系。”
这话听着有些不讲兄弟情义。
张兵觑了眼灶房的方向,压着嗓子问:“你认真的?”
沈磊斜他:“大后天办酒,你要是顾忌何俊,可以不来。”
张兵瞪眼:“你结婚我能不来?”
沈磊笑,而后道:“以后不要在姚枝面前提何俊,她脸皮薄。”
张兵:“怎么跟你嫂子说一样的话。”
不知想到什么,他自己冷不丁地嘿嘿嘿笑了起来。
沈磊疑惑看他。
张兵道:“我来前跟你嫂子讨论你们的事,你嫂子说你就是见色起意,还说男人都好色,没一个好东西。”
当然,被骂得最多的是何俊,骂他狗东西,骂他不是人,骂他对不起姚枝。
等张兵走后,姚枝才从灶房出来。
她没问张兵来做什么,沈磊却主动提了:“何俊去找张兵说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娶你。”
姚枝眉心立刻拢了起来。
昨晚上何俊把钱给她的时候还说让她以后找个好男人,她真找了,他又不乐意了。
忽然间,姚枝发现嫁给沈磊的另一个好处——让何俊不高兴。
她要是嫁其他的,不如沈磊的男人,何俊指定不会不高兴。
这算什么,希望她过得好,但又不希望她过得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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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饭是去沈二叔家吃。
到那儿,打过招呼,姚枝就跟着沈二婶去了灶房帮忙。
沈二叔是长河生产队的队长,姚枝是认识他们一家人的,但长河生厂队是个生产大队,人不少,是以姚枝和他们不熟。
来的路上,姚枝心里惴惴不安。
沈磊不嫌弃她是二婚,但不代表沈二叔一家不会嫌弃她。
如果他们嫌弃她,也不是不能理解,谁不希望自己的侄子娶个黄花大姑娘。
她想过了,嫌弃就嫌弃,他们到底只是沈磊的二叔二婶,不用住一起,也不算一家人,再嫌弃也不会像何俊他妈那样骂人。
但无论是二叔二婶,还是堂弟堂妹,对她都很热情。
沈二婶跟姚枝讲沈磊小时候的事,姚枝听得津津有味。
“你别看沈磊现在很稳重,小时候也是个皮猴,上山下河,没有他不敢干的事,他爸打他,胳膊那么粗的棍子都打断了,他都硬是直挺挺地站着,一滴眼泪不掉。”
“沈磊退伍可惜了,听说他当兵的时候厉害的很,还是什么兵王,立了好多功劳,但他爸病得实在严重,他们父子感情也好,即便他爸和他二叔再三不许他回来,他还是回来了,被他爸和他二叔骂了个狗血淋头。”
“悄悄跟你说,之前好多人来找我,想给沈磊说媒,可沈磊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们二叔说他以后只能去当和尚,又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带他去看医生。”
姚枝忍俊不禁。
“哪知道他突然要娶你,”沈二婶突然小声,像两个很亲近的人在讲别人坏话:“早上你们走后,你们二叔跟我说,他松了口气,看来沈磊没问题,又骂他,眼光太高。”
……
外面屋檐下,沈二叔也在说这个事:“你要是再不结婚,我真的是要把你拉去医院了。”
他其实还怀疑过沈磊娶姚枝是不是拿姚枝来遮掩他不行这件事。
沈二叔觉得这不能怪他会这么想自己的亲侄子,二十五的大男人,一直不结婚,怎么想怎么有问题。
但很快他否认了,沈磊是他看着长大的,不是这样的人。
再然后,沈二叔恍然大悟。
他问:“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看上姚枝了?”
早上,他太过震惊,慌慌乱乱地,没反应过来。
后面冷静下来,沈磊可不仅仅是因为看姚枝可怜或者见姚枝好看,就会娶她的人。
就算是因为姚枝好看,难道姚枝是今天才好看的。
沈磊没反驳,就是承认了。
沈二叔又瞪眼:“姚枝跟何俊离婚,没你的事吧?”
沈磊无奈:“二叔,你也把我想得太能干了,我还能管他们离不离婚。”
这倒也是,主要是他们离婚,何家还给了姚枝五十块钱,怎么想怎么是何家的问题。
沈二叔放下心来,他问:“要是他们没离婚,你就一直等着?”
正好,姚枝端菜出来。
沈磊看她,姚枝也在看他,想到沈二婶说沈磊小时候大雨天去河里浮水抓鱼被打着回家,手里还抱着鱼不放,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昏暗的屋里,她明亮得像春日的花朵。
沈磊想:他应该做不到一直等着。
吃夜饭时,姚枝坐在沈磊旁边。
刚一上桌,沈磊就给姚枝夹了一个大鸡腿。
姚枝吓了一大跳,虽说是他亲二叔家,但这也太不客气了。
还没开始吃,碗筷都是干净的,姚枝一边说着她不吃一边把鸡腿夹给沈二叔的小女儿。
沈二叔有一儿一女,儿子十八岁,女儿才十岁。
沈二婶道:“你自己吃,锅里还有一个呢。”
堂妹则把碗挡着:“嫂子,你吃。”
堂弟已经长大了,她不方便把鸡腿夹给堂弟,姚枝只好自己吃了这只鸡腿。
她都不记得上一次吃鸡腿是什么时候了。
在娘家时,先有两个哥哥,后有侄子侄女,轮不上她。
到何家,就更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