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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面团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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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九点,姚二哥一家也到了。
姚二嫂一来就钻进了灶房,乡下媳妇都很能干,有她有于凤霞以及沈二婶,姚枝就完全插不上手,连打下手都不需要她。
于凤霞:“赶紧去把衣服换了,新娘子得有新娘子的样子。”
姚枝就去换了昨天买的衣服——一条长至小腿的碎花连衣裙。
昨天姚枝终究还是买了两套衣服。
第一套是格子衬衣和黑裤子,想着平时也能穿,但给钱时,摊主得知他们是买来结婚办席时穿,就给姚枝推荐了这条连衣裙。
摊主说:“结婚嘛,可不得穿好看一点。”
又说:“妹子,你长得这么好看,就得多穿点好看得衣服,不然不白瞎了你模样。”
姚枝拒绝。
沈磊却拿着衣服在姚枝身上比了比,说:“挺好看的。”
姚枝:“穿着不方便干活。”
沈磊:“那就不干活的时候穿。”
姚枝想说在乡下,什么时候不需要干活,可话到嘴边,被她咽了回去。
算了,明天她穿好看一点,沈磊也有面子不是。
要买连衣裙,姚枝就说不要那套衬衣加黑裤子,但沈磊还是买了。
穿新裙子,总不能配旧鞋子,昨天下午,姚枝赶着给自己做了双新布鞋。
要想做好一双布鞋,最难也最费事的是做鞋底。
姚枝以前做的有剩的,离婚时她带走了,正好能用上,不然就短短一个下午,姚枝有八只手也来不及。
也因此,来不及给沈磊做新鞋子。
姚枝有些后悔,该在省城给沈磊买双新鞋子的。
裙子鞋子都穿好了,出屋前,姚枝无意间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
胸前两个辫子,不看衣服,一如她嫁给何俊的时候。
她抿抿唇,拆开头发,在脑后编了一根鱼骨辫。
走出屋子,沈磊正好路过,看着姚枝点了下头,眼睛里带着笑意:“好看。”
姚枝嘴角弯了弯,她也觉得好看。
沈二婶她们看见了,也连连夸赞。
于凤霞还打趣道:“这么个漂亮媳妇,真是便宜沈磊了。”
张兵接话:“不能这么说,沈磊也能干。”
于凤霞一个眼神甩过去。
张兵立即扭头看沈磊,一本正经:“真是便宜你了。”
众人哈哈大笑。
孙玉兰和姚大哥一家来得比较晚,姚大嫂的意思,怕来早了要去灶房帮忙。
眼瞅着已经能看见沈家的房子了,姚大嫂还在念叨:“居然跟何家离这么近。”
他们两口子上次来这边还是姚枝跟何俊结婚的时候,对这边不熟,是听说很近,没想到这么近。
姚大嫂:“这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啊。”
姚大哥:“这有啥,沈磊不还是何俊的兄弟?”
姚大嫂震惊:“有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没跟你说吗?”姚大哥反问:“就姚枝跟何俊结婚的时候啊,我还跟沈磊喝过酒。”
两口子嘀嘀咕咕,迎面走来一个婶子。
他们双方都没认出对方,但孙玉兰他们从对方嘴里听到了姚枝的名字。
“姚枝这个狐媚子,贱蹄子,骗了老娘那么多钱,活该你生不出孩子……你个不下蛋的鸡,还想过好日子,做梦……砍老壳的,打短命的……”
何母正骂的起劲,忽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不算很用力,她没摔多疼,但手里的鸡蛋碎了个稀巴烂。
这可是她才去她大儿子家要来的鸡蛋。
她刚要骂人,回头,一个大男人指着她先骂道:“你个死老婆子骂谁呢?”
何母连沈二叔这个队长都不怕,哪里会怕姚大哥,她站起来,就一边骂着一边朝姚大哥撞过去。
但姚大哥可不会因为何母上了年纪就不动手,不然他刚才就不会推人了。
姚大嫂也不干看着。
只有孙玉兰,早早地拉着孙子孙女站到边边上,还给姚大哥两口子说:“她是何俊他妈,凶恶得很。”
姚大哥也是有分寸的,他再次把人推到地上:“就是你逼我小妹离婚,你是不是以为她娘家没人了?”
姚大嫂因为孙玉兰没能从姚枝手里要到钱,正憋着一股火,上前就是一巴掌:“还骂人,就你个死老太婆长嘴了是吧。”
……
得知姚大哥两口子跟何俊他妈打起来了,姚枝抬脚就要去。
姚二嫂拉住她:“你今天结婚你去干啥。”
于凤霞附和:“就是,这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再说了,就何俊他妈那种人,嘴脏得很,去了无论吃没吃亏,都影响心情。
姚二哥:“我去。”
“我也去。”姚二嫂脱下围裙,对姚枝道:“你放心,有你二哥在,出不了大事。”
沈磊站在姚枝旁边:“麻烦二哥二嫂了。”
姚二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昨天姚枝和沈磊送来的东西是实实在在的,而且就算他们昨天没送东西,他当二哥的,也不能坐视不理。
也就是他们不知道何家要姚枝跟何俊离婚的事,不然哪能这么轻易就离了。
好在姚枝长进了,知道要钱。
沈二叔开完会回来了,他身为大队长,这种事他肯定是要去看看情况的。
他们没去多久。
见他们回来,姚枝快走几步去迎接,走在最前面的姚大嫂抬头挺胸,得意洋洋,看得出来这场架应该是大获全胜。
姚枝想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可有客人在,不方便问,直到下午,多数客人都走了,只剩下姚枝的娘家人,姚枝才得知事情始末。
前面姚大哥两口子跟何俊他妈打起来就不必说了,沈二叔和姚二哥两口子过去的时候,其他何家人,比如何婷,何老头以及何俊他大哥也都到了。
何俊他妈嚷嚷着让何家人帮她打回来,可何婷不敢,何老头看了看姚家兄弟俩,也不动,剩下的何老大更是说道:“谁让你先骂人。”
气得何母破口大骂,还去打她大儿子,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
在乡下,吵架打架都常见得很,只要没打出个好歹,都不是事。
加之没人给何母出头,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乡下粮食珍贵,办席一般只吃中午这顿,只有住得很近或者极亲近的亲戚,才会留下来吃晚上这顿。
姚枝的娘家离得不远,自然是要留下来的,还有沈二叔一家和张兵一家。
吃完夜饭,再收拾好灶房,都已经很晚了。
姚枝去洗澡,洗完出来沈磊坐在床边,点了煤油灯,正在数钱。
姚枝:“你洗澡了?”
衣服都换了。
沈磊:“我在后门洗的。”
他们家后门是一个荒山丘,白天都很少有人会路过,更遑论晚上。
姚枝坐过去:“多少?”
沈磊拿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姚枝:“二婶给的。”
姚枝咋舌:“二婶又给这么多。”
加上那日给她的十块见面礼,就他们结婚,二婶一家就给了他们二十了,更不用说今天还忙下忙下地帮着他们张罗。
她感慨:“二叔二婶对你可真好。”
沈磊:“也是你的二叔二婶。”
姚枝莞尔,是,也是她的二叔二婶。
客人不多,每个客人送的礼钱沈磊都记得清楚,数到最后还剩五块。
姚枝问:“这是谁送的?”
如果她没记错,今天来的客人名字都念过了。
沈磊:“何俊让张兵帮忙送来的。”
沈磊把钱放进衣柜,让姚枝要用钱就从这里面拿。
姚枝:“何俊下次结婚要办的话,你会送礼吗?”
如果要送,那他们不是亏了。
钱放好,熄灯,沈磊躺上床,把姚枝揽入怀中:“不送,以后都不走动了。”
姚枝抬头:“不走动了?”
沈磊:“他妈这样骂你,我还能跟他走动?”
姚枝坐起来:“那我们自留地的菜能不能不让何家来摘了?”
她抱怨:“前天,何婷把我们的四季豆摘了大半,我们今儿个都不够。”
沈磊都不跟何俊走动了,自然不会再让何家摘自留地里的菜。
他就是没想起这茬,不然早就制止了。
姚枝满意躺下,在沈磊靠过来亲吻的时候,她顺从的迎合。
他们这边靠山,白日热,晚上还是凉,得盖被子。
可此时此刻,不盖被子姚枝也觉得热,沈磊更是像一团火。
但他和上次一样,依旧很稳得住。
姚枝感觉她就像是沈磊手里的面团儿,任他揉捏,可不得不承认,挺舒服的。
今夜月亮很圆。
睡屋里,姚枝的声音陡然清醒:“等,等一下?”
沈磊呼吸粗重:“怎么了?”
姚枝推开沈磊,翻身起来:“我去趟茅房。”
还带了煤油灯。
不大会儿,姚枝回来了:“我来月经了。”
姚枝也很无奈,她这事有时会提前,有时会延后,完全没有规律可寻。
沈磊当过兵,在部队里学过基础的医护知识,知道女人月经是怎么回事。
他问:“肚子痛吗?”
他记得有些女人来月经会肚子痛。
姚枝:“现在还好,明天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谁曾想半夜,姚枝就被痛醒了,她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尽量不发出声音。
但沈磊还是醒了,他问:“肚子痛?”
姚枝有气无力地嗯了声。
沈磊去点灯,只见姚枝痛得脸色发白,额头都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