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耕坏的地 ...
-
“不是，他说那话什么意思，他真的会找姚枝把彩礼要回来吗？”
夜里，姚大嫂睡都睡了一会儿了，冷不丁地又坐了起来，想起沈磊在饭桌上说的那句“那我回去让她还我，”她如此说道。
姚大哥都睡迷糊了：“你干啥呢？”
吓了他一大跳。
姚大嫂把话重复了一遍，沈磊那话听着像是玩笑，偏偏他神色正经，不像是在玩笑。
总之，在沈磊说了那话后，无论是孙玉兰还是姚大嫂，都没人敢说彩礼嫁妆的事了。
沈磊真的看着挺凶的。
他会不会打女人啊？
睡觉了，姚大嫂还忍不住一直想这事。
姚大哥：“要不要回来不都在他们两口子手里的。”
姚大嫂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那能一样吗。要回去了，那就是两口子的钱，不要回去，那就是姚枝的私房钱。
啧，关键是不知道这彩礼钱有多少。
但听说沈磊能干，应该不会少，至少二三十吧。
再加上何俊给姚枝的五十块钱，我的妈呀，姚枝竟然有这么多钱。
一时，姚大嫂心里难受极了。
在得知何俊给了姚枝五十块钱，在姚大嫂心里，这五十块钱就是她的了。
她没想过姚枝会不给，她向来软弱，况且说她妈跟她要。
说来孙玉兰也是个软弱的，不管是以前面对她男人，还是现在面对他们两口子以及老二两口子，但在她唯一的女儿面前，她就不软弱了。
“醒醒，别忙着睡，”姚大嫂用手肘撞了撞姚大哥：“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姚枝不太一样？”
姚大哥：“哪里不一样，不还是那样吗，很好看啊。”
姚大嫂：……
“滚。”
不止姚大嫂察觉到了姚枝的变化，姚二哥两口子也感觉到了。
他们两口子没打过姚枝钱的主意，打了也没用，孙玉兰从姚枝手里要到钱会给他们？
不，她只会给大哥一家。
姚二哥感慨：“被逼着离婚，再不厉害一点，怕是要被人吃干抹净了。”
他难以想像，那句“不然我死也要死在何家”是姚枝会说出来的话。
姚二嫂：“那沈磊看着不好惹，但对姚枝挺好的。”
姚二哥：“姚枝好看嘛。”
姚枝从小就比其他小姑娘好看，白白嫩嫩的，又听话。小时候，他和大哥非常喜欢带姚枝出去玩，听其他小男娃夸姚枝好看，他们两个哥哥也与有荣焉。
那时候他们兄弟感情是很好的。
后来，大哥长大娶了媳妇，一心就只有他们小家。
他们妈偏心大哥，他们爸看似公允，大嫂一闹，他就没法了。
再后来，他也结了婚，家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兄弟情慢慢地就吵没了。
姚枝也不知不觉地长成了大姑娘。
姚二哥突然想起一件事：“以前，我和老大还跟沈磊打过架呢。”
姚二嫂随口问：“谁赢了？”
姚二哥毫不犹豫：“当然是我们。”
姚二嫂有点不太相信，诚然，姚家这兄弟俩都不是瘦竹竿样的男人，但不像是能打得过沈磊的样子。
姚二哥：“他再凶也不能一打二吧，而且那时候他也小呢。”
这边兄弟两不约而同地夸了妹妹，那边，他们好看的妹妹想起何俊和她离婚，是因为在省城有了其他女人，忍不住默默地掉了眼泪。
她也不是舍不得何俊。
在何俊提出离婚的时候，她对这个男人就没有了喜欢。
但也许，当何俊他妈一次次欺负她，何俊却视而不见，她对何俊的喜欢就在一点点的减少。
姚枝就是难受。
白日里，沈磊几乎时时刻刻地与她在一起，她强忍着这份情绪，此刻天黑了，沈磊睡了，她才敢放任自己流一点眼泪。
也只敢流一点眼泪，不敢发出丁点声音，怕沈磊听到。
眼泪流着流着，姚枝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从以往的情况来看，何俊今天去了省城，应该不会回来，那明天姚枝和沈磊结婚办席，何俊会来吗？
念头一起，姚枝笑了，还笑出了声，完全忘记了片刻前的难受。
何俊是她前夫，怎么可能来吃她和沈磊的席。
但他们结婚的时候，沈磊可是送了礼的，现在他不是应该要还礼才对吗？
毕竟当时沈磊送的礼，连同其他的礼，全都被何俊他妈收了去，半分没落到她手里。
有点渴了，姚枝起床喝了点水，又去了趟茅房。
回来见沈磊也起来了，站在窗户边喝水。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沈磊问：“何俊的事，你之前一点察觉都没有？”
这是也看出何俊和那个年轻女人关系不一般。
姚枝默了默：“没有。”
她可真傻，自己男人有了其他女人，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沈磊：“他们不会是短时间的事儿，再小心，省城里知道的人应该也不会少，你若气不过，我可以陪你去省城找他。即便你现在和他离婚，但他在没和你离婚前就跟其他女人乱搞男女关系是事实。”
一旦闹开，轻则没了工作，重则还会被抓起来进行劳改教育。
姚枝有点震惊，还能这样？
她奇道：“你和何俊不是好兄弟吗？”
虽说沈磊娶了她，对他们两人的关系有所影响，但没完全撕破脸，今儿在国营饭店不还打招呼来着。
沈磊道：“是兄弟，但是是他对不起你，不能因为你嫁给我，就得顾忌我。”
姚枝想了想，拒绝了。
她都跟何俊离婚了，不想再跟这么恶心的人牵扯不清。
她现在只想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
沈磊：“那就睡觉，明天有得忙。”
姚枝立即闭眼，明天三四席的饭菜，可不是个轻松活。
好在第二天早早地，沈二婶就过来了。
二叔没来，他去公社开会，堂弟堂妹都来了，扛着桌子凳子。
家家户户通常都只有一张桌子，遇上办席，就得去亲戚邻居那里借。
但沈家的邻居是何家，总不能去他家借。
二婶一来就接管了灶房的活：“你今儿是新娘子，哪能一直在灶房忙，回头灰头土脸怎么行。”
姚枝不太好意思，灶房的活可累了。
沈磊就不会了，他道：“辛苦二婶了。”
沈二婶在切肉了，挥了挥手中的刀，她笑说道：“谁让我是你们二婶呢。”
堂弟也来一起帮忙，杀鸡宰鱼，利落得很。
就连小堂妹都去烧火了。
中途，姚枝不在，沈二婶趁机问沈磊：“你们昨天去姚枝娘家没？”
沈磊：“昨晚上去的。”
沈二婶：“没空着手去吧？”
沈磊还没说话，他堂弟沈树笑了：“妈，哥怎么可能空着手去。”
“那可不一定，你爸当时也很能干，第一次去你外公家，就是空着手的。”沈二婶自己说着都笑了：“后面他还问我，怎么你爸好像不太喜欢我，没把他赶出去就是好的了。”
说完沈二叔曾经的糗事，沈二婶细细问沈磊昨天去姚家的事，得知姚家今天会来，她才安心。
这时，张兵在外面喊：“沈磊，人呢？”
沈磊赶紧出去，是张兵两口子，也扛了桌子凳子来。
姚枝听到声音也过来招呼：“张哥，嫂子。”
张兵媳妇叫于凤霞，她看着姚枝，眉头一皱：“咋没穿新衣服？”
紧接着她望向沈磊：“沈磊，怎么回事，结婚了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于凤霞是风风火火的性格，姚枝赶紧：“买了的，就是我怕穿脏了，一会儿再换。”
何俊与张兵沈磊关系好，连带着姚枝与于凤霞的关系也不错。
于凤霞去灶房帮忙，但灶只有那么两个，有沈二婶忙着，暂时用不上她，于是于凤霞就和姚枝去后门外面择菜。
于凤霞感叹：“真没想到，你居然嫁给了沈磊。”
姚枝羞涩一笑：“我也没有想到。”
“别害羞，这是多好的事啊，从一个火坑跳进了福窝窝。”于凤霞压低了声音：“你想啊，沈磊爸妈都去世了，你嫁给他，不需要伺候公婆，也没兄弟姐妹扯皮，他又能挣钱，日子不知道多好过，你就偷着乐吧。”
姚枝莞尔，这些话跟沈磊说的一模一样。
“关键是沈磊可比何俊好多了。”于凤霞道：“以前你是何俊媳妇，我不好说得，他们三个，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何俊。”
姚枝：“为什么？”
于凤霞一脸嫌弃：“油嘴滑舌，没担当，还有那么个妈。”
说完她突然嘿嘿一笑。
姚枝不解：“嫂子，你笑什么？”
于凤霞清了清嗓子，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问：“你和沈磊亲热了吧？”
姚枝瞬间脸红如霞，她嗔道：“嫂子。”
于凤霞继续嘿嘿嘿地笑，还问：“怎么样，沈磊是不是比何俊厉害多了，是不是特别……”
“嫂子，”姚枝打断，佯怒道：“你再说这个，我就不理你了。”
“好奇一下嘛，”于凤霞说：“你不知道，当我听到你和何俊离婚改嫁沈磊，我可为你捏一把汗。”
直觉告诉姚枝，后面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于凤霞说：“沈磊人高马大，我怕你受不住。”
姚枝：……
于凤霞：“但我转念一想，从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沈二婶走出后门：“啥耕坏的地？”
于凤霞笑呵呵：“没啥，夸你侄媳妇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