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她死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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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川和也这次没说谎。
贫民窟的人口流动性非常强，独来独往身份不明的家伙异常的多，多到哪天少了一个或几个都无人在意。但其中并非没有特例。
大概三年前，东街和西街间的互不来往尚未发展到如今这般心照不宣的程度。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东街有孩子的住民不再让孩子靠近西街，渐渐地，这份隔阂从孩子向成.人扩散，最终演变成现在的模样。
关于XANXUS母亲的流言在女性居民间很好打听，连八岁的小女孩都能娓娓道来。
跟着线索，源头查到一个黑.手.党出身的男性赌徒身上，这人两年半前死于一场械斗，尸体由所属的家族妥善处理了。
赌徒既赌又嫖，后来又身患重病染上毒瘾，没死在械斗中也不像个长命的样子，但正因为战死，据说还得到一笔抚恤。
宫川和也能查到的最远，最早的结果就是这样，没怎么犹豫，他就决定将调查到的东西完整地传达给XANXUS。
人死证消，没人知道真相如何。既然XANXUS想知道，那就将一切交给他自己判断好了。
不过看在对方今天勉强算体贴的份上，宫川和也附赠一条建议：“我觉得你该相信你的母亲的话。”
XANXUS沉默半晌，忽然嗤笑道：“……你让我信她给人当情妇，还是信我是那个不知道在哪鬼混的男人的私生子？”
他冷酷道：“那我宁可自己是妓女的孩子，也省得那个女人三天两头发癔症，白日做梦。”
比起前者，后者至少可以说明那个女人生下他并非另有企图，而是曾在某个时刻，怀抱真心地想要诞下一个血脉相连的生命。
XANXUS作为孩子对母爱的渴求，早在那女人日渐疯魔，在他饿着肚子为了一口食物野狗般和人拼命的年月里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同样，他对自己生理上存在但素未谋面的父亲毫无感情，只是怀着一股不服输，想要证明自己的心理，才执着于那人的身份。
说完这句听起来像赌气的话，XANXUS再度恢复成往日那副懒散中带点阴沉的模样，短暂的失态好似从未存在。
他语气凉凉地说：“看不出来，除了不入流的偷袭，软弱的性格，累赘的手段……你这人偶尔还能派上点用场。”
至少消息比他灵通多了。
“你才不入流呢。”宫川和也吐槽他：“多少对自己的名声有些自知之明吧，你已经快成为东街的不可言说了。”
按眼下的情况再发展两年，吃小孩的狼外婆就可以光荣退休，由XANXUS再创辉煌。
宫川和也扶额叹气：“你打算怎么办？真不问她？”
有些话不过嘴上说说，直觉告诉他XANXUS对于出身不是一般的介意。办法摆在眼前却舍近求远，总不是想一直这么糊涂着吧。
“我的事和那个女人无关。”XANXUS别过脸，目光幽深，语气冷淡地说：“查是我要查，结果我自己担。”
不管是怎样的过去，早在三年前他们来到巴勒莫的时候，那些过去就和那个女人毫无关系。
XANXUS从来不指望她做什么，她作为一个普通的女人单纯地活下去就够了。
宫川和也眨眨眼看他，略微思索，之后不由软下语气：“原来如此，担心就说担心，你这家伙偶尔还是挺通人情的。”
果然，嘴上说的话不能全信，XANXUS分明就是在意他妈妈。
“闭嘴垃圾！！”
不认为略通人性是夸赞，男孩瞬间气血上脸，咆哮道：“少用你的想法揣测我——！”
“哎呀，别害羞，我懂我懂。”
XANXUS恨不得原地爆炸自证清白，宫川和也偏要笑嘻嘻地撩拨他。
之前被这家伙安慰总觉得输了一次，让他扳回一局不算过分吧——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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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露白，宫川和也就准备摸回赌场附近查探情况。XANXUS无视他委婉的拒绝，坚持要跟着。
赌场正门是一条大街，街道另一侧是一片低矮密集的住宅，建筑与建筑的间隔窄小而阴暗，轻易就能藏住两个人。
XANXUS双手插兜杵在墙根底下，一副街头混混的派头。他的视线瞥向赌场大门，同时挑衅地开口：“怎么？想通了，来解决那个叫罗莎的女人？”
宫川和也不搭理他，XANXUS讨了个没趣，又转回去，百无聊赖地继续蹲点。
天色尚且朦胧，天边半亮不亮地透出一道光。道路两旁的路灯忽闪忽闪，街上零星几道人影走过，平静得宛如寻常。
XANXUS有一搭没一搭地盯着，盯得久了，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奇怪。
奇怪，时间过去这么久，朗曼的死肯定被发现了。赌场群龙无首，难道不该乱成一团吗？
即使罗莎能掌控局面，可以命令部下戒严……但这是不是太安静了？
安静得似乎有点过头，这就不是正常，而是异常了。
XANXUS灵光一闪，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扣住宫川和也的肩膀将人掰向他，厉声质问：“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不信宫川和也看不出问题，看到了却不在意，只能说明这一切早在对方的预料之内。
“你想听哪一件？”
宫川和也并不在意，轻轻拂去他的手，直视他说：“还是需要我一件件和你解释？”
猜想得到验证，XANXUS的脸色瞬间黑沉，拨开挡在身边的人，竟然径直往赌场的方向走去。吓得宫川和也一把抓住他。
“你干嘛！要找死也别现在！”
XANXUS不以为意：“怕什么，我又没露脸，他们也认不出我。”
宫川和也简直要头疼了：“你以为黑.手.党抓人是讲证据的吗？”
就怕这种情况，所以他一早劝XANXUS回家找妈妈。既然拿到了想要的情报，后续无论发生什么都和XANXUS无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好吗？
连拉带拽地把人扯回来，看XANXUS依然臭着脸，宫川和也无奈松口，多少透露了一些内情：“你听过【彭格列】吗？”
“……蛤蜊？”XANXUS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这和彭格列有什么关系？”
【彭格列】发迹于西西里岛，至今已发展为名望、资产、规模皆备的一流黑.手.党，威名赫赫。
在西西里岛的街头逛一圈随便抓十个人，八个知道彭格列，另外两个是游客。
宫川和也叹了口气：“赌场背后的组织名为【克鲁代勒】，名义上隶属于彭格列，实际暗中做了不少违背彭格列规定的事。”
克鲁代勒明面上以赌场经营为主业，私下涉及伪造货币的不法生意，而彭格列曾明令严禁下属组织流通伪造货币。
简而言之，克鲁代勒阳奉阴违，捞过界了。
不仅如此，他们老大还当了一回二五仔，庇护了一个开罪于加百罗涅的小家族。最近才想起来后悔，开始偷偷转移资产想要跑路。
宫川和也幽幽地说：“克鲁代勒并不在乎一个成员的死活，但朗曼同时是暗中协助赌场洗钱的负责人之一。他出事，克鲁代勒必然追查假.币的事有无泄露，伺机灭口。”
“你杀了人，逃了就一了百了，可我不一样。赌场的监控可以替换、消除，但人的记忆是替换、消除不了的。”
“赌场认识我的人不少，单论昨晚的事，知道我进过朗曼房间的人不会少于三个。你觉得事发之后，他们会为我闭口不言吗？”
给他送衣服的人、盯梢并送他回赌场的监视者，以及朗曼的贴身护卫，这三个人只要活着且知道朗曼出事了，就一定会怀疑到宫川和也身上。
这个天大的麻烦其实有一个非常简单的解决方案——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只要可能泄露消息的人全部死光，宫川和也就安全了。
XANXUS耳朵在听，眼角余光瞥到远处赌场门口走出的那道人影。
那是一道靓丽的身影，棕色长发披肩而下，巴勒莫冬日的清晨寒气逼人，她却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长裙站在街头，四处张望。
“喂，她……！”
XANXUS瞳孔一缩，清明的理智不知为何在那刻混沌得厉害，仿佛在刹那间意识到某种可能，身体保留上一秒的行动，手拉住身边的人。
耳边似乎又传来一句什么，然而情况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街上骤然响起骇人的砰的一声。
身着白裙走在道中的身影微微晃了一晃，停住脚步，浸开的血花染红胸口。她迟钝地低头去看，刚抬起手便无力地落下。
被四周慌乱的惊叫声淹没的，是几不可闻的扑通一声。
——罗莎，倒下了。
XANXUS空出的另一只手无意识用力，指节绷紧到要将墙上的砖块抠出来似的。
他直愣愣望向骚乱发生的中央，好一会儿才转回视线，缓缓看向不知从何时起便陷入沉默的宫川和也。
木偶般的思维终于清醒，一字一顿地吐出话来。
“……这也是，你们的计划？”
是宫川和也杀了罗莎吗？怎么可能，他们两个离得这么近，有任何动作彼此都看在眼里，宫川和也什么都没做。
可XANXUS有种感觉，不，不是感觉，而是事实，杀死罗莎的人……
一股寒意倏地爬升到脑后。
因为身边的人轻轻的一句话。
背靠墙壁，阖着眼，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的人。
那个明明没有看，却仿佛早就知道将要发生的一切的人喟叹着说。
“……她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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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