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火从脚下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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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ANXUS无法共情宫川和也的感受。
在他眼中，死个人而已，死就死了。还是他亲手杀的，那又怎样？
就算死人能从地上爬起来，XANXUS也能杀他第二次。
但，同样没有哪刻比现在更清晰地让XANXUS意识到宫川和也和他不一样。
不一样到仿佛两人不是同一个贫民窟里走出来的，而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黑发男孩的脸上露出烦躁和无趣，将搭档强自撑起的那副若无其事的虚伪平静收入眼中，眉头蹙起又舒展。
啧，麻烦。
宫川和也的视线下意识跟随他，奇怪道：“……XANXUS？”
被点名的人在几秒前起身，扯着床尾巾走过去，将地上的尸体盖住，确保从任何角度都看不见那颗多了一个洞的脑袋和死鱼似的眼睛后，他回身，懒散地昂了昂脑袋。
“现在还怕吗？”
“？！”
宫川和也眼中满是惊奇，像在一瞬间重新认识了XANXUS。
纠结片刻，他很难不惊讶地说：“你……我还以为你会一边在心里骂我胆小，一边嫌弃我果然是个软弱的垃圾呢。”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体贴？”
XANXUS：……
宫川和也的胆子大了起来：“毕竟你的脾气一直不怎么样，性格又坏，哪天赶在气头上，我们两个又打起来也不是没可能……”
XANXUS：“……我在你眼里是没长脑子的狒狒吗？”
他的语气是近乎冷酷的犀利，又带着一丝自信：“不能改变现状的发泄只是无能而已，别把我和那种垃圾相提并论。”
想做就做，想要得到就去争去抢，只会发泄情绪有什么用，难不成躺在家里等天上掉面包填饱肚子吗？
XANXUS坐回床头，双手枕在脑后，姿态舒展宛如捕猎后享用猎物的猛兽：“人已经死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情报告诉我？”
按照约定，他已经完成了分内的任务，现在轮到宫川和也支付报酬了。
经过一番不算安慰的安慰，宫川和也原本沉闷的心情奇妙地趋于平和，放松神色，轻笑一声答应道：“出去之后，我就告诉你。”
预先制定的逃跑计划非常简单，简单到可以分成两步：一开门，二跑。
卧室和连接赌场后门的楼梯在同一条走廊，卧室在走廊的前三分之一处，楼梯则在末尾。比起必须穿过大厅才能抵达的前门，从后门逃跑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空旷的走廊笔直贯通前后，只要路上没有警卫，甚至不用跑，只需快步轻声……
当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时，两个少年已经一前一后飞速穿梭在巴勒莫的一条条小巷之间。
XANXUS抽空回望，除了漆黑的夜晚和无人的巷道，再不见一片多余的影子。
他神色惊疑：“我们就这么出来了？”
太快了，也太简单了，轻松顺利到好像之前那么多对敌的预想都白做了一样。
听出他语气中的失望，宫川和也不禁乐道：“怎么，难道你想被警卫发现，然后和他们大战八百回合，化身英雄杀出重围？”
虽然谋杀业余，但他们可是有内应的团伙，这种程度的顺利是应当的。
宫川和也：“听没听过一句话，「足元から火がつく」。”
前半句还是意大利语，后半句就变成日语，XANXUS没听清：“什么？”
“一句俗语，意思是火从脚下烧起，最危险的问题总出现在身边最熟悉的地方。”
宫川和也：“黑.手.党绝不允许背叛和自首行为，除了树立家族权威，其次就是叛徒造成的危害难以估量。”
“就同如今一般。”
黑.手.党是有严格纪律的犯罪组织，下级对上级的命令绝对服从。这种管理模式有益有弊，最大的益处当然是在组织内部确立首领的绝对地位和不可动摇的权威，至于坏处……
黑.手.党中不全是坚定的人，像被捕后三缄其口这种考验人的事，能做到的终究是少数。有这种意志的人不干黑.手.党会更成功。
XANXUS看着他侃侃而谈的模样，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是怎么知道的？”
微妙的好像输了似的感觉再一次浮上心头，XANXUS不禁思考，同职业同工龄难道自己真的混得很差，就听宫川和也正色回道：“看漫画看来的。”
XANXUS：……
掐死算了。这个胡诌八道的混蛋。
东街今晚回不去，旅店也不在考虑范围内，最后宫川和也带XANXUS去了一个格外别致而有情调的过夜地点——
巴勒莫的公共墓园。
凌晨一点，宫川和也哼哧哼哧从墓园小树林里的一棵树下挖出一个套着麻袋的运动背包，从背包里掏出吃的喝的递给XANXUS，又翻出一套衣服和鞋给自己，之后麻利地拆了假发，换下裙子……
全套流程轻车熟路，一看就是熟手。
XANXUS除了刚开始时心头冒出一丝诡异，之后该吃吃该喝喝，还有闲情看宫川和也表演。
明明挖的时候面不改色，挖完之后却还知道忌讳，一边低头，一边双手合十念叨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亏他这副表现还敢半夜踏进这种地方，而没有转头就跑。
XANXUS就没见过像宫川和也这样的人，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娇气。
吃饱喝足后有些提不起干劲的男孩靠在树干下，突发奇想脚下一动，一颗石子咕噜噜滚过地面，声响在寂静的深夜格外突兀，惊得宫川和也一个激灵。
XANXUS见状，心情愉悦地说：“你怕鬼？”
“……懂不懂什么叫敬鬼神而远之？”自从穿越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后，宫川和也觉得世上已经没什么不可能的了。
为什么把全部家当埋在墓园？当然就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西西里的宗教氛围十分浓厚，在这种文化氛围中，墓园作为亡者安眠之地理所当然被赋予格外肃穆深沉的意义。平日黑.手.党打枪都很少往这片打。
不仅地方大还不收管理费，小偷也懒得光顾，墓园里除了鲜花就是骨灰，难不成打包带走还能回家种上？
要真有这种狼灭，东西丢了宫川和也也认了。
将换下来的衣服铺在地上，宫川和也安稳地坐下啃饼干，吃了几口就神情懒懒地睁不开眼，看上去有些倦了。
XANXUS等了又等，没等到他有挑起话头的意思，语气不善地说：“喂，我的情报呢？”
该不会想反悔吧？
如果宫川和也存心耍他，随便编些消息糊弄，XANXUS短时间内也没办法确认消息的真伪。
“怎么会，我做事向来很有诚信。”宫川和也揉揉眼睛，神色过于冷静，显出几分异于常人的通透和敏锐。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真的很在乎出身，这种事去问你母亲不是更直接吗？”
XANXUS对流言追根究底的举动看似在愤怒之余维护他的母亲，可实际问题的关键在于——
XANXUS真的在乎他母亲吗？
不一定。
否则为什么在他口中连一句“Mamma（妈妈）”或“Madre（母亲）”都听不到，从始至终，XANXUS称呼她都是叫“那个女人”。
否定“以报复为前提”后重新想一想，比起单纯地想做点什么，XANXUS一力追查此事，说不定是更想从中知道点什么。
能说出那种话的人很可能了解那个女人的过去，那会不会知道更多？
比如提到孩子就绝对绕不过去一位角色——孩子的父亲。
“我不清楚你究竟想问什么，但无论什么都是白费心思。”说话的人手抵住下巴抬起脑袋，目光遥远而冷清：“因为散布流言的那个人……”
“已经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