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小银河》坠辰inj

71、等待终于来到此刻 这几天

　　这几天顾予乾基本都很晚回家，不仅如此，洛云川也同样如是。
　　为了这个表演，他可谓是下了好一番心血。
　　当贺知书问起进展时，就像他当初说的那样——完全ok！

　　在周二，也就是表演前最后一天，权当是为了缓解紧张，今晚就没排练多久，简单彩排后便了事了。

　　洛云川也难得地在十一点前便回到了家，如果他没有拒绝凌澜昕送他的请求或许会更快些。
　　但当他透过栏杆远远向里头望去时，屋内一片灯火通明。

　　嚯，顾予乾回来了。
　　洛云川拍拍脑袋，这才想起来明天好像是自己的生日。
　　瞧他排练的，差点把这事都忘了，明天还得去游乐园呢。

　　现在这样子肯定是在布置现场。
　　某人下意识欢呼雀跃地想冲进去，但这时却猛地想到顾予乾最近这段时间都是他睡了后才回来。

　　那这匹配度还怎么提高，说好的亲密接触呢？
　　说好的假扮情侣呢，都不要了？
　　还有转正……也不要了？

　　这么一想洛云川又不由得气从中来。他转而选择静悄悄的开门，踮起脚尖溜了进去。

　　他来到客厅，这里没有人，但是布置了彩带，上面还拉了个横幅。洛云川看到差点笑破防。

　　忍住笑意，洛云川放下同学送的大包小包，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

　　“卧室门是开着的……没开灯，应该不在……书房门关上了难道在里面？”

　　“等等……好像有股焦香味？”洛云川这么想着看向了厨房。

　　厨房的门是半掩着的，里头显然有亮光。

　　给我做吃的？洛云川心想。

　　他索性连拖鞋都没穿——这样子动静没那么大，向着厨房摸去。

　　他都想好了，等会自己从背后抱住顾予乾，他都那么多天一回来就躺下了，少了亲密接触，这匹配度可怎么办呢？

　　悄悄推开门，他看见顾予乾系着个蓝色的围裙站在烤箱旁——这围裙还是他自己买的小熊围裙。
　　当时自己准备练做菜的时候才买的，刚好一起拿过来了。

　　什么屯东西的仓鼠。

　　他瘦了。洛云川第一时间想到。

　　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自己应该猛地上前抱住他，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但他好像在忙……不太能这么做。

　　“顾予乾……”洛云川最后还是选择放弃计划，弱弱开口。

　　“嗯，回来了？”顾予乾转过头来，洛云川这才注意到，他一边的手上还戴着个保温的手套。

　　这该死的居家好男人的感觉又是从哪里来的？洛云川此时正在纠结这个。
　　但他还是走上去给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你都好久没抱我了……”他蹭了蹭顾予乾的下巴，胡子应该是剃过了，还有着圈淡淡的胡青。

　　“等会好好抱好吗？”顾予乾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眼前的人。

　　“你在做什么？”洛云川问是这么问，但是他的眼睛已经看向了烤箱里头的东西。
　　两个锡纸状的正方形盒子正架在烤架上，它正是焦香味的源头。

　　又是锡纸又是焦香的，这显然不难猜。

　　“有布丁吃？”他抬起头问。

　　“是面包布丁。”顾予乾强调，他打开烤炉，一股热浪传来，吓得洛云川下意识地躲开。

　　然后这烤盘便从烤箱里到了流理台上。

　　“等凉再吃。”顾予乾说着脱掉了手套和围裙，一边抱住洛云川一边轻轻低头，两人额对额。

　　“刚好超市有现成的，就学一学了。”顾予乾低声说。

　　洛云川刚想开口问有没有别的东西，但他马上又想到之前的烤鸭事件，于是自觉闭嘴。

　　“还有很多……今天可以放纵一点。“顾予乾说。

　　那怎么能行？洛云川心中马上想到。
　　嗯……说起来自己好像只有一个计划的雏形，距离十二点都不够两个小时了，都还没有形成一个具体的方案。

　　“我先去冲凉……然后我来吃蛋糕。”洛云川说。

　　“你去把礼物收拾一下呗？”然后他询问。

　　顾予乾点了点头，于是便先他一步走了出去。

　　洛云川也进房拿了衣服，于是左转进了洗漱间。

　　感受着热水将自己身体冰凉熨烫回正常的体温，洛云川转而从柜子拿出个小包。

　　那个是他的洗漱包，他拿出两个小瓶子，各自取了些许，倒进面前的量杯，然后静置片刻，等二者充分混合后拿起，放进了面前热气腾腾的浴缸。

　　前几天搞卫生的时候，他顺便把这里清理干净了。

　　看着那点颜色逐渐在水中化开、扩散，洛云川躺了进去。
　　他还抽空开了张面膜拍在脸上。

　　约莫十五分钟，洛云川从水中坐起。他用力嗅了嗅。

　　这桂花味的精油威力还挺大……这才多久就氤氲满整个小空间。

　　这味道裹着自己还挺舒服的。
　　洛云川又闻了闻自己的肌肤，这反而倒是若隐若现的，沾在自己的皮肤和发梢间，撩人但不张扬，恰好是他想达成的效果。

　　感谢远在天边的林若婷在G市时对自己的教导。

　　他拿下面膜，然后拿起套真丝的睡衣，套在身上。

　　这套衣服对比他原来的那一件，倒是有些许大了，但也就是大了些许，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更有种易碎单薄感，还带着点克制。

　　嗯，他故意的。
　　而且还没走自己的账上，他刷的顾予乾的卡，买的情侣款。

　　之后还有一大堆步骤，比如说吹头发，拿个夹板夹个好看的发型……
　　这一下便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完成最后一步，洛云川随手将一个小瓶子揣进自己的兜里，开门走了出去。

　　顾予乾也刚洗完澡出来，此时正拿着个毛巾揉着自己的头发，但这反而把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矜贵摔了个粉碎，整个人又纯又欲。

　　至少在洛云川眼里是这样。

　　顾予乾也看到洛云川，目光顿时直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下。
　　平常波澜不惊的脸上显出点变化。

　　“怎么……我哪里有问题吗？”洛云川佯装嗔怒开口。

　　“没……你好好看。”顾予乾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
　　他说完继续擦头发，与刚才的井然有序相比这回就显得杂乱无章，头发炸了一片。

　　达成效果了。洛云川自然是察觉到这一点，心中暗喜。

　　顾予乾坐在沙发上，洛云川便更进一步，直接坐在顾予乾旁边。

　　然后他直接躺了下来，躺在顾予乾的双腿之间，眨着个无辜的眼睛看着顾予乾。

　　顾予乾彻底停住了半晌后，他将毛巾放下，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他打算给洛云川腾出个足够一人躺的位置。

　　“给我靠一下嘛，哥。”他挪位置洛云川也跟着挪，总之就是要躺在顾予乾怀里。

　　但就是他这一动……顾予乾全身上下猛地一抖。
　　在一瞬间被洛云川捕捉到了那快要溢出来的害怕，还有那急促的呼吸。

　　“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顾予乾很快平静下来，然后开口。

　　这味道本身不蕴含着情感，就只是味道而已，尽管很像信息素，但不是。

　　洛云川感觉眼前投下了一片阴影，然后自己的头被轻微托起，顾予乾用手垫住了自己。

　　“嗯哼，桂花味的精油。”洛云川点了点头，话里话外带着几分得意。

　　他同时还故意拽了拽自己的领口。

　　“很香。”顾予乾揉了下他侧边的发丝，那里还有着些许湿濡。
　　他拿起自己的毛巾轻轻擦了擦。

　　“是吧。”洛云川说，然后他想了想，转而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顾予乾……你怎么看待这不到一个小时后的第二天呢？”

　　“很多第一个。“顾予乾看了眼时间，说是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其实连二十分钟都没有了。

　　重逢后的第一个生日、确立关系之后的第一个生日、洛云川成年以后的第一个生日……
　　如果他愿意想，前面的定语能很多很多。
　　但最重要的是，他重新陪伴在洛云川身边后的第一次生日。

　　他也是这么答的。

　　洛云川反倒是沉默了，他又坐到一旁去，垂下眸，脑海中快速思索着什么。
　　面前的手机放着闹钟，也设置了永不息屏，在倒数一分钟的震动响起后他才抬起头。

　　这回他眼中的情绪倒有点像那个视频里的顾予乾了，就这么死死的盯着面前那两个小人，仿佛望眼欲穿。

　　顾予乾已经将蛋糕拎了出来，这次上面的小人做工就很精致了，可以很明显看出两个人的轮廓，彼此依偎在一起，在二人前面还有着两根蜡烛，一根是1，一根是8。合起来是18。

　　时间业已进入倒数。
　　六十……
　　“没经你同意征用了肖像权了。”顾予乾坐下，懒懒开口。

　　“没事。”洛云川随口回答。
　　他全身绷紧，已经可以明显感觉到肾上腺素飙升了。
　　他最后在脑子里过一遍要说什么，

　　四十九……四十八……
　　“我去拿打火机。”顾予乾站起身。

　　三十七……三十六……
　　打火机冒出蓝紫色的火苗，“1”和“8”分别被点燃。

　　二十五……二十四……
　　“想好许什么愿了吗？”
　　“还没呢……等下你和我闭眼。”
　　“好。”

　　十三……十二……
　　“宝宝，我真的好开心遇见你。”
　　“……”
　　“顾予乾闭你的眼。”洛云川扶额。

　　一……零。

　　屋内先是一静，然后闹钟的声音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洛明阳、林若婷转账的声音。

　　可顾予乾感觉全世界都不如此刻，他眼前的人，他认识了十二年整的人，他好不容易亲手栽培的小白菜，他的爱人，终于长大了。
　　洛云川来到人生中新的阶段了，他……十八岁了。

　　他有点想掉眼泪……尽管这样会有些崩人设。
　　但他那些心动，珍惜，悸动……终于可以说给他听了……都会有一个交代——他到底对他有着怎么样的感情。

　　虽然还有些坎坷：信息素紊乱症还如同大山般压着刚十八岁的人身上。

　　想想那笑，想想那炸毛的样子。
　　要说我有什么愿望……你平安就好。这是他当时在生日上许下的愿望。

　　现在显然不是伤春怀秋的时刻，去吧，轻轻地贴进他耳边去道一句生日快乐。
　　然后再说一句我爱你，然后再重复，再重复，直到他听厌倦为止。

　　不，就算他听厌倦了，自己也不会停止，

　　他睁开眼睛，可一双手却摁住了他的眼睛，然后世界再度陷入黑暗。

　　“听我说。”洛云川的声音有些颤抖，尽管他在尽力克制着。

　　“还记得我说的吗‘你是喜欢我吗？顾予乾？’和‘我喜欢你。’”

　　“我会不知道那是什么吗？我那么聪明。”

　　但是现在我可以回应你了，我终于可以说出那曾经难言的名讳。”
　　“我终于有勇气……我终于能接住……”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然后声音顿了顿，顾予乾能感受到那炽热的鼻息，还有那如擂鼓般的心跳。

　　时光仿佛在此处定格，岁月悄悄将其切下，或许会成为永恒中的诸多一片也未曾可知。

　　“我爱你。”

　　一股薄荷的味道扑面而来，然后便是一阵温软与自己唇齿贴合，中间还带着试探，但落到嘴上已然变成了笃定。

　　这就是我全部的回答。
　　我一直知道当初电影院里你想要做什么……很早就知道了。
　　洛云川也好……洛惜折也罢，这是他对这份类型为暗恋，名字为顾予乾写下的最后一笔。
　　我拿到满分了，对吗？

　　一辈子的距离太长了，上一辈子我没走完，也没遇到喜欢的。
　　但这一次，我选择只争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