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恋人》秋宁可

11、第 11 章

　　可说出那句话的米洛斯，自那以后沈念再也没能与他取得联系。

　　主动发出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拨过去的电话一直显示未接来电。

　　回到学校，沈念尝试去主动寻找米洛斯的踪迹，没有任何线索。

　　就好像，那天过后米洛斯突然从世界蒸发了那般。

　　开学不久，辅导员就已经给沈念处理好换寝的事宜。

　　面对原室友的冷嘲热讽，沈念快速收拾好行李去了另一个寝室。

　　那是由几个不同院系拼接出来的四人寝。没有沈念同班里的人。上课期间沈念依旧是独自一人。不过就算如此，那也比原来的寝室好太多了。

　　或许就像米洛斯说得那样，不去试试怎么会知道结果，反正现在的境况已经够糟了。

　　想到米洛斯，沈念立即摇头，企图将这个人的存在从脑海里挥散。

　　换到新寝室，沈念还在这里交到了新的朋友。

　　新室友是舞蹈社的成员，她见沈念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是天生适合学舞蹈的料子，便推荐她入社。

　　沈念原先是不想去的，上个学期的社团招生中她曾看过舞蹈社的表演。在那么多人面前跳舞，沈念是个脸皮比较薄的人，不好意思去。

　　但在室友不断地软磨硬泡下，沈念这种想法渐渐松动。她从没参加过任何社团，出于某种好奇和兴趣使然，她最终同意了。

　　好几个月过去，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六月初已经能听到一些蝉鸣的声音了。

　　沈念的生活已经步入了正轨，遥想半年前她还连个朋友都没有，遇到烦心事也只能找陌生人交流。现在她身边已经有了很多曾经意想不到，新的人了。

　　到了九月份，新生开学时，沈念还被舞蹈社的社友拉着去社团招新处表演。

　　这半年来，沈念在舞蹈社出了名。因着她身材好又长得漂亮，吸引力不少男生的目光，同社团里又好些男生对她报以好感。

　　有些人私自拿到沈念的联系方式，加上好友，对她进行一系列的暧昧攻击。

　　兴许是沈念从小就因为自身长相受到不少男生的喜爱，面对这种攻势她早已习惯，并顺畅进行回击。而面对最直接的告白，她更是直白表达自己不想恋爱的想法，一一拒绝。

　　再到后面，天气渐渐冷了下来。

　　晚上六点，这座城市开始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沈念抬头望天，还记得她和米洛斯见面的时候也是这天，差不多的时间，这座城市的第一场雪。

　　今天晚上，社团举行了一次聚餐活动。沈念换好衣服和室友出发前往烤肉店。

　　在烤盘上被烤的滋滋冒油的烤肉搭配清爽的果味气泡酒。这是沈念第一次喝酒，甜甜的果香味，余下是一丝丝淡淡的苦涩刺激口舌。

　　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受，偏正是这样奇妙的感受令沈念控制不住地一杯又一杯的把酒送入口中。

　　气泡酒的度数不算高，只是沈念不胜酒力，喝的也不少，所以到最后还是显出醉熏之态。

　　“欸沈念醒醒，醒醒……”坐在旁边的室友不停推着沈念的身体，见人实在清醒不来，略有些为难道，“她好像醉死过去了。”

　　“那要不等下我送她回去。”其中一个男生提议。

　　室友瞥了他一眼，笑着拒绝：“不用了，这不还有我吗。”

　　“你不也喝了不少吗，再说两个女生回去多危险。”

　　“真不用，我酒量好着呢……”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啊。”

　　室友叫了辆出租车，扶着沈念回学校去。

　　车子一路颠簸，沈念头脑本就昏沉，再加上胃里都是酒和肉的，难受的紧。所以一到校门口，室友还没来得及给钱呢，她就推门下车找了个垃圾桶把晚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外面的世界风雪呼啸，白雪顺着风紧贴到沈念脸上。冰冷的触感让沈念发昏的脑袋一瞬间清醒，她抬起头，睁开迷蒙的双眼望向天空。

　　室友付完钱，生怕沈念出了什么事，加急从后面赶来。发觉她的动作，顺着她的目光，也跟着抬头望天，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入眼中。

　　“说起来，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们老家那边很少能看见雪吧。”

　　喝醉酒的沈念脑子迷迷糊糊的，看起来也很呆。室友说完这句话过了半天，她才像反应过来回了句嗯。

　　接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把这副美丽的场景记录下来。沈念打开相机模式对着天空开始录屏，只不过手机老是拿不稳，歪来歪去的，还差点就要从手中脱落。

　　一抹白色的身影从镜头一闪而过。

　　沈念眨了眨眼睛，举着手机对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头一歪，将视线移除镜头外。

　　模糊的白色身影逐渐清晰。

　　“那里好像有个人站着。”

　　冷不丁听见醉酒的沈念说出一句清晰话，室友赶紧抬头四处看：“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就那。”沈念指着一个方向。

　　室友定睛一瞧——

　　“还真有啊！”

　　不看不知道，他们校门口有个帅哥站在那。

　　帅哥一头雪白发色，身材高挑，面容俊朗。本是不那么容易被忽略的样貌，可偏偏路过的人群好像都忽视了他的存在。

　　室友激动地晃了晃沈念的手臂：“我去！你眼睛怎么那么尖，我都没注意到。”

　　眼见帅哥注意到这边的视线看过来，室友越来越激动，她紧张地问旁边的醉鬼：“你说我要不要找他要个微信？”

　　沈念只觉得室友的声音好大，跟个大石头似的往她脑袋砸。

　　“他过来了！”

　　这下，沈念是再也忍不住。刚吐过的身体，又忍不住呕出来。

　　室友被吓了一跳，身体出于本能想离沈念远点，松开了她。

　　沈念没了支撑，摇摇晃晃的身体险些倒下。男人在这时加快了脚步走来，扶住她。

　　冰冰凉凉的气息包裹住沈念因喝了酒而发热的身体。

　　“沈念。”

　　一道模糊仿佛自远处发来的声音传进沈念耳里。

　　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沈念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场景好似被白雾包裹看不清晰，沈念眨了两下眼睛，待白雾散去人影的轮廓逐渐显现，眼睛慢慢睁大，因喝酒而混沌的脑袋骤然清醒。

　　沈念一把推开了扶住自己的男人。

　　男人面露错愕，有些不知所措地又叫了一句她的名字。

　　“沈念。”

　　沈念只想捂住耳朵。

　　应当是幻觉，他不可能会在这时出现。

　　室友也被沈念这突然反转的态度吓到，忙跑来追问：“怎么啦沈念？你们认识？”

　　沈念摇头，冷着声说：“不认识。”

　　男人的视线直直放在沈念身上。

　　沈念对上他眼睛，三秒的时间，瞥去视线，拉着室友的手就要离开。

　　她从旁经过，米洛斯在这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力气大，沈念使了劲都挣脱不开，索性停下来，转头冷声道：“有事吗，这位先生？”

　　说出的话尽显疏离。

　　米洛斯的声音听起来很局促：“你听我解释。”

　　沈念不想听他的话，挣脱不开，便叫来学校门卫将他赶走，她趁此机会走进学校。

　　回到寝室，室友逮着刚才的情形追问：“咋啦？刚刚那人到底谁啊，怎么突然那么生气？”

　　沈念不太想把她和米洛斯过去的事说出去，只简单说了几个字：“没生气。”

　　室友瞅着她好久，把她的小表情细细琢磨了个透，好似忽然发现了什么，偷笑了句：“不会是遇到前男友了吧？”

　　沈念一听脸上维持的冷漠表情当即碎裂，急忙解释：“不是，就是以前的朋友，后来绝交了。”

　　“哦。”室友表面应着，但那狐疑地眼神怎么看都不是相信。

　　还绝交，当小学生吵架啊。

　　沈念见她不信也不愿再多说只想赶紧把这事略过去。

　　之后的几天，每当沈念出校门总能看见躲在角落抱膝盖的米洛斯的身影。

　　他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看见沈念出来，他只可怜巴巴看过去，却从不跟上纠缠。

　　而且因为自身存在感较低，盯了好几天都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刚开始沈念还会狠心无视，但随着时间推移沈念总会不自觉将视线移到他身上。甚至有的时候明明不用，却还是会主动走到校门口去见他。

　　一次下雪天，天空阴沉沉的，沈念撑着伞，在路过米洛斯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垂眸看着浑身是雪，睫毛被冻出一层霜的米洛斯。

　　沈念把伞向他身上倾倒。

　　蹲在地上的小可怜睫毛颤了颤，奇异地抬起头。

　　在对上米洛斯奇怪的目光，沈念终究是忍不住问出口：“既然走了，又为什么要回来？”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总有些奇妙的事情发生吗？”

　　米洛斯的那双一向漂亮迷人的蓝眼睛此刻微垂，让人看了总会忍不住心生怜悯。

　　沈念躲过视线，不去看他。她还记得米洛斯曾说过类似这样的话，不过她从不相信。

　　她认为这个世界上是现实的，像那些奇妙的事件只会出现在童话或非现实的故事里。

　　尽管发生在米洛斯身上的很多事情已经不能用正常来形容，但这种观念已经在沈念心里根深蒂固。就算不现实不正常，她也会硬找个理由解释过去。

　　在听见米洛斯的话，沈念很果断说了句“我不信”。

　　米洛斯伸出了手，下一秒，沈念就看见自己这辈子都难以置信的一幕。

　　周围的风雪就好似有了生命力一样在米洛斯的手心里团聚。

　　微风轻拂过沈念身侧，就好像在轻吻她的脸颊，团聚在米洛斯手心里的雪花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雪人。

　　沈念对这个小雪人印象深刻，红鼻子红眼睛的，可不就是当初那个哭的稀里哗啦的自己嘛。

　　那时候的沈念认为，米洛斯是趁她蒙上脸闭上眼的时候偷偷捏的一个小雪人。却没想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为什么你当时不这样展示给我看？”

　　如果他当时就这样展示给她看，她也就不会不相信他说的话了。

　　“因为你不喜欢啊，”米洛斯说，“你不喜欢所以我不敢告诉你。”

　　“谁说我不喜欢，我只是不相信罢了。”沈念别扭解释，连她自己都不信。

　　“那我们还能和好吗？”米洛斯站起身，小心翼翼走到沈念面前，不敢靠她太近，只能在她伞的范围外停下。

　　沈念紧抿着唇，好半天没说话。米洛斯以为她不想和好，垂丧着低下头转身就要走到原位蹲下。沈念揪住他的袖子，踮起脚把伞往他身上倾斜。

　　“如果你下次再不告而别，我就不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