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色》语梦昔

12、到家啦

　　安於不知道说什么，默默走在周程悉后面，他盯着周程悉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看见周程悉穿私服的样子。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周程悉穿的依旧是宽松的白T，衣服随着走路晃动偶尔能勾勒出身形和手臂线条，下半身轻薄的休闲裤，衬得他腿越发修长好看。安於不由得看了看自己，也是T恤加长裤的打扮，趁周程悉不注意，他急忙整了整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顺眼一些。

　　周程悉家在6楼，是最高一层。安於纳闷：这楼外面看起来不是有7层吗，还没问出口，周程悉好像猜到他的疑惑一样，直接解释起来：“这片地当年开发的时候价格便宜，我爸妈直接选了一个大面积户型，六楼和七楼都是我家。”说着打开了家门。

　　安於越过周程悉肩膀向里望去，周程悉家地装修在老款和新款之间。既不像上世纪旧屋子那般陈旧，但也和现代感设计不搭边。门款和柜子都是原木色，其它家具也是浅色为主。

　　进门就是客厅，客厅里的陈设不多，应该是大部分都搬到新家去了，显得干净整洁，但略微空旷。虽然周程悉已经提前回来打开了窗户和空气净化器，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些没有散去的霉味儿和陈腐气息。周程悉身上、以及洗过的床单和衣服则发出好闻香皂气味，安於心想，这屋子太久不住，已经和周程悉格格不入了起来。

　　一楼除了客厅，还有一间餐厅、一间厨房和一间卧室。卧室是之前周程悉父母住的，现在他们还会偶尔过来和周程悉同住。

　　他们没在客厅久留，周程悉表示楼上才算是真正自己的空间。安於跟着周程悉往楼上走去，楼梯正对面有一间房，左转的走廊上有两间、走廊尽头还有一间。他先带着安於在楼梯正对面的房间看了一眼：“这是书房。”安於点点头，看到里面整齐的三个书架，红木办公桌上放着一台型号略显老旧的电脑。“现在基本没人用了”，周程悉也用下巴指了指那边。

　　路过书房，周程悉走进了走廊右边的房间里，房间不大，但是布置的很是温馨，屋子正中是一张双人床，床单和被套都散发着周程悉一样的柠檬味肥皂的香味儿，床边有一个写字台，床脚下还有一个衣柜。

　　“你住这里行吗？”周程悉问：“这间屋子本来是客房，不过好像也就用过一两次。床上用品都是昨天新买的，我已经洗过了，之前那个床垫是便宜货不太舒服，我给你买了个新的。”

　　周程悉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但因为语气太过平静，安於想了两秒差点惊掉下巴：“这……这也不必如此，毕竟学校的木板我都能睡……”

　　“本来就该换了”，周程悉摆了摆手，示意安於不用放在心上：“我可不想因为一个不舒服的床垫，让我家给你留下什么坏印象。”

　　安於失笑：“你想太多了，我这人很好说话的。”随即在这个几乎等于新床的床上坐了坐。不愧是新买的床垫，支撑力很足。他看向周程悉：“谢谢你。”

　　安於感觉周程悉嘴角微弯有点得意，还没等他出声调侃就被抓住手腕一把拽起：“走，看看我的房间。”

　　周程悉的房间就在对面，看到第一眼，安於就在心中为它颁发了一个“全屋最有人味儿奖”。

　　周程悉的屋子也是全屋最小的，比那间客房还要小上一分，一张单人床、一个小书桌、一个书架和一个落地衣架就是全部，但好在自带一个卫生间。一进屋安於的鼻腔里又嗅到了那股柠檬味肥皂清新的气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周程悉让安於在桌前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床上，“他自己的床垫明明就没换”安於心想，虽然看起来不算旧，但偶尔有一两个弹簧传出的嘎嘎声暴露了床垫年岁已高的事实。

　　其它几个家具也同样如此，小书桌是木头的，上面有不少使用过的痕迹，有彩笔的、钢笔的、中性笔的，而且沟壑纵横，可见其命途多舛。看样子周程悉也没准备换新的，买了一个透明桌垫铺在桌面上，感觉还能再战十年。

　　书架倒是没有那么多岁月的痕迹，但里面的书却让安於会心一笑：从婴幼儿画报到中小学必读名著，从热门小说到编程入门，涵盖种类之全面，和安於的书架如出一辙。

　　墙上挂着周程悉从小到大获得的各种奖状，什么优秀少先队员、区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之类足有大半墙。床边的墙上则是贴着流行的动画作品海报、还有周程悉自己画的静物素描，在安於这个毫无美术天赋的外行看来，画的相当不错。

　　安於打量期间，周程悉也没说话，看到安於打量那几幅画，忍不住解释了几句：“小时候学的兴趣班，根本没去两天，没学会多少，画得也不太行。”

　　安於笑了：“画得这么好已经是我这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了。”周程悉也笑了：“也是我的巅峰之作，现在已经走下坡路很多年。”

　　顺着小屋里岁月留下的痕迹，周程悉给安於讲了不少之前的事情。门边有家里养的小狗指甲抓出的印痕，墙边每年量身高留下的铅笔印还停留在多年前的一米七，奖状上有竞争者因为不服气而扯下的缺角，书架里的某本书里还藏着他小时候偷偷攒下的“私房钱”。

　　安於本来觉得，这装潢算不上现代的屋子和想象中的富家少爷配豪宅差距挺大，等周程悉漫无目的地扯完所有有的没的的小事，他突然明白了这就是最适合周程悉的地方，有回忆的地方才最像家。

　　“你会不会觉得无聊？”安於一瞬间地走神立刻就被捕捉到了，问话里周程悉略带歉意。“怎么会”，安於慌忙解释，“我只是没想到我们的童年还挺有共同点。”

　　周程悉笑了笑：“毕竟是一个年代的人，你把我想成什么奇怪的物种了？”

　　安於摇摇头：“那倒没有，我只是想象少爷从两千平米的大床上醒来，周围是一圈等待伺候的菲佣……之类的？”

　　周程悉笑的弯下了腰：“我小时候家里没那么多钱”，说完又神色一暗：“现在倒是赚钱挺多，可惜物是人非了。”

　　安於心说完蛋，这下真的戳到周程悉的伤心处了，没想到他自我调节速度极快，只是一瞬间就好了，他两眼盯着脚面思考了一下：“好不容易叫了个陪玩，咱们玩点什么？”

　　周程悉本想拉着安於去客厅玩游戏，据说他的好多联机游戏至今还在落灰，已经苦苦等待安於无数年了。但是一看表，发现已经快到晚饭时间。

　　周程悉尴尬地踢了一脚凳子腿：“感觉聊了一会儿结果就这么晚了，刚才本来想去楼下买点菜给你露一手，又怕你找不到路错过了，不知不觉就站在门口等，这下好了，一点没准备，不然咱俩点个外卖凑合一下吧。”一副要哭的表情。

　　“现在去买也行，咱俩一起去”，安於看了看表：“离晚饭还有时间，我还不饿。”周程悉一听立刻来劲了，抓起两人的外套就要出门：“刚好晚上菜场打折。”安煜哭笑不得，赶紧跟上周程悉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