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认识你》不想吃苹果

37、第 37 章 醉翁之意不

　　因为下雨，钟琳和梁秀丽在六姨家待着，奶奶和六姨又聊了起来，钟琳无聊地刷着手机。
　　好在暑期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十几分钟就停了。
　　乌云褪去，夕阳的余晖照在被雨水冲刷过的大地上，金闪闪的，还带了点暴雨过后的凉意。
　　钟琳喜欢这种雨，它下得尽兴，大地才不会像个蒸笼。
　　看看时间，梁秀丽说要去买菜了，两人走到榕树底下，六姨稍等她几分钟，她带上小孙女跟她们一起去。
　　钟琳站在树底下，无聊地看着路边的小草，这时，一辆SUV从乡道上开过，她正要抬头看去，突然被撞了一下，是六姨的小孙女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
　　钟琳低头微笑，牵起小女孩的手，跟着两位大人一起走。
　　“哥？”
　　“哥！”
　　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的周文哲转过头来，有些呆滞地回应：“嗯？怎么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她哥本来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的，不知怎么，突然坐直了，立马把车窗降了下来，头还想往外探，一连串动作把周文妍吓一跳。
　　她发现她哥现在老喜欢一惊一乍了。
　　周文哲缓缓靠了回去，轻轻呼气：“我……我突然，额……没什么。”
　　周文妍啧了他声，说他莫名其妙后继续玩手机了。
　　沉寂了几秒钟的周文哲迅速拿起手机，点开微信聊天界面。
　　你是不是……
　　你现在……
　　突然发现……
　　然而，聊天框里的字删删减减，最终什么也没发出去。
　　暴雨清洗过的村子干净明亮，道路两旁的屋子还在往后走，唢呐声越来越近。
　　到达目的地，下了车，周文哲看到不远处有一间破败不堪的屋子，大门里的一棵枣树长势喜人，结了些许青色的果实。
　　找了个位置落座，周咏、李嘉佳在和其他亲戚寒暄，说的都是“好久不见啦！”“最近可好呀？”“孩子都那么大了？几年级了？”“谁谁谁没来呀？”“见过小孩儿了没有？”这类的话题。
　　周围一片嘈杂，周文哲心不在焉。
　　不一会儿，心里有事的他侧身对李嘉佳说：“妈，我去外面走走。”
　　“那你小心点，别走太远，待会要吃饭了。”
　　“嗯。”
　　周文哲刚站起身，周文妍就拦着他问他干嘛去。
　　“随便走走。”
　　“我也去！”
　　她在这里干坐着也是无聊，还会被别人问东问西。
　　周文哲欲言又止。
　　但周文妍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直接离开了位置：“走吧！”
　　“……嗯。”
　　李嘉佳在后面喊：“待会打电话就回来了！”
　　周文妍：“知道了！”
　　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外走，周文妍问走哪儿去，周文哲说：“刚刚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篮球场，去那边看看。”
　　周文妍误以为他想找别人打打球：“那就走吧！”
　　有人是真的在闲逛，而有人却是目标明确。
　　沿着乡道往前走，能看到两边大部分的房子还是比较新的，偶尔几间老旧的泥房、瓦房间隔其中。
　　走过一个朱红色铁门时，里面突然放起了老鼠爱大米。
　　“这歌儿好久以前的了吧。”周文妍边说着边往里看去，只见两个一模一样穿着纸尿裤的人类幼崽坐在地上玩拨浪鼓，看上去还不足岁，嫩嫩的，可可爱爱。
　　“哟！哥你看，是双胞胎。”接着周文妍说，“说是来喝满月酒的，但都没去看过小表侄呢！”
　　周文哲也往屋内看了一眼，但此时，前面有他更加想要了解的存在。
　　“你刚刚可以跟妈妈一起去。”
　　他就能自己一个人去找了。
　　“我不，万一遇到哪位嘴停不下来的亲戚，哔哩吧啦说一大堆，万一他们有跟我同龄的孩子，那就更能说了。我不去。”
　　遇到这类亲戚，周文哲也会烦。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走到周文妍都问他真的有篮球场吗，才遇到篮球场。
　　此处场地空旷，但没人在这里逗留。
　　周文哲顺着阶梯往上走，来到榕树底下，环顾四周。
　　“这树真大……”周文妍望了一圈枝繁叶茂的榕树，然后朝着树干走去，“还挂了牌牌，这树两百多年了！”
　　周文哲闻声也看了一眼挂在树干上的牌子，而后转身驻足，再看一遍这里。
　　周文妍看了眼空无一人的篮球场：“刚下过雨，没人打球，我们现在要回去了吗？”
　　沉默几秒，周文哲说：“在往前走走吧。”
　　周文妍看着他下阶梯的背影，快步跟上，问：“你在找东西吗？”
　　周文哲否认：“没有，就随便走走，而且妈妈也还没打电话不是吗？”
　　周文妍点点头。
　　也对，那就再走走吧。
　　滋啦啦的炒菜声在村间响起，两人继续往前。
　　乡村风景不错，但周文妍没敢乱走，村里的狗狗对外人的气息还是很敏感的。
　　经过一个小卖部，前面就是菜市场，各种鱼腥味、生肉味扑面而来，再往外，就是村口的长坡了。
　　两人在小卖部前站定了几秒。
　　周文妍拿出手机，李嘉佳还没有给他们打电话。放下手机，她精准捕捉到她哥眼中的失落，慢慢开口，再问一遍：“我们现在要回去了吗？”
　　周文哲轻叹了口气：“回去吧。”
　　可能真的是魔怔了，万一只是长得像，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转身，就看到对面拐角处的水果摊前站着那熟悉的人。
　　周文哲心一跳：！
　　没超两分钟赶紧撤回撤回撤回！
　　这世上就是有那么巧的事！
　　周文妍看到他眼神一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水果摊，不大，但摆满了时令水果。
　　她问：“你要买果啊？”
　　啊？逛了那么久，就是在找水果摊？
　　周文妍疑惑。
　　周文哲匆匆说了句不是，也没多解释，只是嘴角抑制不住笑意。
　　因为脚步有点快，周文妍落后了他几步。
　　快到摊位前，周文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面带微笑地唤了声正在专心挑果的女孩儿的名字。
　　闻声，钟琳挑果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满脸震惊。
　　“学长？！”
　　后面走上来的周文妍瞬间明了，他哥不是找水果摊，是找摊前的人。
　　钟琳旁边的梁秀丽也探头看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钟琳缓缓将手中的果放下，满脸不可思议。
　　周文哲剪短了头发，在这炎热的夏季看上去更加清爽，灰色的短袖搭配卡其的休闲裤。他走上前来，将她刚刚放下的果拿了起来，随意看了两眼又放回去。
　　钟琳第一次注意到周文哲手背的青筋。
　　脸有点烫。
　　意识到久盯着别人不太礼貌，钟琳不自在地挪开了目光。她微微转身，往后挪了小半步，正好与周文哲面对面。
　　周文哲瞧着她若隐若现的酒窝，眼中带笑，游刃有余地回答：“之前跟你说的，要去喝表侄子的满月酒。”
　　身后的梁秀丽上下打量面前这个帅气俊朗的男孩子，然后问钟琳：“琳琳，你同学吗？”
　　钟琳笑着介绍道：“是我学长。”然后对周文哲说，“这是我奶奶。”
　　兄妹俩都喊了声奶奶好。
　　“来这里是……？”
　　“来喝满月酒的。”
　　梁秀丽：“哦！叶家那边？”
　　周文哲也不知道他表侄子是不是姓叶，但今天村里好像只要那里办了酒席，便点点头：“嗯。”
　　梁秀丽看了看周文哲又看了看周文妍，慈眉善目地说：“这是妹妹吧，你们俩眼睛都长得一模一样，明亮！”眼神在兄妹俩间来回转悠，“长得都很标致、好看！帅小伙儿，漂亮小姑娘！”
　　周文妍对夸赞全部收下，甜甜地说：“谢谢奶奶！”
　　钟琳则是轻轻推了一下梁秀丽的肩膀，低声说：“奶奶！”
　　她与周文哲已经一个多月不见，虽然在网上偶尔聊天，但是此时空气中还是浮动着微妙的尴尬。
　　“哦嚯嚯嚯！你们聊你们聊，我先回去做饭了。”梁秀丽付了钱，拎起果，拍拍周文哲的肩，“这次你们要喝喜酒，下次再来的时候，记得来我们家吃饭！”
　　不等周文哲回答，梁秀丽就转身离开了。
　　钟琳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我奶奶平时就是这样的……”
　　周文哲刚想说这样很潇洒自在。
　　就听到钟琳说：“她很喜欢一些，嗯……让人心情愉悦的事物。”
　　周文哲莞尔一笑，将对方偷偷瞥了自己一眼又快速移开眼神的动作全看在眼里。
　　钟琳不懂对方笑点，但双耳开始微微发烫。
　　周文妍在一旁接过话：“那她肯定天天都开心，毕竟每天都能看见那么美的姐姐在家里。”
　　钟琳羞赧地擦擦鼻尖：“那我们……我们先走吧，在别人摊位面前也不好……”说完，转身在前面带路。
　　周文妍用手肘碰了一下她哥，无声调侃：有情况啊！
　　周文哲指了下自己，又虚点了下钟琳，食指和中指做出快跑的动作，最后挑了下眉。
　　周文妍点点头，回了个加油的手势。
　　走在前面的钟琳对他们的无声对话全然不知，问起他们是否已经吃过饭了。
　　周文哲回答：“还没有，闲着无聊，出来走走，没想到就遇到了。”
　　周文妍在一旁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内心腹诽：哦！那可真是超不经意地“偶遇”呢！
　　吐槽对方的时候，他们真是心有灵犀。
　　周文哲悄咪咪瞪了她一眼。
　　周文妍毫不在意，接着走上前去与钟琳并排，开口说：“姐姐，我有点事儿，就先回去啦！你跟我哥慢慢聊吧！”
　　周文哲满意一笑：“你回去吧，吃饭了给我打电话。”
　　“好咧！那姐姐再见！”
　　钟琳温和地说：“再见。”
　　离开的周文妍边快步走边掏出手机，手、脚、大脑都很忙。
　　剩下的两人悠闲地走着，周文哲仗着身高，肆无忌惮地观察着对方。
　　明明才一个多月不见，钟琳却更圆润了些。在学校的钟琳，总归是瘦了点，现在的她感觉更加健康，精气神也更好。
　　钟琳的美，不是艳，是温润、柔和，似玉。
　　“……是真的吗？”
　　两人渐渐并肩而行，周文哲盯着她一张一翕的唇，话不进脑子就开始点头，说：“嗯。”
　　钟琳突然抬眼：“啊？真的要搬啊？”
　　猛然对上眼的周文哲回过神来，故作淡定地问：“搬什么？”
　　钟琳重复了一遍：“搬校区。”
　　“哦没有！我，我听岔了，没有，没说要搬。”
　　钟琳没注意他的不在线，倒是松了口气：“那就好。搬校区的话，真的太麻烦了。”
　　她也不想。
　　“不过，倒是听说有其他学校搬了，我们学校的话，教学楼还没建好，应该不会那么快。”
　　钟琳开始许愿：“那它能不能建得慢一点，最好是等我们都毕业了，它再建好。”
　　周文哲：“这样就不用担心轮到我们了。”
　　钟琳眼角含笑：“没错！”
　　这时，周文哲手机响了，是李嘉佳打电话过来，让他过去吃饭。
　　挂了电话，周文哲将手机放入口袋，看着女孩，柔声说：“那我先走了。”
　　钟琳将手背在身后，舔了下唇，说：“一起走呗，我家……也还没到呢。”
　　“好。”
　　经过那家朱红色大门的时候，周文哲发现他们家已经不放歌了，还把门关上了。
　　这时，钟琳停下脚步，对他说：“学长，我家就在附近了。”
　　她没明说自己家在哪儿，周文哲也就没问：“好，那我去吃饭了。”
　　钟琳点着头，浅浅微笑：“嗯，拜拜。”
　　“拜拜。”
　　钟琳站在原地，等周文哲离得稍远了，才转身走进家门。
　　周文哲回到座位的时候，已经上菜了。
　　心情不错，他吃得有点撑。
　　吃完饭，又闲聊了一会儿，李嘉佳提出要回去了。
　　周文哲问：“这就走了吗？”
　　周咏：“是啊，你还想干什么？”
　　“没，我还没见过表侄子呢，想看看。”
　　李嘉佳拿起手机：“我刚刚去看了，有照片。”
　　“我想看真人。”
　　“小孩儿现在应该吃饭去了吧，你看照片。”
　　周文哲换了个内容：“我吃得有点饱，要不去散散步先？”
　　知晓内情的周文妍哼了一声，他哥说的一切都是表象，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李嘉佳拿起包，站起身：“想散步的话，回家再说吧，回到家都八点多了。”
　　周文哲无法。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