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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幸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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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吃过晚饭,林玉诗和钟有富就回去了,闲来无事,钟琳到村口田间走走。
沿着通往城市的水泥路一直往前,到达村口长坡的最高处,转身回望余晖下的乡村画卷。
夕阳卧在远山的臂弯里,以暖橙作画作的背景。金纱薄而柔地披在村庄的身上,屋舍错落有致,墙体屋檐泛着暖光,仅有的几间瓦房,在暮色里沉淀出独特的古韵。一缕缕炊烟悠悠升起,似要与空中的白云低语,诉说自家的趣事。零星的几位农民俯身于大地,白色的烟雾给整个村庄增添了朦胧的诗意。
钟琳将快门按下,定格了这自然的美景,并分别发给了萧晴和周文哲。
周文哲没回,倒是萧晴回得很快:好看!!!
钟琳:拉拉和小波跳舞.gif
据萧晴所知,钟琳一般会住到开学前,便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钟琳思索片刻,点开日历,算算日子,然后才回:九号开学的话,我应该会住到六号七号
萧晴:到时候咱们还能聚一聚
萧晴:我十五号去学校
萧晴他们放假晚,开学自然也比钟琳晚。
趁现在还在上学,能聚就多聚,等毕业了,各忙各的,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
钟琳:嗯!
钟琳在村头一直待到太阳完全落下才沿着道路慢慢往回走。
晚风轻抚,散去了一日的暑气,令人心情舒畅,村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一切宁静祥和。
快到家时,周文哲才回了消息,先是赞美了景色,赞美了钟琳的拍照技术,最后解释刚刚做饭去了,所以没有及时回复。
看到最后一句话,钟琳问:做了什么菜?
周文哲:没什么,就是一些家常菜
而后他问钟琳是不是去旅游了。
刚好到家的钟琳说:没有,回老家了
在客厅看电视的梁秀丽看见人回来了,问她要不要现在洗澡,钟琳说走了一大圈她有点累,待会再洗,就先上楼了。
周文哲:原来如此
他问:回去住多久?
钟琳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回复:住到差不多开学
钟琳:回来陪我爷爷奶奶一段时间
周文哲:他们不和你们一起住?
钟琳解释:他们说住县城住不习惯,所以就回乡下了
又聊了两句,钟琳突然想起,周文哲好像没吃饭,便说:你先去吃饭吧
钟琳:我去洗澡啦!
对面正在输入,过了一会儿,发了个“好”过来。
虽说要去洗澡,但刚躺下又不想起了,钟琳刷视频刷到了八点多,才慢吞吞才床上起来。
洗头洗澡出来,九点半过。
屋外,月色皎洁,月明星稀。吹风机的嗡嗡声与蛙声蝉鸣交织成了小夜曲,草丛间偶尔有萤火虫掠过,那是地上的星星。
闲得无聊,钟琳随便点开一部电影,看了一半,弹出了宿舍群的消息,姜悦突然发问:我们会不会要搬校区啊?
钟琳点进去,宋钰刚好发了个问号。
宋钰:为什么那么说?
姜悦:我们不是有个新校区吗?
姜悦:听说那边也要弄个大学城
姜悦:那我们不会要搬过去吧?
李月欣也来了:建好了吗?
张苗苗直接说:我不想搬
宋钰:我也不想
新校区钟琳是知道的,但是,她印象中那边比较偏,在新开发区,基础设施什么的也都不够完善,校园虽新,但远不比现在这个校区方便。
刘烯问:有学院搬了吗?
姜悦也不懂。
钟琳:如果要搬的话,期末应该就通知了吧
钟琳:要不然开学没有时间搬吧?
刘烯:突然来个通知,然后让你提前去学校
两眼一黑。
完了,钟琳觉得这真是他们学校会干出来的事情。
张苗苗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想搬啊!
宋钰:我也……
天聊起来了,钟琳也没心思看电影了,关了电影,大家在群里聊到十点多。
话题结束后,钟琳不知道干点什么,就点开软件随便刷刷视频。
村里不似城里炎热,小风扇挂床头,吹的风也足够凉快。夜愈深,钟琳开始犯困,手机砸到床,那是她对世界说的一声迟来的晚安。
第二天一早,公鸡打鸣叫醒了她,拿起手机一看,六点半刚过,钟琳翻个身继续睡了。
在她熟睡过去的时候,整个乡村早已苏醒迎接新的一天了:勤劳的农民肩扛锄头、铁锹去往地里,路上偶尔传来几句邻里间的问候;村口的小贩在叫唤今天的菜价,菜市场熙熙攘攘起来;早起的孩童从村口跑到村尾,从小溪里出来又爬到树上。
等钟琳再次醒来已经将近九点,太阳已经在散发它那火辣辣的魅力。
早餐是一碗白粥,搭配上紫苏炒的榨菜,鲜香清爽。
梁秀丽刚从小菜园除草回来,满头大汗,正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钟琳看见了,问她吃早餐了没,梁秀丽说吃过了,接着站在钟琳旁,问她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钟琳想了想:“要不,先把昨天焖的猪脚吃完?”
刚睡醒,她声音有点沉。
汗擦完,梁秀丽打一盆井水洗脸、洗毛巾:“那有没有想吃的青菜?”
“都可以。”
将毛巾晾晒,梁秀丽也舀了一碗粥喝。
吃过早餐,祖孙俩边择菜边聊天。
钟建平从菜市场买了鱼回来,说要做水煮鱼。
钟琳说也可以。
忙完午餐的准备工作,钟琳往外面走去,听到斜对面的人家在放歌,是老鼠爱大米。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听这首歌就是从他们家听来的,那么多年了,他们家爱好一点没变。
沿着各家屋檐往村尾走,遇到一个破败的大铁门,锈迹斑驳,还套着一个大锁,门边的一棵枣树挂着青绿色的果实。
从前的记忆已经搜索不到,但钟有富曾跟她说过,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调皮顽劣。那时候,这家人还在村里住,她就跟着村里的小朋友们爬人家的大门,结果从门上摔了下来,变身脏脏琳,带着手掌和膝盖的擦伤,一屁股坐在这棵枣树旁嗷嗷大哭。
那时,枣树与她差不多高。
没过几年,这家人就搬走了,枣树长大了,而当年哭得脸都花的小女孩也变得亭亭玉立。
从村尾再往村口走去,中途经过一个篮球场,旁边有棵百年榕树,盛夏时节,树荫底就是最好的乘凉之地。
篮球场后面晒谷场,这个时间点,早已晒满了金黄的稻谷。
正要继续往前,有人叫住了钟琳。
转身,循声望去,朝她招手的是树底下的一位拿着草帽扇风的四五十岁的阿姨。
钟琳走过去,笑着打招呼:“六姨。”
其实,她并不知道这位阿姨叫什么,但村里人都叫她六姨,他们家就住在篮球场旁边。
六姨明显刚从太阳底下回来的,额头还冒汗,麦色的皮肤是常年在农田里干活留下的印记。
她将草帽放下,问:“琳琳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
“自己回的?”
“没有,跟爸妈一起,他们回县里了。”
“那你现在是去找你爷爷啊?他回家了。”
“我知道,我就随便走走。”钟琳看着晒谷场,问:“这些全是您种的?”
“哟!哪有那么多哟!”六姨拿着草帽虚空指了指篮球场里面:“今年就种了那么点。”
钟琳保持微笑:“也很多了。”
随后又闲聊了几句,钟琳就继续往村口走去。
逛完一圈回来,钟琳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再拿几包小零食,坐在家门口的竹床上,听着对面放的歌,看看蓝天白云,瞧瞧被大人赶回家的小孩儿。
悠哉悠哉。
八月一号,吃过晚饭,天还亮堂,梁秀丽带着钟琳到处闲逛,途中遇到一只小小的路都走不稳的狸花猫,钟琳觉得可爱,拍了张照发给周文哲。
八月二号,钟琳将还放在行李箱的书拿出来,坐在一楼客厅,与其你瞪我我瞪你,在穿堂风轻抚下,最终她败下阵来,闭上了眼,美美睡了个午觉。
八月三号,前一天熬到三四点的钟琳在正午时分被外面隐隐传来的唢呐声和鞭炮声吵醒。她打着哈欠,揉揉眼,挠挠头,站在窗台,四处张望,最后确定是村尾叶家的方向。
也不知道办的什么酒。
她的哪位亲朋好友能不能也莫名其妙请她一下,她好久没参加过酒席了,想吃席。钟琳边去洗漱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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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钟过,李嘉佳站在玄关处问:“都收拾完了吗?”
其实就是去吃个饭,也没什么要收拾的。
“可以啦。”周文妍走出房门,拿着手机又照了照,左看右看,确定没有问题。
见她一个人,周咏把玩着车钥匙,问:“你哥呢?”
“不知道,房间吧。”
李嘉佳喊了一声:“阿哲!”
周文哲边应边关房门:“来了!”
李嘉佳:“拿完东西没有?”
出门前的例行询问。
两兄妹回答:“拿完了。”
李嘉佳:“那走吧,该出门了,不然待会去到那边人家都洗碗了。”
周咏说了声夸张,然后后背挨了李嘉佳一巴掌,最后默默闭嘴。
亲戚家在村里办酒席,要从景城出发,先走国道到S县,再从S县到乡下。
周文哲闲来无事,点开与钟琳的聊天界面,上面是前天两人聊猫猫的记录。
他拍了张出发的照片发过去,对面问是要去哪儿。
周文哲打了两个字,手一顿,抬头问李嘉佳:“那小孩儿怎么叫,表侄子?”
李嘉佳想了想:“是吧……你表哥的儿子,表侄,对。”
周文哲点点头,继续打字:去喝表侄子的满月酒
钟琳:好巧
钟琳:我们村今天也有人办酒
钟琳:就是不知道办的什么酒
周文哲:那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
此时此刻,钟琳坐在榕树下乘凉,梁秀丽跟六姨在聊天,阳光斜照,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唢呐吹了一天,不知疲倦。
四点多,天色暗了,乌云压了过来,风卷起尘埃,暴雨欲来。
小孩儿还在四处张望,经验丰富的大人已经扯着嗓子在喊了:“下雨喽!收!谷子喽……!”
这时屋内屋外的人都躁动了起来,择菜的,生火的,打瞌睡的,都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天,接着慌里慌张招呼起来:
“快快快!要下雨了!”
“袋子袋子!”
“快来呀快来呀!”
晒谷场、篮球场、村道上,人从四面八方赶到了晒谷的地方,每个人都神色慌张,动作迅速。
看过天的都知道,这场雨来势汹汹。
“嚓——嚓——”六姨的谷耙在水泥地上都要刮出火星子了。
梁秀丽拿着簸箕在抢收,钟琳随手拿起一个袋子,放在谷堆边,徒手将谷子扒拉进袋子,平时贪玩儿的小孩子也认真起来,一人拿一个袋子在帮忙。
天边滚来第一声闷雷,风刮得树叶沙沙作响,拼命地催促着收稻谷的人们。
“快呀快呀——!”不知道谁声音嘹亮的又喊了一声。
风太急,把尾音都扯得稀碎。
办酒席的人也是火急火燎地把各种菜搬进了家里,搬到了伞下,原本有条不紊的厨房也混乱起来。
当豆大的雨滴开始砸下来,在忙活的人更是被刺激到加了倍速。
最后一袋稻谷被搬进家里的时候,雨滴像断了线的珠子,顷刻间,全撒了下来。
忙活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幸好。
钟琳站在屋檐下,微微喘地看着这场暴雨,她擦了擦额头,不知是汗是雨。
此时,一辆SUV在国道上平稳行驶,要去的地方正是前方远处被乌云笼罩之处。
“前面好像下大雨了。”周文妍目视前方,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