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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满华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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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的人我们自然会追回来,只可惜时间紧,那头明儿个就要人,我们兄弟二人也是不得已……”
沈槿客端坐一旁,陶准笑容堆满脸,过了会,他扭头看沈槿客,渗人的语气突然压低,客气的问:“宁恪,你不会逃的,对吧?”
一瞬间,沈槿客后背透出一层冷汗,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只能僵硬的点了下头。
说是款待沈槿客,其实陶准没怎么在意,他只是自己饿,苏貌跑了,他跟着忙活到现在,哪还有什么耐心。
到了这个地步,人要是配合,自然皆大欢喜,人要是不配合,他有的是法子逼良为娼。
吃饱喝足后,陶准眯着眼瞧着沈槿客,心里冷笑,可惜了这么一张脸,要不是苏貌跑了,他还能再捞一笔。
罢了,要是苏貌没跑,他也不会碰着沈槿客。
“既然如此,”陶准站起身,对着沈槿客说:“你跟我来吧。”
沈槿客跟着一块走进里屋,令他没想到的是,这里面还有三个少年,同样都是难得一见的天姿国色。
只是这些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见他进来也只是瞥了一眼,就自己干自己的事了。
陶准从柜子里掏出来一件衣服交给沈槿客,“明天你换上,跟着他们一起走,等到了地方,老实听命令就行。”
沈槿客乖乖接过那件衣物,陶准随手给他指了张空床,让他凑合一夜。
等陶准出去后,沈槿客看着另外三人冷漠的表情,也歇了跟人交流的欲望。
这间房子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便是陶准领他进来的门,似乎是他搜寻的目光太过直白,靠近他的一个少年冷不丁的开口:“我们不会让你逃的。”
沈槿客被吓了一跳,他惊恐的扭过头,这才发现那三个少年此刻都在直勾勾盯着自己,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像带着锁链般,牢牢的锁在沈槿客身上。
诡异的气氛笼罩在沈槿客四周,他头皮发麻,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为自己找补道:“没、没想逃。”
然后他踹了鞋就缩进了自己的床里面,用床幔遮住三个少年赤裸裸的目光。
在这里,除了沈槿客,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任务而来,苏貌的变故,让他们险些功亏一篑,如今沈槿客做了替死鬼,他们便不会再容许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沈槿客缩在角落里,用厚厚的被子将自己裹紧,知道自己再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他那个素未蒙面的三皇兄明天善心大发。
丑时一刻,沈槿客听到外面开门的声音,随后他的床幔便被人掀起,看着沈槿客警惕的目光,陶准对着他笑了下,随后便把幔子放了回去。
确认过没有意外之后,陶准对在场的人吩咐:“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把衣服穿好,然后跟我走。”
沈槿客本来就睡不着,麻利的将那身锦袍套在自己身上,屋内的烛火暗沉,他换好后没急着出去,等人来喊。
身上的衣物看着华丽,但不抵严寒,现在屋外的天还是黢黑一片,又开始纷纷扬扬下大雪。
时间一到,沈槿客的床幔再次被打开,这次是先前出声的那个少年,沈槿客被他盯得难受,自觉出来穿上鞋,跟着一起往外走。
陶准站在外面扫了一眼他,“走吧。”
众人跟着往外走,沈槿客刚踏出门就跟刺骨的凉风撞了个满怀,冻得直打哆嗦。
跟在他后面的维序皱了下眉,跟着走了两步,实在无法忽视,拍了下沈槿客的肩,语气生硬的命令道:“别抖了。”
“……”
沈槿客也不想抖,他更不理解为什么另外三个看着跟他一样瘦弱的人在穿着如此单薄的情况下还能站在雪地里面色红润气定神闲。
但他不敢问,只能忍气吞声回过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冷。
走了一段路程,沈槿客跟着进了一处宫殿,里面有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人,长相凶恶,带着审视的目光从他们几个人身上扫过,没说什么。
陶准走上前,将人拉到一旁交谈了几句,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交给他。
很快,陶准离开,他们被带进了宫殿的另一间,里面同样站着六个面容姣好的少年,而跟他们压抑低沉的氛围不同,这六个少年,肉眼可见的鲜艳活泼。
他们凑到一起交谈,见他们走进来,有一两个还热情的打了招呼。
沈槿客缩着没搭话,可令他想不到的就是,除了他,另外三个阴的跟冰山一样的少年,都瞬间切换形态热情的凑了上去,很快跟那六个人打成一团,交谈甚欢。
沈槿客:“……”
有个少年见他畏畏缩缩,以为他是紧张,上来就揽住他的肩,“别紧张嘛,我叫兰亭,你叫什么?”
沈槿客扫了眼那三个混入人群的少年,生硬的将嘴唇勾起,自我介绍:“我叫宁恪,恪守的恪。”
兰亭笑起来的时候有颗虎牙,性格热烈,夸人也毫不吝啬:“你长得真好看,刚刚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你了,我比你早来一刻钟,从灵州来的,你呢。”
沈槿客脑子到现在都是懵的,被人问一句就答一句,听到这个问题,他顿了一下,回答:“辞州,我、我是从辞州来的。”
“辞州?”兰亭也愣了一下,说:“那可真够远的啊。”
“不过,凭你的姿色,我觉得你肯定不会白来的!”兰亭很有信心的拍了拍他肩膀,扭头瞥了眼另外几个人,稍微靠近了点沈槿客,悄声说:“其实我在灵州了解的也不多,今年我家那边收成不好,我爹就把我买给了戏班,没想到还有这机缘,你来之前有没有了解过三皇子?他人私下里的性格真的像传闻一样扭曲阴鸷吗?”
沈槿客心思转了一圈,对于他这个皇兄,他小时候倒是见过,挺会虚张声势的一小孩,虽说嚣张跋扈,但心地应该是好的,在自己被欺负之后,看他可怜,还请他吃过一顿饭来着。
不过现在时过境迁,想起来前天听墙角的那些话,沈槿客觉得在这个深宫里,人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奇怪,更何况是身处在皇权中央的人,所以他只能回答兰亭不知道。
兰亭倒没有多在意,看他什么都不了解的样子,反而热心的提醒了几个需要注意的点。
沈槿客已经很久没见过这般友好和善的人了,相较于其他陌生的人,他更愿意挨着兰亭。
没过多久,刚才外面的那个中年人走进来,点了下人数没问题,抬头示意身后的人,随后他们便被分开,丢进了不同的房间。
沈槿客倒是没想到这所宫殿里面会有温泉池,带他来的人让他在一炷香内收拾完毕,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另一套衣物,池子里洒满了香气扑鼻的鲜花……
沈槿客思忖了会,确定没人之后,开始查看有没有可能逃跑的路径,经过一阵折腾之后,他认命的洗了个热水澡。
即使有过准备,但当他拿起架子上薄如蝉翼的衣料时,还是忍不住痛苦着震惊麻木了一会。
唯一令他感到欣慰的是,这些人没真想把自己冻死,在旁边还给他准备了件狐裘大氅。
说是一炷香就是一炷香,门被敲响的那一刻,沈槿客把好不容易从池子旁扣下来的银片藏进宽大的袖子,来人沉默领着他往外走,沈槿客死命裹紧身上的大氅,里面的衣物就薄薄三层,也就仅仅起到个遮挡作用,大冬天的,出去不被冻傻才怪。
他旁边就是兰亭的房间,两人出来后一起往外走,另外八个人已经排好了对,兰亭是等他一起的。
现在已经是辰时,外面天色大亮,他们一群人跟着老廖头浩浩荡荡的往外走。
一路上没人说话,周围静悄悄的,天上纷纷扬扬的大雪万籁俱寂,狭窄的宫道上只有他们几个脚踩在雪上的咯吱声。
等到了地方,老廖头跟一个年轻的侍卫交接完玉牌核对好人数便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他们重新往前走,很快周围便热闹了起来,大批的宫娥侍卫匆匆忙忙,抬眼远处满华殿三个大字用黄金镶嵌悬于宫殿门楣上方。
沈槿客跟着往前走,记下来时的路线,跨过门槛,如春温暖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檀香让他愣了下神。
他被冻僵的手指慢慢恢复知觉,往后看,门外还下着雪,一片从西域国移植过来的花树哪怕是在冬天绿叶也如翠玉凝成,青青成荫。
“都到了?”
沈槿客听到熟悉的声音心跳漏了一拍,他站在队伍的末尾,抬头往前看,那人巡视的目光正好跟他对上,两人具是一顿。
沈槿客匆匆低下头避开目光,落榆则是懵逼的看着他,旁边的侍卫察觉到他过于直白的目光,跟着一起看过去,见到沈槿客慌乱闪躲的动作,眼神一凛,低声询问:“落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落榆很快回过神,摇了下头,问:“今天这批人谁带来的?”
“回大人,廖满。”
落榆皱了下眉头,思忖过后说:“没什么问题,你在这守着,我去回殿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