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站直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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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朝：…………
她看向陈现的目光充满不可置信：“你是真的有毛病吧。我想骂人找你干嘛。”
陈现勾起唇：“那说说，你骂爽了没？”
江朝很实诚：“没有。”她看着陈现，眼神极其诚恳，“说实话，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从他看见她那狼狈的一跤开始。
陈现听见这话，倒也不生气。
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刚想坐下来，却被江朝叫停，她皱着眉：“我刚不是说了，一身血迹呼呼的别往我前面凑。”
陈现磨牙：“行。那下次，我一定把自己搞的干干净净，再来你面前。”
江朝险些把一口面呛出来。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有歧义呢……
“不会说话就别说，搞得好像我们两人之间有一腿似的。”
江朝无语。
这么大一个陈现杵在面前，江朝对剩下的面也失去了兴趣。
她抹了抹嘴，起身，从陈现身边走过，没给他一丁点眼神，目光笔直地就走了出去。
而陈现目送女孩走出去，嘴角噙着笑。
手指不自主地捻了捻。
“现哥，你这眼光还挺独特的。”
半晌，有人壮着胆子开口，还很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那以后见着是不是得喊嫂子了。”
陈现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喊屁。”
陈现的瞳孔颜色与常人不同，要更偏黑一点，所以当他不带笑地盯着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要是把人给我吓走了，你来负责？”
“算了算了，等现哥你成功了我再喊。”说话的人怂的很快。
“不过现哥，说起来，好像最近有几个妞好像到处打听你的行程。”
陈现轻飘飘的一眼扫去，没有说任何话，但那人就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特别上道：“明白嘞，这些烂桃花保证给您掐死，不给您追准嫂子添一点堵。”
“嗯。”陈现应了一声，从声音上听起来还挺满意的，“你们最近少去明远那边晃悠。”
他慢条斯理地用餐巾纸擦着筷子：“她可是好学生，别吓着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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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课的放学铃一打，于依然就背上背包，压低声音和江朝说：“江朝，我先走啦。”
“嗯。”江朝简单应了一声。
今天不知为何，刘佳雯几人又来学校了，于依然会不和她一起走再是正常不过了。
毕竟谁也不想因为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惹上一身腥。
人之常情，江朝理解。
她慢吞吞地把刚刚向老师要来的试卷夹进课本中，然后看向蹲在教室后门的三个人。
“咚”的一声，江朝被狠狠推到墙上，一下子的力道可不小，痛的她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这是学校后门的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平时也都没有人会来这儿。
哦，除了那些社会青年会来这里约着打架。
“哟，上次那荧光笔洗的挺干净呀。”
刘佳雯上下打量着江朝，露出个讥讽的笑容，“你猜猜我这次带了什么？”
她从同伙手里接过一个拧开的塑料瓶，在江朝眼前晃了晃，里面黏稠的颜料随着动作缓缓流动。
“丙烯哦，专挑的不容易洗的那种。”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而得意，“你说，要是泼在校服上，会不会特别艺术？”
江朝瞳孔骤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丙烯……那是真的洗不掉的。
呼吸微微发颤，她却突然抬起头，直视刘佳雯的眼睛，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你试试。”
刘佳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地举起瓶子。
就在那一瞬间，江朝突然抬头，一把夺过颜料瓶。
动作快得谁也没看清。
然后手腕一翻，整瓶鲜红的丙烯全泼在了刘佳雯那件崭新的外套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刘佳雯呆愣地看着胸前迅速晕开的红色，足足两三秒后才爆发出尖叫：“江朝！你他妈的找死是吧！”
她抬脚就给了江朝一脚。
江朝踉跄了几步，捂着肚子。
痛感如刀割般冒上来，可她却觉得无比舒畅，内心也涌起了一股愉悦。
刘佳雯还想要再给她来上几巴掌时。
“闹够了没？”一道微哑的嗓音从巷口传来。
所有人动作一停。
刘佳雯转过头，脸上有惊喜闪过：“现哥！”
陈现慢悠悠地晃过来，黑色外套松垮搭在肩上。李飞也跟在他身后。
手里转着一串钥匙，眼皮懒懒地掀了掀，目光先落在江朝身上——她手臂擦红了一片，校服脏了，但背挺得笔直。
然后才瞥向刘佳雯那身狼狈的颜料。
“我靠，这他妈怎么搞的！”李飞看见这现场，也忍不住骂了一句。
刘佳雯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告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就是她，无缘无故泼我！你得……”
“我得怎样？”陈现打断她，语气平淡，却让刘佳雯后面的话噎住了。
江朝第一次见到陈现冷脸的模样，也愣了一下。
这人现在这样还挺吓人的，和他那时候和自己插科打诨的模样完全是两副样子。
她吞了吞口水，想起自己那时在面馆对他“出言不逊”的场面，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便往边上缩了缩。
“挺会玩啊。”陈现语气里的不耐烦是是个人都可以听出来的程度，“丙烯？永久保存是吧？”
刘佳雯声音发抖：“是她先泼我的！现哥你看见了……”
李飞也看见了后面江朝的“惨状”，自然对刘佳雯没有一点客气：“这颜料是你带来的吧？敢在现哥的场地私自挑事，还带着别的人？”他目光扫过刘佳雯后面的跟班，嗤笑，“四个人欺负一个人，你还挺有出息的。”
陈现几步走到两人之间，却是侧身，完全面向了江朝，背对着刘佳雯，用自己隔开了她们。
这个保护的姿态，明确得刺眼。
“伤着了？”他问江朝，声音不高。
江朝抿唇，点了一下头。
陈现回过头，眼皮懒懒一掀，那目光里没什么温度，对着刘佳雯抬了抬下巴：“衣服脏了，就去洗。人伤了，”他顿了顿，“你说怎么办？”
刘佳雯打死也想不到江朝这样的人竟会和陈现认识，而且看起来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而陈现这样的人竟然肯为她说话。
巷子里静得只剩风声。
最终刘佳雯咬牙，最终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李飞，处理一下。”
李飞应得爽快：“好嘞，现哥。”
等脚步声渐渐远离。
陈现随意瞥了一眼被随意丢弃在一边上，拉链半开的书包。
里面的课本，手机等物品一览无余。
“朝朝，你对自己还真挺狠的。”陈现江朝面前蹲下，打量了一下她手臂上的擦痕，伤口沾了灰，边缘红肿，看着就疼。
他叹了口气，目光温和，完全没有刚刚那般的无情和冷漠，问：
“为了录个视频，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
“值。”
“行，你说什么都对。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站的起来吗？”陈现懒得和她犟。
江朝试着动了一下，眉心微蹙：“能。”
“逞个屁的强。”陈现嗤笑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她，蹲得更低了些，“上来，带你去清理一下。”
江朝犹豫地看着自己沾满尘土、袖口还被撕破的校服：“我的衣服……会弄脏你。”
“衣服重要还是人重要？”他侧过脸，下颌线在巷口透进来的微光里显得清晰，“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上来吧，别磨蹭。”
江朝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慢慢伏了上去。
他的背比看起来更宽阔，带着少年人清瘦而结实的力量感。
她小心避开伤口，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肩，身体却仍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
陈现稳稳地站起来，调整了下姿势，朝巷子外走去。
“哎，你说，每次我们见面，怎么要么你受伤，要么我受伤，”他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这算不算一种缘分？”
江朝把发烫的脸颊贴在肩胛骨的位置，闷闷地说：“……孽缘也算是缘。”
“哦，有缘就行，谁管它叫什么名字。”
他语气随意，像在谈论天气。
陈现依稀记得前阵子雅姐追的那部剧里有一句很出名的台词。
那时雅姐还天天念叨。
苦果亦是果。
那时他觉得矫情，现在忽然有些懂了。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江朝额前汗湿的碎发。
她沉默了很久，直到陈现的脚步踏出昏暗，落入路灯暖黄色的光晕里，才很轻地问：
“陈现，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喜欢你呗。”
他答得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可我们才见了几面啊。”
“所以才说明我们有缘啊。不然除了你的有缘人，谁会第一眼就喜欢你呢？”
江朝小声反驳：“你的父母亲人啊。”
“那可说不准。”
陈现从喉咙里淡淡呵出一声，那笑意没进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冷峭。
“谁规定父母就一定得爱自己的孩子？就像夫妻之间，也不一定真有感情。”
江朝心头一紧，知道自己触到了某片不该触碰的荒漠。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柔软下来：“这个世界上……总会有爱你的人的。”
陈现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夜色把他的声音衬得有些飘忽，像自言自语：“朝朝，那你觉得——世界上会有人爱一个连爸妈都不在意的混子吗？”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叠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暖和一点。
快走到街口时，陈现忽然说：“视频留着，别乱用。但该用的时候，别手软。”
他侧过脸，余光能看见她毛茸茸的发顶，“这地方就这样，你弱，别人就踩你。你自己得先站直了。”
江朝鼻子忽然一酸。
她低声说：“谢谢。”
“谢个屁。”陈现笑了一声，背着她走进灯火通明的街。光铺天盖地落下来，像温柔的网。
江朝想，也许有些相遇就是这样的。
不是谁拯救谁，而是在踉跄的世界里，恰好有人愿意停一步，问你疼不疼。
然后陪你走一段路，告诉你：
站直了，我在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