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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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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桌面上轻轻振动了一下。
江朝正咬着食堂不算美味的鸡腿,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上直接弹出两条消息提示。
备注名简单直白:男朋友。
这个称呼,连同聊天界面上那对正在互蹭脑袋的粉色卡通猫狗头像,都是陈现某天趁她不注意,拿过她手机飞速改掉的。
点开。
【男朋友:我今天有事,可能赶不及来接你放学】
【男朋友:快递应该又到了几个,你回去试试看,不合适和我说】
江朝咽下嘴里的食物,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陈现似乎解锁了某种奇特的“投喂”和“装备补给”模式。
除了最初几件还算正常的衣物饰品外,后续的快递包裹内容逐渐变得五花八门,甚至有些令人哭笑不得。
比如上周收到的微型强光手电筒和据说“砸人很疼”的实木鞋拔子,上上周是伪装成口红的防身警报器,以及一个可以快速破窗的战术笔。
而今天早上出门前,她还在书包夹层里发现了一小瓶新补充的防狼喷雾,以及一包独立包装的止血绷带和碘伏棉签。
用陈现的话说:“你那小身板,多备点东西没坏处。我不在的时候,这些就是你的‘救命稻草’。”
果然,下一条消息就跟了过来。
【男朋友:防狼喷雾我给你放你书包小格里了】
【男朋友:回去小心点】
【男朋友:实在不行我找人陪你回去吧】
江朝看着这几行字,简直能想象出他一边打着台球”,一边还不放心地惦记这些细节的模样。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复。
【江朝:你就忙你的事情吧】
【江朝:我一个人回家没有问题的】
那头回得很快。
【男朋友:好吧】
【男朋友:到时周末找时间去趟商场,给奶奶买几件过年的衣服】
【男朋友:医药费你不让我插手,这个我总可以付钱吧】
【男朋友:不然白拐走她孙女了】
看到最后一句,江朝差点被汤汁呛到,耳朵微微发烫。
她指尖顿了顿,回了个“行”字,又催促。
【江朝:你赶紧去忙吧,我一会儿也要回教室了。】
刚按下发送,坐在对面的于依然就凑了过来,一脸好奇:“朝朝,跟谁聊天呢?对着手机笑这么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江朝立刻收敛了表情,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拿起筷子继续扒拉餐盘里的青菜:“一个朋友。”
于依然显然不信,但见江朝没有多说的意思,也就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说起正事:“对了,刚刚班主任让吃完饭去趟办公室,我猜可能是竞赛成绩出来了,要单独聊聊。”
竞赛成绩。
江朝扒饭的动作微微一顿。
“行,那现在去吧。”江朝扒完最后一口饭,端起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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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朝不出意外,拿下了一等奖,自然也就拥有了参加全国比赛的资格。
但于依然却只拿了一个二等奖。
办公室里的空气弥漫着淡淡的茶叶清香。
班主任放下成绩单,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慰笑容,眼角细细的纹路都舒展开来。
他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才开口:“恭喜你们两个。江朝是一等奖,于依然是二等奖。奖金会走流程,到时候发给你们。”
他看向江朝,目光里带着更多的期许:“尤其是江朝,这次在全省排名都很靠前,非常不错。”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你们两个,为学校,也为我们双桥这个小地方,争光了。”
两人并排站着,都没有说话,只是点着头。
“好了,你们先回……”班主任话说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什么,抬手示意,“等等。江朝,你留一下,老师还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江朝脚步顿住,看向于依然。
后者冲她勉强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吃力,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江朝,接下来你的重心,必须完全转移到全国赛上。老师仔细研究过历年数据,以你现在的水平和这次省赛的表现,以后去冲击全国奖项,甚至……” 班主任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笃定的鼓励,“拿到京大的保送名额,是很有希望的。”
“即便保送名额竞争激烈,最终拿不到,” 班主任继续道,语气沉稳,为她分析着最务实的路径,“以你的一等奖成绩,争取到高考降分录取的资格,也是十拿九稳。降个十几二十分,对你而言,等于一只脚已经踏进了京大的门槛。”
“还有这个。”他递来个文件夹,里面是省赛一等奖的正式获奖证书,以及一份红头盖章的全国赛参赛通知书。
“好,我知道了,老师。”
江朝盯着证书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平常走的放学回家的路。
犹豫几秒,还是转身往另一条路走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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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球厅里烟雾缭绕,劣质香烟、廉价香水和隐约的汗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种特有的、浑浊而喧闹的气息。
霓虹灯管有些接触不良,在天花板上明明灭灭,投下晃动的、色彩暧昧的光影。
几张台球桌边都围满了人,粗嘎的笑骂声、球杆撞击母球的清脆响声、以及筹码或零钱扔在桌沿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空气闷热,即使开着排风扇,也驱不散那股子躁动和颓靡。
最里面那张最好的美式台球桌旁,气氛却有些微妙。
陈现斜靠在桌边,手里拎着一瓶冰啤酒,没喝,只是无意识地把玩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样子,粉色短发在变幻灯光下像一簇冷焰。
但若细看,能发现他眉宇间一丝几不可察的不耐。
他旁边站着一位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的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件质地精良的羊绒大衣,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她叫林薇,家里背景挺硬,是这片区某个重要人物的侄女,自己好像也在搞什么艺术品投资,总之是陈现这间台球厅不能轻易得罪的“关系户”之一。
此刻,她正笑盈盈地拿起一根球杆,动作有些生疏地比划着。
“陈老板,这杆该怎么打呀?你可得好好教教我。”林薇声音娇软,身体不经意地朝陈现那边靠了靠,眼神带着钩子。
她周围还跟着两个女伴,也都打扮入时,正捂着嘴轻笑,目光在陈现和林薇之间逡巡。
陈现几不可察地往旁边挪开半步,避开过于亲近的距离,但语气还算平稳,甚至称得上“客气”:“手腕放松,别太用力。瞄这个点。”
他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台面上的一颗全色球,动作规范,没有任何多余触碰。
他的目光甚至没怎么落在林薇脸上,而是专注于球台,仿佛那才是唯一值得关注的事物。
“是这样吗?”林薇故意歪了歪杆,打出毫无章法的一杆,白球差点飞出台面。
她娇呼一声,顺势又往陈现这边倾了倾。
陈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伸手虚扶了一下差点掉落的球杆,动作快而克制,一触即分。
“角度不对。”
他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只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更强了些。
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伶俐的服务生小跑过来,给林薇和她的女伴们换上新饮品。
周围那些常混迹于此的混混和熟客,都识趣地没往这边凑,只是远远看着,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现哥这是又被哪路神仙缠上了。
几个胆子大的,眼神在林薇曲线毕露的身材上流连,却没人敢真造次。
陈现偶尔抬眼扫过大厅,眼神冷冽,那些过于喧哗或不安分的角落便会立刻收敛。
“陈老板,我都付了这么一大笔钱,包了你这最好的台子和酒水,你不亲自上手教我,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林薇抱着手臂。
“林小姐,” 陈现收起杆子,开口,语气平静无波,甚至算得上客气,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您包了场子,酒水管够,服务生随叫随到,这是生意,我陈现没怠慢。”
“至于别的,抱歉,我有对象了。不合适。”他转了转手腕,“您要是实在想有人亲自教你,要不等吕雅回来?”
此时此刻,江朝推开那扇大门,门口的光线勾勒出她的身形。
江朝穿着浅色的羽绒服,围着厚厚的格子围巾,几乎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些许茫然和不适的眼睛。
这个时候正是营业的高峰期,里面人多的很自然也杂的很。
一瞬间,不少目光“唰”地聚焦过去。
好奇的、探究的、不怀好意的……像无数盏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门口那几个叼着烟的混混更是毫不掩饰地吹起了口哨,怪笑声夹杂在音乐里。
江朝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目光快速扫过嘈杂混乱的厅内。
光头正歪着嘴,将燃了一半的烟叼在嘴角,眯着眼跟边上一个小弟唾沫横飞地吹嘘昨晚的牌局。
冷不丁被人用手肘重重撞了一下肋下,他“嘶”了一声,火气“噌”就上来了,扭头骂骂咧咧:“你他妈手贱啊?没事搞老子……”
“哎,哥,你看门口!”撞他那人非但没怕,反而一脸兴奋地挤眉弄眼,下巴朝入口方向猛点,“看那个刚进来的!我靠,巨纯!”
光头强哥被他那猥琐样弄得心烦,不耐烦地顺着他的视线,懒洋洋地往门口瞥去——
这一瞥,他嘴里叼着的烟差点直接掉进衣领里。
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秒,他像是屁股下安了弹簧,猛地从高脚凳上弹了起来。
手忙脚乱地把嘴角的烟扯下来,看也不看,狠狠摁灭在旁边脏兮兮的烟灰缸里,力道大得差点把缸子戳翻。
江……江同学。
他上前,讪讪地和江朝打招呼:“江同学……你……”
江朝认得他,点点头:“我来找陈现。”
光头指了指最里面:“现哥在最里面的台子。”想到里面呆着的还有林薇和几个女的,光头没敢让江朝直接进去,忙说,“不过现哥现在有客人,江同学你要不去楼上雅姐办公室呆一会儿,我去找现哥。”
“好,麻烦你了。”
见光头和颜悦色地领着女孩往里面走,刚刚和他说话的男的惊了:“我……我操?”他喃喃道,捅了捅旁边同样看呆了的同伴,“……那女的是谁啊?仙女下凡也没这待遇吧?”
旁边的人也是满脸惊疑不定,盯着江朝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又看了看大厅深处,压低声音,带着后怕:“你没听他喊什么?‘江同学’!还能是哪个江同学?现哥最近啥样你没看见?头发都染成那样了……我估摸着,八成就是……那位正主儿!”
“那位”两个字,他说得极其含糊,却带着无比的忌惮和了然。
原先起哄吹口哨那几个门口混混,此刻也全都噤了声,互相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能在陈现的地盘上混,多少有点眼色。
光头那副老鼠见了猫……不,是耗子见了祖宗似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哪儿是什么能随意调侃的“纯妹子”,这分明是尊不能碰、不能看、甚至不能多议论的大佛!
敢多议论半分,里面那尊煞神能把你废个半死!
光头把江朝安顿好,马不停蹄地去找了陈现。
林薇这时正摆出一个娇俏的姿势,身体曲线动人,眼神黏在陈现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陈现现在的站姿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光头跟了他几年,太熟悉那些细微的变化。
那是耐心即将耗尽的标志。还有他偶尔扫过林薇时,眼底深处那一掠而过、几乎难以捕捉的冰冷厌烦。
光头头皮发麻。他知道现哥最烦这种甩不掉、还得赔着笑脸应付的“关系”。但现在,他有更要紧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加快脚步穿过人群。
所过之处,认识他的人都下意识让了让,看着他一脸严肃地直奔陈现而去,都有些诧异。
光头没理会任何目光,径直走到球桌旁,先是对着林薇那边飞快地、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算作招呼,然后毫不犹豫地凑到陈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
“现哥,江同学来了,我让她去了雅姐办公室。”
陈现人一愣,随即就把球杆往光头手里一塞。
他没有再看林薇一眼,甚至也没有任何缓冲或解释。
只是极快地、近乎突兀地转过身,对着因为被打断而露出不悦神色的林薇,丢下一句比刚才更加简短的“抱歉,有急事,失陪”。
话音未落,他已经迈开长腿,几乎是撞开挡在身前的空气,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大步而去。
脚步又快又急,带起一阵风,将那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尽的烟味都搅动起来。
楼梯在他脚下变得狭窄而漫长。
他两级并作一级,几乎是用跑的冲上二楼,鞋底与水泥台阶碰撞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在相对安静的二楼走廊里回荡,与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重重合拍。
推开门,他看见女孩安安静静地站在桌前,正饶有兴味地端详着吕雅摆在桌上的一个木质相框。
夕阳的余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割成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栅,恰好有几缕落在她侧脸和纤长的睫毛上,给那专注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听到门轴转动的轻响,她转过头来。
看见陈现,江朝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陈现走进来,反手带上门。
江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意更深了些,像只藏了好东西等待展示的小猫。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旁边放着的文件袋,语气轻快,带着一种明朗和雀跃。
“竞赛结果出来了。”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进决赛了。想着……这么重要的事,应该亲口告诉你。”
陈现伸手,不是去拿文件袋,而是极其自然地,用指背很轻地碰了碰她近在咫尺的脸颊。
“厉害啊,朝朝。”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独属于她的亲昵调侃,“我就知道你能行。”
随后,他抽出两张轻飘飘的纸张,摆在一起。
掏出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
做完这些,他放下手机,却又拿起那两张纸,在手里反复地看。
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也柔和了他平时过于锋利的侧脸线条。
江朝看着他的动作觉得有点好笑,出声:“有这么好看嘛?”都要看出花来了。
陈现没有接话,他抬眸看向江朝:“朝朝,这证书能留给我吗?”
要不是参赛通知书不能留,陈现甚至想把两样东西都留下来。
江朝一愣,她没想到陈现会有这么一个要求,但她还是点点头。
“当然可以,但你留着有什么用啊?”
陈现扬了扬证书:“自然是为了炫耀我有这么一个才智过人的女朋友啊。”
江朝无语。赶忙转换话题:“少贫,你应该没有忙完吧。我就不在这儿多呆了,先得去医院看看奶奶。”
陈现抢先伸手去拿她搭在椅子背上的羽绒服:“我送你到楼下吧。”
大厅里的喧闹在两人一同下楼时奇怪地停顿了一下。
窃窃私语如同水底暗流,在音乐间隙里涌动。
陈现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将江朝护得更周全些,用身形隔开所有不必要的视线。
把江朝送到门口,冬夜的寒气刀子般割来。
陈现将羽绒服披在她肩上,拢了拢,又低头,手指灵活地将她略显松散的围巾重新缠绕,仔细掖好每一处可能灌风的缝隙。
“路上小心。” 他开口,声音在骤然清净下来的空气里格外清晰低沉,“到家给我发消息,” 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记得试衣服。”
江朝点点头,被他裹得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冲他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小跑着往不远处的公交站方向去。
冰冷的夜风吹动陈现额前的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融化在呵出的白气里。
然后,他收回视线,转身,重新推开了身后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见还是有人往外面张望。
“都看什么呢。” 陈现停下脚步声音不高不低地抛过来一句。
语气听起来有点不着调,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疑问,可他转回身面向大厅时,脸上却是一片沉静的冷峻。
他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没什么温度,像是随口一提,又带着点不容错辨的宣告意味:“没见过别人谈恋爱啊?”
回到原来的球台。
林薇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颜色漂亮额鸡尾酒。见陈现来,抬起眼,笑着问:“刚刚那个……就是你女朋友啊?”
陈现走到球桌旁,拿起一小块巧克粉,慢条斯理地打磨着球杆的皮头,闻言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极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看起来,是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嘛。”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着玻璃杯壁,发出细微的脆响,“原来陈老板喜欢这种……干干净净的类型。”她的视线重新落回陈现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语气里的探究混进了点别的什么,“口味倒是……挺特别的。”
她看得分明。
那女孩眼神清亮,气质干净,站在这里时虽有不适应却并不露怯,身上有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属于另一种世界的笃定和隐隐的骄傲。
这样的人,林薇见得多了,心气高,目标明确,双桥这种地方,困不住他们。
他们迟早要飞走,飞向更亮、更远的地方。
“陈现,”她叫他的名字,“你有没有想过……等她以后考上好大学,去了更大的地方,见识了更多更好的人……”
她故意停顿,观察着陈现的反应,才慢悠悠吐出后半句:“……可能会觉得,双桥太小,这里的人,也不太适合她了。”
你守不住她的。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迟早要散。
陈现磨巧克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均匀,耐心。
直到皮头变得理想,他才停下,将巧克粉放回原处。
然后,他抬起眼,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仿佛她刚才说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陈现眉梢几不可察挑了一下,语气平淡得近乎随意:“那也没事。”
陈现没再看她,而是拿起球杆,俯身,随意瞄准了台面上散落的一颗球,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不容打扰的专注。
“她好就行。”他补了一句。
“砰。”
球杆击出,白球划出利落的线条,将一颗彩球撞入袋中,干净利落。
“你倒是挺情圣的。” 林薇语气里听不出是讥讽还是别的什么。
陈现听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重新俯身,瞄准了下一颗球。
在他看来,有些事,根本算不上“选择”。
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
对她好,护着她,让她能毫无顾忌地往更高更亮的地方去,这对他来说,是天经地义,是本能,是早已在心里扎根、无需纠结的路径。
她若高飞,他或许会仰望,但绝不会成为那根绊脚的线。
至少现在,此刻,他能做的,就是好好养好他的小姑娘。
至于更远的以后……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