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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前(1) ...

  •   朱宜然今早在东宫寝殿为太子剃发,不慎割破了手,此时魂不守舍站在木盆前。

      血丝在水里漂浮,像极了孤魂野鬼在飘荡,她匆忙甩了甩手,血和水混合在一起了,而成了孤魂野鬼的飞星却挥之不去。

      明明飞星说过:“我会自行了断。”

      身后传来锦袍摩擦声,朱宜然不用回头也知是太子,他把她的手从水里捞起,鼻子凑上前嗅了嗅,呼出的气哈在她的伤口令她发痒发麻,“还是你的血鲜甜。”

      朱宜然闻言瞬感后背发凉,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但太子牢牢地抓住她的手,用一条白布带一圈一圈替她围住伤口,他的指尖轻轻揉搓她的手,消去了发麻发痒,现在她只感觉到疼了。

      太子柔情蜜意地看着她,用带笑的语气道:“替孤剃发会手抖,杀飞星倒利索。”

      她杀飞星?朱宜然艰难地举起手,这双手杀了飞星?

      她看向眼前的太子,他小心翼翼地替她进行包扎,眼里是无尽的温柔,他甚至都没处理被她一起划破的后颈。

      他这样的温柔,以前是有过的,后来消失了,朱宜然反而在飞星那寻回,就在前不久她被雪狐咬伤,正是飞星替他捣草药,当时她嫌气味难闻,飞星找来一条墨绿色的丝带绕着鼻子围一圈。

      “这样就闻不到啦。”

      太子突然勒紧布带,白色又被染红了,跟她把匕首捅进飞星的身体一样,血浸红了他的白衣,他想张口说话,但嘴角却先流出血——那口型,分明是飞星临死前反复说的三个字:‘别信他’。

      太子附在她耳边,朱宜然闻到他身上有着松香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这让她想到了那盘血水,她的余光瞥向血水,血已经沉淀了,水却还是浑浊的,上边有着她和太子的倒影。

      “还是你的利索是为了飞星免受折磨?”

      余光又窥到她和太子的水影混在了一起,朱宜然连忙推开他,太子禁锢了她的手腕,偏偏力度松得像情人玩闹。

      “假若我对昔日伙伴毫无情感。”

      太子把弄着她的手腕,令她心乱如麻,表面故作镇定继续道出忠诚。

      “有朝一日,我对殿下亦会如此。”

      “你不是早如此了吗?”

      太子把她的袖子撸起来,露出又白又小的玉臂,朱宜然难为情地想要缩回,不成便道:“请太子惩罚!”

      太子心疼得摩挲她把白布染红的手掌,语气十分像飞星,“可是你知道的,孤不会真的罚你。”

      “不过,为了服众,还是得去过道跪上一眼。”

      太子勾起她的下颚,仔仔细细瞧着,还是心疼不已,“披上狐裘,以免着凉。”

      他亲自取来狐裘披在朱宜然身上,贴心地替她系好后,又是十分舍不得她受苦的表情,他双手放在她的肩上,“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太子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脸,恨不得立即拥她入怀,朱宜然昂起头,他捂住她的眼睛,他的手总是温热的,无论春夏秋冬,“明日你还是孤的心腹。”

      朱宜然隔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眼前已没有了他的踪影,也没有了挡风物,她只好拢紧狐裘。

      当柔软无比的狐裘贴近她的脖子时,她感到有一处是粗硬的,那是飞星替她揽下剥狐皮的命令时,因太子的突然出现,飞星快速把小刀递到她手里,她也在极度恐慌中割伤了飞星。

      她内疚地扯掉手掌的布带扔在一旁,太子的金丝靴赫然出现在她的眼里,他弯腰拾起。

      朱宜然心虚地低垂着头,“一条破布带而已。”

      他缓缓走到她的面前,朱宜然咬紧内里的嘴唇,用疼痛逼自己冷静,“难道我作为您的心腹,连扔东西的自由都没有吗?”

      “抬起头来。”

      朱宜然不愿意,他是站着的,跪着的她若抬起头,实在卑微。

      于是在抬起头的同时,她也站了起来,因跪得久而导致双腿发酸,险些又跪了回去,好在他拉住了她。

      朱宜然闻到他的身上多了陌生的百合花香味,她曾给飞星熏过,但飞星总觉得这是女子香,他用实在糟蹋。

      她皱了皱眉,头顶是他不耐烦的复述,抬起头正对他正待发火的眼睛。

      “你是认不出还是打算毁尸灭迹?”

      朱宜然把目光移向他手里的布带,的确有些熟悉,她眼里突然一亮,当时她打算把这只绣得歪歪扭扭,需要仔仔细细观了又观的鸟扔掉时,飞星却笑着揣进怀里。

      “孤曾见你绣过。”

      他沿着丝线抚着鸟的翅膀,假若朱宜然当时能做到的话,就不是几根线围成翅膀的形状了。

      太子的声音悬在半空,“可是你送他的定情物?”

      “你想绣什么?”

      “鸳鸯?”

      朱宜然摇头否认,他表示相信她的话。

      “你从不骗孤,你的话孤是信的。”

      在她放松之际,他走到她的身后,将持着布条绕在她的脖子上,朱宜然想要扯掉,太子附在她的耳边,“但不免有人起了歹心,煽动你,让你对孤的心动摇了。”

      “我对殿下绝无二心。”

      朱宜然握住太子的手,想阻止他勒她,被他反握住了发抖的手,他掌心不同于先前,有着粉感。

      “你怪孤?”

      他从背后拴住她的脖子,朱宜然看向自己的手,果真沾了白色的粉,她举起手来想要挣脱他,却被胸口挂着的獠牙链磨得心脏麻痹,难以抬手。

      而这獠牙还是太子猎狐时拔的,当时他的手上沾着雪狐的血,笑着说:“戴着它,这是你的战利品”。

      此刻獠牙尖端抵着皮肤,真是战利品吗?

      獠牙她只洗了一遍,已然干净,她仍不停地擦,搓,洗,越发衬得獠牙平静如玉,可还是无法抵消这是从血肉里拔出来的,像极了光滑如镜的匕首扎进飞星的心脏里,而她怎么也捂不住血的喷涌。

      “救他!”

      此话一出,太子犹如一头猛兽,他面对朱宜然,双眼猩红得刚与另一头猛兽厮杀,“救谁?”

      “飞星?”

      朱宜然咬破嘴唇也无济于事,他晃着她的胳膊,“回答孤!”

      “救飞星。”

      “救雪狐。”

      听到雪狐,太子停止了晃动,他捧着她的脸问:“在你心里,雪狐和飞星一样?”

      朱宜然重重地点头,她的手还染过雪狐的血?什么时候?她靠在太子的身上,她不能再忤逆他,否则她的下场定是死了还要被剥皮。

      她感受着太子心脏的跳动,非常强有力,不比雪狐,当时他将温热的雪狐让她怀里塞,她耳朵贴近雪狐心脏的时候,几乎听不到心跳声,雪狐的蓝瞳透出祈求。

      “那孤呢?”

      太子的指尖抚着她的嘴唇,脸凑近她,朱宜然身上着的苏绣刺得她眼睛发疼,“殿下恩似海,虽结草衔环,难报万一。”

      “是吗?”

      太子的手仍摩挲她的嘴唇,她握紧獠牙链的同时意识到自己的牙齿恐不保,闭紧了嘴,他继续朝前,眼睛的爱意非常浓,手也是温温柔柔的,对她轻言轻语道:“乖,不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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