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和她我都要》不是小橙子

12、撑腰（二）

　　邹弘毅脸色微变，但也故作客气的起身过去打招呼，“王锐学弟，你怎么在这儿？”

　　王锐自来熟的说：“我来这儿过生日啊，这不刚刚上了个厕所一时间走错包厢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和姜逢学姐啊！”

　　姜逢微微一笑，点头示意，邹弘毅的不自然的看了董卓晴那边一眼，董卓晴脸上笑容淡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整场饭局都没怎么言语的常识倒是如今主动让座，“既然是邹经理和姜逢小姐的同学，不如坐下喝杯酒吧！”

　　王锐连连摆手拒绝，“不不不了，我那边包厢的同学还等着我呢，我就是碰巧遇到了弘毅学长和姜逢学姐，过来打个招呼，你们吃你们吃。”

　　邹弘毅紧绷的身躯终于放松一瞬了，刚准备送他走，不料董卓晴开口，“没想到弘毅和姜小姐还是同学，这倒是没听他讲过。”她目光在姜逢和邹弘毅之间转了转，好奇的问道，“听起来关系还不错？”

　　门口的王锐没察觉到空气里的异样，脱口而出：“何止还不错啊！我们学校美院的金童玉女。我们当时还赌他们会不会一毕业就结婚呢？”他拍了拍邹弘毅的胳膊，笑着说，“弘毅哥，到时候婚礼别忘了邀请我们啊！到时候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有人咳嗽了一声，王锐还没发现异样，仍在喋喋不休，姜逢实在忍不住开口打断他，“别说了，王锐！”

　　王锐这时才注意到一旁邹弘毅的身体僵硬，一言不发，同时所有人都在注视刚刚问他问题的那位漂亮女性。

　　他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一下子涨红了，摸了摸脑袋，“呃……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包厢里落针可闻，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嗡鸣。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姜逢身上，好奇、探究、同情、看好戏……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得她无所遁形。

　　她起身，深吸一口气，“王锐，我想你记错了。”

　　王锐面漏尴尬，这时有女生来找王锐了，“阿锐，你怎么在这儿啊，你是不是走错了？我说你怎么一直不回来，大家伙都等你回来切蛋糕呢……”

　　女生进到包厢，察觉到包厢里微妙的气氛，王锐拉着她赶紧道了别就走了。

　　董卓晴沉默了几秒，喝了口红酒，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没什么温度：“原来还有这回事。弘毅，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你和姜逢还有这么一段‘佳话’？”她特意加重了“佳话”二字。

　　邹弘毅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眉头微皱，带着一丝责备看向姜逢，仿佛造成这局面的是她。“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那时候年轻不懂事。”他试图轻描淡写地揭过，语气里却有种急于撇清的不耐。

　　周围的同事感受到尴尬的气氛，有人想打呵呵赶紧换个话题。

　　姜逢感觉血液都往头上涌，耳膜嗡嗡作响。旁边的Linda轻轻拍了拍她垂着的手，张赫起身越过几个人给她倒橙汁，轻声问“小姜，没事吧？”

　　她满脑子都是，过去很久？年轻不懂事？她那些真心实意付出的两年时光，在他口中就这样被轻易定义和抹杀了。

　　与此同时对上董卓晴的目光，董卓晴也在看她，声音放柔，却清晰的能让每一个人听到，“说来有缘，姜小姐曾在建安时救过我妹妹，我妹妹温悦特别喜欢姜小姐，不过没想到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我原以为我和我妹妹和姜小姐有缘，没曾想我的男友和姜小姐更是关系匪浅。”

　　她垂下脑袋，相比邹弘毅的伤人的话，董卓晴那些话语要轻很多，可听到温悦的名字的瞬间她有些心酸，眼眶发酸。她想解释却又张不开口，无法面对温悦对她真挚的友谊。

　　姜逢开口，却发现不知道从何说起，“承蒙温悦的喜欢，我很珍重。过去的感情，我想既然过去了，也没必要再提。”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找到一个点开始交流别的话题。

　　董卓晴不再言语，兴致缺缺，有人让她多吃点，她直言“没胃口。”

　　邹弘毅见状略带讨好地拍了拍董卓晴的手背，低声说：“晴晴。”董卓晴直接甩开了他的手，邹弘毅满脸难堪，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火，他突然间转向姜逢，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劝导：“姜逢？原来我说为何每次开会时你对我的意见和想法屡屡反驳，现在我是想明白了。不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都有各自的生活，你也应该向前看，希望别让你的私人情绪影响专业判断，耽误了我们的后续工作。”

　　姜逢此时在和linda说话，闻言皱了皱眉，听着邹弘毅的字字句句，明明是汉语却又像钝刀子割肉。一时间，仿佛纠缠不休的是她，格局狭小的是她。无缝衔接的是他，反过来PUA她“不够专业”、“影响氛围”的也是他。她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几乎压过了难堪。

　　linda开口维护她，“邹经理，话不能这么说，您说每次开会小姜屡屡反驳您？”linda笑了，“小姜作为原画师成员，参加的都是美工会议，每次又是怎么说？难道特效组别的组的会议小姜也在吗？小姜，你每天工作量都那么大，还要去旁听别的组的会议反驳邹经理呀？”linda故作嗔怒，问张赫：“张赫你怎么教的你徒弟？”

　　张赫心领神会，也开口：“linda，我可不敢教小姜了，省的有自己的想法提出来就叫‘反驳’哦。不过我们光耀崇尚‘思维碰撞’，那我这到底该听谁的啊？”

　　姜逢心头一暖，感激的看向身边给予她力量的linda和张赫，语气轻松的问：“邹经理，您让我别因为个人情绪影响个人判断的同时，希望您也是。”

　　邹弘毅面色难看，“姜逢，你什……”刚开口就被身边的董卓晴打断。

　　董卓晴没注视任何人，姿态松弛却自带气场，毫不在意的打断了邹弘毅的讲话，“今天既然是工作聚餐，那最‘合适’的话题，自然是我们正在推进的项目。至于其他的私事，邹经理还是私下说吧。”

　　有心人一下听出董卓晴称呼的转变，从“弘毅”到“邹经理”，桌上的其他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面面相觑。

　　片刻的冷场被大家找别的话题刻意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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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个小插曲使得姜逢后面食不知味。她的手机亮了，是一条体育新闻快讯的推送：「新王登基！White率队夺冠，荣获FMVP！」配图是少年站在璀璨的灯光下，高举着银色奖杯，脸上是意气风发的笑，汗水浸湿了额发。

　　陈予白夺冠了，真好！她想，这是今天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而那个说“能赶上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回来”的少年，大概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队友的簇拥中吧。应该不会记得也没必要来这样一场令人窒息的聚餐？

　　期待落空，心里那点微弱的暖意也彻底凉了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自嘲。

　　饭局终于临近尾声。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窗，天色早已黑透。众人起身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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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门口，雨势滂沱。众人被雨困住了脚步。

　　邹弘毅几次想跟董卓晴说话，都被董卓晴轻飘飘的躲了过去，常识见状隔在两人中间，三人气氛十分奇怪。

　　张赫悄悄吐槽，“那个常秘书怎么像个灯泡一样。”

　　linda看了一眼轻笑，“我看小常秘书挺乐意的。”

　　张赫摸了摸脑袋。

　　董卓晴和常识耳语了几句话，常识手里拿着伞，走了过来，问她：“姜逢小姐，我们送你回去吧。”

　　我们？姜逢看了一眼常识，又看了一眼盯着她的邹弘毅，毅然摇头，“不用了常秘书，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常识还未开口，邹弘毅就走了过来，眉头微撇，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识趣和倔强，“呵呵呵，这么大的雨天，你怎么回去？”

　　“这附近也不好打车，你也没人接吧？我们送你你就上车呗。”

　　那语气像是在施舍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常识奇怪的看他一眼，“我们？”扯了扯嘴角，不过雨声太大，邹弘毅全神贯注的在秀优越感，没看到。

　　常识撑起伞去停车场开车了。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姜逢，你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邹弘毅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和……或许是优越感。

　　姜逢侧身看他，雨声噼里啪啦砸在地上，也砸在她的心上。她忽然觉得很可笑，也很累。

　　“邹经理，”她的声音在雨幕中异常平静，“你有空想着怎么送我，不如想想自己怎么安然无恙的从雨水中上车吧，别让你的西装蘸了雨水，我一步一个脚印不怕失去，大不了从头再来，可你呢，我也想奉告邹经理一句，有些人走得远了就忘了自己是从哪里出发的了，站的越高，摔得越惨。”

　　邹弘毅一噎，脸色难看地迸出一个字：“你！”

　　此时，一道刺目的车灯穿透雨幕，由远及近，向他们驶来。

　　“小董总，邹经理，是你们的车吧？真好，都不用自己开过来。”旁边有人艳羡地感叹。

　　姜逢心寒的看了那辆即将停稳的汽车一眼，只觉得心和雨水一样冷。是啊，他们怎么会狼狈呢？总有人为他们安排好一切，包括在雨天将车妥帖地送到门口。

　　她不再看任何人，深吸一口混着雨水腥气的冰冷空气，挺直背脊，转身决绝地冲进了倾盆大雨之中。

　　冰凉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衫，冷意渗入骨髓，白色匡威踩在积水的路面，溅起冰凉的水花，狼狈不堪。

　　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倒也分不清了。也好，就这样被大雨冲刷吧，正好冲刷掉今晚所有的难堪、恶心和那一点点可笑的期待。

　　她埋头朝便利店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响，以及踩踏积水急促而来的脚步声。

　　熟悉的声音穿透哗啦啦的雨声，带着一丝急切和喘息，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姜逢。”

　　她猛地顿住脚步，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有人撑着一把黑色玉骨伞，踩着雨水，为她而来。

　　而玉骨伞下，是一张熟悉的脸庞，是那个刚刚出现在手机里夺冠的white，也是那个承诺一定会来给她撑腰的少年。

　　陈予白撑着雨伞，踩着雨水，来到她的世界，揽住她的肩膀，为她遮住风雨。

　　一把黑色的雨伞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坚定地撑到了她的头顶，瞬间隔绝了冰冷的雨帘。

　　所有的嘈杂雨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难以置信地、缓缓地转过身，抬起头，看向那个此刻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孩。

　　他还穿着那身带有战队标志的队服外套，肩头带着风雨的湿气，轻声呢喃，“姐姐，但愿我来的不算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