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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这就是作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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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大会决赛这一日,徐景州难得起的晚了些。
他昨日圈定修习地点后,专程去了钟竹峰一趟,将报到青峙案头这三个事件的卷轴寻来,暗自研究了一番。
典州的两个地点在徐景州意料之中,一个是医修世家行河一宗递来的,另一个来自如今已经逐渐没落的金杭。
青峙名声在外,一定程度上担任了修真界道德领袖的位置,这两个宗门前来合作求助也属正常。
但远州那个却很意外,是与青峙素无交集的烟声门发的信。
这个小宗门原本挂靠收白,但近年来这个远州第二大宗自顾不暇,对其下诸多小宗门自然也不曾加以管束,这信看似是求助,细读起来,倒像投名状。
不过既然他哥没说什么,还拿来作为下山修习的地点给他和周清许挑选,徐景州也不再深究。
摈除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青年将这三件事按轻重缓急大致排了个序,行河无头鬼、金杭盗窃案、最后是远州烟声门那封语焉不详的投名状。
徐景州叹了口气,其余卷轴之中就是再顾及自家宗门的脸面,也能言简意赅地说两句实际的事,而烟声门这一封读来空洞无物,也许在投名状里,究竟要替属地百姓求助什么是最不重要的吧。
他决定带青峙弟子们解决典州诸事后,最后再去烟声门一探究竟。
青年怀揣着重重心事赶到明阔峰时,第一场已经打完了。
为避免不公平的情况出现,前三定下名次的方式是每个人出战两次,每一轮都赢下的修士为魁首。
第一场切磋对打的是裴霄和顾清流,十三柄分别代表七情六欲的探衡丝剑,总有一柄对顾清流来说是诛心之剑。
此刻堂生穆和他的同胞兄长顾清沉正陪在他左右,准备第二场跟段温容的比试。
“什么事比看徒弟比赛还要紧?我还当你不来了。”贺应甲先看见徐景州,轻摇折扇,率先发问。
傅新元今日的眉头倒是平坦不少,还有心情追问:“他俩都打完了,昨日卖的关子这下可以揭开了吧,为何笃定小裴能摘下魁首?”
徐景州见好友实在好奇,也不瞒他,自信一笑,答道:“当然是因为我私下给他开小灶了。”
一语落下,剩下三人好半天没出声,傅新元连台上徒弟的第二场都顾不得看了,震惊道:“你的意思是,之前几天的裴霄,都是你没有教过的状态吗?”
只靠自己体味明悟,就能将素无前名的法器用的如此出神入化,可担得起一句天纵奇才。
而明靖川的目光却含了些不赞成:“比到决赛才想起来教这些,我只盼你将来不要耽误了他。”
徐景州伸手握拳,举到嘴边轻咳几声,被说得心中也有些发虚,只小声辩驳一二:“那还是要等到他用过一段时间再教啊,若是最开始就一股脑全说给徒弟,他反而印象不深,也难将教导融会贯通,加以使用,就是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才有效果。”
傅新元面无表情,似乎对得到的答案很不满意:“早知如此,我该嘱咐燕柯固守本心的。”
场上的顾清流的神态跟此时的傅新元十分相像,二人的心力均已毫去大半,香也燃过约三分之二。
段温容格开一击,回身拉开距离,横戟扫过,顾清流将燕柯剑立在身前,却只是将将闪过。
昭肃戟上月牙形的锋刃泛起冷光,忽地前刺,却没真刺进顾清流的肩膀中,段温容收了势,改为拍下。
顾清流挥剑接住,主动认输了。
如无意外,他就是本次仙门大会的第三名了。
徐景州观此情景,忽然很想乔装找到雍州暗自下注的赌场,此时压裴霄为魁首,必能大赚一笔。
傅新元见他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不禁有些好奇:“你就对自家徒弟如此有信心吗?”
徐景州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我有天书,书上写了这次仙门大会的最终结局,我不是对裴霄有信心,我是早就知道了。”
“此话当真?”虽然知道这些说辞多半都是他现场编出来的,贺应甲还是忍不住发问。
“当然是真的了。”徐景州笑眯眯地望着已经调理好气息重新上场的段温容和自家徒弟裴霄,语气很轻快,“就是读到这里,我才专程跑去雍北选了小裴,来延续青峙其涯峰的荣光。”
他讲的煞有介事,可其余三人没一个信的。
贺应甲倒是被他点醒,忽地想起自己很有先见之明地买过裴霄两份留影石,立时高兴起来,开始真心实意地祈祷鸿真的徒弟夺魁,并顺便琢磨高价转卖的事。
最后一场夺魁的比赛就是在众人的瞩目和期待中开始。
段温容朝裴小师弟笑笑:“擂台之上刀剑无眼,既是你我切磋比斗,师兄也不跟你客气,有什么招数不必顾及,尽管使出来就是。”
裴霄躬身拱手,也抿出一个笑:“多谢师兄提点。”
他本就长得好看,男生女相的一副美人面,此刻展颜,更添风流颜色,贺应甲倚在一边,嗟叹道:“鸿真来瞧瞧,因为你徒弟这一笑,我看留影石的价格还能再往上翻。”
没想到一场仙门大会到最后,竟是贺应甲赚了钱。
徐景州摇着扇子,有一种优等生家长的得意感:“你羡慕啊?不如等结束了也去雍北转上一圈,看看能不能像我一样捡到这么一个长得好看、贴心懂事、天赋又高的小弟子做传人。”
“不用你操心。”贺应甲凉凉道,“就像文素门主说的,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我若真收传人,不求她容颜动人、不求她天赋异禀、也不求她多么贴心懂事,只要她平安快乐、道心稳固,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明靖川轻咳一声,觉这几句话颇有指向性,便主动和稀泥:“无论是什么样的徒弟传人,合师尊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傅新元也被好友们三言两语调动了愁肠,“常言道,人无完人,只要因材施教,又有哪个弟子是天生难教的?”
场上正被激烈讨论着的少年修士摆出了与顾清流对峙时的架势,两三把丝剑悬在空中,其中颜色流转,绚丽无匹。
裴霄手中的那一柄看着倒还是普通的剑,却叫段温容不敢小觑。
昭肃戟划过地面半圈,先斩断了一根延伸过来的探衡虚丝,段温容快步上前拉近距离,戟上两弯月牙形的锋刃斜飞而出,直攻向空中那两三把丝剑。
裴霄急退两步,将剑横在胸前,挡住段温容的前刺。
空中的丝剑看着坚韧,但被锋锐的月牙利刃来回切割,也显露了本相,化为一团不可辨认的丝绒。
裴霄见状,轻甩衣袖,袖中的白纸剑傀飞出,撞上丝绒,立刻消失不见。
这让段温容立刻想到小师弟与谢以澜对战那一场用的两个与本人相似度极高的傀儡,不由警觉。
他也不急着再战,月牙锋刃旋转回到戟上,段温容双手合十,昭肃戟就在身前散着宝光,抵挡所有暂不可见的虚无与障眼法。
裴霄被他料中目的,也不再遮掩,将段温容左右后方一早放下的白纸剑傀显露出来。
两个傀儡并原先站在段师兄面前的裴霄本人,一模一样的三个人分立三处,将段温容团团围住。
三人动作一致,将贴着手臂的探衡丝甩出,三缕丝线自发在段温容头顶之上集结成束,竟隐隐散发出类似阵纹的光芒。
裴霄化繁为简,将法器作为阵棋来用,仅三线便能成阵。
这既需要对所施展和使用的阵纹与阵材有着高度理解和应用,更需要想办法使探衡丝这类较为柔软的法器能够落定起阵。
席上看破这一点的师长前辈都不禁霍然起身。
就连祝衿也暗暗摇头,自己的这个徒弟已经足够天资绝佳、勤奋努力了,但碰上真正可称为天才的修士……
小段这局,怕是难胜。
徐景州欣赏过一圈众人脸上或震撼或钦羡或忌惮的神色,心想这都小意思,裴霄还几乎什么都不会的时候就能越阶斩杀陈非琛,现在什么都学过,战胜同为元婴初期的小段当然不难。
这就是作为主角的宿命。
□□,由三线始,至万线终。
探衡丝织成的阵兼具控制与攻击,只要有足够的阵材,将阵中段温容的灵力毫空只是时间问题。
坐在一众修士中间的谢以澜几乎已经开始庆祝了,他语带兴奋,却还记得在识海里悄悄跟北影晴说:“我就知道探衡能赢!这下我压在州中赌市的三千灵石这下能翻十倍不止了!”
北影晴的脸颊也泛着淡淡红光,昨日两人前去其涯峰问仪台为好友陪练,裴霄像是忽然开了窍,不必精心掌握战斗节奏,也能轻松控制他们,就算自己跟谢以澜联手,也打不过如今突飞猛进的好友了。
二人结伴离开其涯峰时,谢以澜灵光一现,撺掇北影晴跟自己一起去州中赌市下注,压裴霄魁首。
相比更像是为好友撑场子赌着玩的谢以澜,北影晴下的更多,还在赌市老板那里圆了说辞,假作她与谢以澜只是喝酒赌输,才儿戏般来这里下注,这才稳住面带怀疑的老板,没叫赔率再变动。
这一笔赢来的钱能帮北影晴做很多事,包括给自己家族里那两个嫡系的废物找麻烦。
但此时此刻,看着青峙少宗主徐景泰亲自宣布裴霄赢得了本届仙门大会的魁首,北影晴还是真心实意地为好友高兴。
得到意外之财,她和谢以澜都该请裴霄喝酒分账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