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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他故意说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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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师尊几乎算作一招制住,裴霄不由得心下沉沉,疑心自己近日是否懈怠了,才退步良多。
徐景州看出他有些沮丧,有些好笑:“我是分神期修士,若真跟你打的有来有回还能得了吗?青峙自开仙门大会,你未有败绩,还是太虚幻境历练的魁首,只是输给师尊,总不至于失望至此吧?”
他意在宽解徒弟,裴霄却神色认真:“他们如何能与师尊相比。”
少年说得笃定,缝在二人血脉里的师徒契似乎也在微微发热。
徐景州轻咳一声,接上自己的话:“探衡丝妙用无穷,既能化作实物利器,也能充当阵纹阵材,灵活机动,可虚可实,但这些都不是探衡丝最本真的威能。”
“小裴,我问你,在你契约它作为本命法器时,心中之物究竟是什么?”青年缓声,徐徐引导。
而裴霄张了张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尤其是在这个人面前。
他心中的情与欲,是由徐景州带来的爱念生发,红色漫出,填满了裴霄的眼睛与心脏,借由这抹唯一的颜色,他于是看到所有。
好半天,少年才在年轻师长殷殷期盼的眼神里慢慢道:“是七情六欲。”
“对,就是这个。”徐景州信手从裴霄袖中揪出一根,“但据我所知,你除了在万宝阁帮过宁雪师侄一次,就再没有用过。”
被师尊抓到的那条格外亲人,黏着徐景州的手指,自发绕圈,挽成丝结。
少年摇了摇头,将探衡丝能够吸收抽取他人的情绪并作为优秀阵材的功能讲给师尊听。
徐景州赞许地点点头,然后问他:“有收就有放,你有试过反过来是什么感觉吗?”
裴霄一顿,忽然明悟。
而青年伸了个懒腰,继续点拨徒弟:“若真能成功,你手中能够操控的武器才叫做千变万化。注入不同情绪的武器在使用时是否有区别;能一次加入多少种情绪或欲念;这些特殊效用的武器能否长期储存;还有一根探衡丝能做到什么事、能做到多少事等等。”
“你什么时候搞懂了这些,才算真的了解自己的法器。大道至简,这世上最毫无破绽的阵法就是没有阵法,只要心有不平,一根探衡丝也能叫人难以逃脱。”
徐景州拍拍徒弟肩膀,见主角一点就通,十分欣慰:“还有,若遇到的对手心无杂念,或者像我和元祁小师傅的步妄念珠一般,也与情、念等相关联,也要事先想好如何应对才是。”
身着玄色衣袍的青年将若有所思的徒弟留在问仪台,神清气爽地回了其涯峰主殿。
紧张的产生归根结底就是因为还不够强,这一日轮空足够裴霄想到许多,也足够他拥有面对任何对手的底气。
徐景州觉得,自家徒弟成为魁首的将来,似乎就在眼前。
不出所料地,次日白天裴霄没到,还拐走了今日没有赛程的北影晴谢以澜二人,陪他一起在其涯峰问仪台练习。
徐景州看比赛时频频出神,一时还想到如果那两个小孩此刻已经懵懂生情,岂非裴霄试验探衡丝的天然材料?
他有些不厚道地笑出声,挨了贺应甲一肘。
好友压低声音:“你没看到昌华的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虫子了吗?你要偷偷找乐子也避着人些。”
大水冲了龙王庙的笑话今天轮到远州,台上立在两侧的修士正是顾清流与堂生穆二人。
徐景州纳闷道:“这不是该高兴吗?无论输赢,远州前三都必有一席,再退一步来说,前五之中,远州已经稳稳占了两个名次,比起泱泱而来却无缘前五的典州众人,当然是件该高兴的事。”
他故意说给傅新元听,果然看那人松了肩膀,缓缓坐下,只是还板着脸,一心挂念台上战况。
明靖川笑道:“难为你今天还肯来,我刚刚还跟鬼英猜你是不是干脆就跟着你徒弟一起待在其涯峰了。”
“这不是给小裴‘刺探敌情’来了。”徐景州摆摆手,“不过看签位,前三剩下的两个估计就是小顾和小段了。”
青年啧啧两声,点评道:“都是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确实不算好对付,只可惜碰上了我徒弟,命里怕是没有这个魁首了。”
这一句够狂,不仅傅新元,就连不远处的谢以温也听在耳中,投来两道讥讽的目光。
贺应甲看准了这人要开口挤兑,特意抢在谢以温出言前一秒说话:“能这么说,想必鸿真有高见,居然藏着掖着不告诉我们,这下我可要好好审你,昭肃倒也罢了,毕竟你算是了解自家师侄,那眼前这一盘呢?何解?”
他这长长一句把谢以温噎个够呛,那人歇了开口的心思,黑着脸重新看向台上。
“这个简单。”徐景州笑笑,“堂生家这个姑娘和岳照山一样,手中拥有堪比上等法器的法宝,并且格外依赖此物来取胜,依她们的年纪,诸多攻击对敌手段之中,一般只够精通一样,依赖了法宝,就不免对自己的本命法器疏忽,一手抓不全,还不如将一样牢牢抓在手中,至少在本届仙门大会上,两人必定不如小段小顾这两个更熟悉本命法器的修士。”
明靖川听得入神,不禁发问:“那昨日堂生姑娘和鱼姑娘一战怎么说?按你的说法,该是剑道大成一年的鱼垂舟赢才对。”
这个问题傅新元能够回答:“是因为出其不意。”
堂生穆将泉昆鼎藏到昨天的战术还是起了效果,而且受前些天她只用漱苍灵火的误导,鱼垂舟误以为堂生穆是体术不佳的术法类修士,一时被她抡鼎砸下的攻击方式所震撼,这才破了局。
只是面对熟悉她的顾清流,这一点优势也荡然无存了。
一如徐景州所预测的,堂生穆惜败顾清流,两人并肩下台,也没多留,向岳照山、段温容两人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明阔峰。
傅新元这时终于能放过自己,端起案上茶水轻抿一口:“鸿真刚刚的话只解释了今日对局,那魁首之言呢?”
“这怎么能说?”徐景州轻轻眨眼,笑着看向好友,“万一不小心泄露什么,你回去跟你徒弟连夜商量出转机怎么办?”
这下贺应甲替傅新元先翻了个白眼,骂道:“小气。”
明靖川则是望着两个远州小辈离开的背影,眼神了然地感叹:“鸿真是孩子王也就罢了,他家的弟子也这么招人,今日的其涯峰可算是热闹了。”
徐景州叫他说的心痒,却又觉得自己真回去了孩子们反而不自在,这才勉强耐住性子继续看比赛。
他对段温容一向很有信心,但就像自己刚才说的,小段命中没有这个魁首,就算是书里,他也只拿下了第二名,但要说和顾清流分个高下,徐景州还真拿不准他俩谁能更胜一筹。
至于裴霄,虽然说起来不太光明,但要是利用好探衡丝,借由此二人心中放不下的心结,赢下该是不难的。
顶上烈日炎炎,周清许肃着一张脸,径直朝他们四人就坐的方向找来。
贺应甲很不喜欢跟周清许打交道,按理说他们年岁相仿,该以同龄修士之礼相待,但周清许算起来实打实低了好友徐景州一辈,相处起来总有不自在的地方。
他于是赶紧戳徐景州,意思是叫他起来应付这个大师侄。
徐景州好笑地看他一眼,心说你戳我做什么,他在周清许跟前是最不敢拿师叔长辈款的。
两人推搡间,周清许已经几步到了:“打扰了,我寻鸿真有事,跟我出来一下。”
徐景州也不磨蹭,起身跟着这位师侄离开。
明阔峰用来给仙门大会众修士比斗的场所其实跟其涯峰的问仪台差不多,只是他哥成了青峙少宗主之后,又加以扩建,这才容得下仙门大会前来参赛的师长和小辈。
出于疏散人群和增加观赏性的需要,外围添了几圈连廊,长长的、曲折的,由天青色的石板铺就,像仙家阁楼。
二人一前一后,路遇别宗小辈或者外门弟子,周清许都是素着脸一言不发,间或点一点头,就算是回应了;而徐景州却不同,他简直不像个正经长辈,对谁都是笑眯眯的,碰见相熟的还要嘱咐几句,将这条路拉扯的无限漫长。
周清许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早上师尊轻描淡写地对他说,仙门大会之后的下山修习小师叔也会去,这倒不是很意外,小师叔平日神出鬼没,他问过师尊,得到的大多数回答却是语焉不详。
直到听闻雍州作乱的夺舍魔修被擒获,功臣正是徐景州,周清许才明白,小师叔和自己被宗门寄予的厚望是不同的。
他只需要苦修、钻研剑法、带小辈历练;在一眼看到头的未来里,也不过是苦修、收徒。
可就算如此,他的修为也始终与看似游手好闲的徐景州不相上下。
这叫周清许困惑,凭什么一个常年在外、行踪成谜、风评也不佳的小师叔,偶尔回来一趟,在门中弟子之中的威望却不减。
自己日日带着小辈修习,徐景州一回来,师弟师妹们却都辞了这边,个个转投小师叔门下。
二人离开连廊,徐景州唇畔笑意未消:“我许久不跟他们亲近,小辈们倒是个个年轻热情,早知道日日走这条路了。”
周清许深深看他一眼,将怀中书简递给小师叔:“下山修习的地点已定,你我一人走过三个地点,鸿真先挑。”
徐景州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自己这个大师侄今日竟有些沉郁寡言。
他接过书简,只见圈定的六个地点之中,三个在雍州、两个在典州、还有一个竟在远州。
这倒不太正常,虽说下山除魔卫道于百姓于修习都有好处,但毕竟修真界有八大宗门各踞一方,在地点上一般不会相互僭越冒犯。
思及面前这位大师侄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徐景州信手一挥,将三个雍州的地点留给了周清许。
正好自己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再前往“神弃之地”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