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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撒下饵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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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两人随白小白赶到万仙盟为傅新元收拾出来的房间时,却不见周围的青峙弟子面色轻松,明靖川和苏夏也只是看了徐景州和裴霄一眼,就继续专心往傅新元体内输送灵力。
这副专家会诊的场面给了徐景州很不好的预感。
他定了定神,还是扬起笑脸,朝榻上才睁开眼的好友打招呼:“昌华,我回来了。”
傅新元也笑,只是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好听:“一别百年,能在死之前看见你出关回来,也算值了。”
“瞎说什么?”徐景州皱眉,“望度和流珍这不是已经医到你醒来了吗?你就是不信我说的,也不能不信他们二人的实力。”
傅新元摇摇头:“我醒来的时候望度就告诉我了,我中的是蛊,一时半刻是无法破解的,我能醒,也不过是这一会儿,再多也没有了。”
来不及细问,好友抓着他的手,提了一口气:“我知道,顾清流是个好孩子,只是太过重情重义,少了与兄长相争的心气,这也怪我,没有好好教他。”
傅新元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出师信我就放在身上,等下你带给那孩子,跟他说,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恶人要大开杀戒的时候,就算顾清流再忍让,落在他人眼里也不过是不怀好意的“蛰伏”和“伺机而动”。
托孤的环节走完,傅新元闭了眼:“就当我再任性最后一次,待我死后,鸿真,把我送回留春门,我不想再做玉楼的剑修了。”
“好。”徐景州一口应下,“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努力活下来,留春门的各位前辈才会更高兴。”
傅新元似乎是被这种可能打动了,他忍着浑身剧痛笑了一下:“那我尽力。”
裴霄攥紧了手中的一把哀蓝的探衡丝,什么话也没有说。
二人离开屋内时,明靖湖追了出来,她压低声音:“二哥说,要解蛊术并非没有办法,但按照以往可遵循的案例,最好还是找到施蛊的蛊师才能解。”
徐景州点头以示知晓,但这又何谈容易?
他们去玉楼一遭,连下蛊的罪魁祸首都没有抓到,蛊师更是难寻。
这种明明知晓命运却无法阻止的感觉,实在令人不好受。
裴霄站在他身后,按上徐景州的肩膀:“景州,别急,我们手中还有另一条线索,我已经传信于滕季舒和堂生穆,只待二人前来说清雾溪谷之事,也许能找到向珊心神不宁的真相。”
“是,你说得对。”徐景州定了定神,挥袖召出白小白。
他对纸灵说:“宋嘉喻何在?将他唤来,我有事要问他。”
别的也就算了,数月前在雾溪谷寻回的修士,青峙正好有一位。
为免打扰二位医修对傅新元进行救治,两人另找了一间小殿等人,裴霄还将他们在镜城看过的卷轴搬过来了。
再次翻阅关于雾溪谷的千峰红丝阁卷轴,徐景州的心情平静不下来,一定有什么东西被他遗漏了,从原书到现实,无数蛛丝马迹,只需一个扣子,就能解开全盘疑问。
宋嘉喻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与小师叔一别百年,不想再次坐下来相谈,竟然是在这种情形下。
“你来了。”徐景州注意到他,合了卷轴,递还给裴霄。
宋嘉喻身上关于雾溪谷的内容既简单又不简单。
简单的部分是,他全程毫无意识,简直就像是被人用什么秘法所控;而不简单的部分则是,当今整个修仙界谁有这个能力,竟能轻易操控身在青峙的修士?
至于探衡丝显示的“怒”之情绪,更是毫无头绪。
宋嘉喻苦笑着摇了摇头:“是我太不谨慎了。”
不仅没有弄清楚对自己下手的究竟是什么人,还一点忙都没有帮上小师叔。
“不必如此苛责自己。”徐景州放缓了声音安慰他,“中招的修士不止你一个,人物和手段显然都是那人精挑细选过的,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话一出口,青年自己先愣住了。
他同裴霄对视一眼,默契地翻起了桌上的千峰红丝阁卷轴。
果然,被引入雾溪谷之中受害的修士不是来自远州就是出身雍州,一个典州人都没有。
“看来这东西的手伸不了太远。”裴霄皱眉分析道,“若是害怕动静太大,大可一年只引诱一名修士入谷失踪,如此便不会有宗门注意到,但看人数也说不上收敛,那么只能是力有不逮。”
“不错。”徐景州点头,“再或者就是本体受限,不能移动或是另有安排。”
他思想跳脱的毛病犯了,一时怀疑滕子申那个神经病没死透,一时怀疑顾清沉与恨人派的妖族合作。
只恨自己当年没跟文素姐学卦术。
还没等徐景州从一大堆卷轴里寻出一个线头,跟本案最逃脱不了的修士进了门。
顾清沉不复上次在推选盟主之时的针锋相对,面上挂着春风和煦的笑容:“裴盟主原来在这见客,真是让我好找,听说昌华长老醒了,可有说些什么吗?”
“若要探望,昌华前辈还在药庐。”裴霄也回以微笑,“但关于雯识剑主的案子,还没有精力说什么,顾宗主可要亲去问问吗?”
“免了。”顾清沉摇摇头,语气颇为遗憾,“昌华长老还未大好,怎可这时跑去给各位医修道友添乱?只是前来看看,万仙盟收了我玉楼提供的证据,究竟要怎么处置舍弟。”
进行这种程度的对话时,顾清沉的养气功夫见长,若非牵着他的探衡丝上溢满了浓重的厌恶和权欲,裴霄还会考虑一下此事与他无关的可能性。
他问的这些正好是宋嘉喻最近在忙的:“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且燕柯道友并未认罪,按照万仙盟的法规,目前是不能结案的。”
“这样。”顾清沉不痛不痒地接话,“其实按我说,若是万仙盟不好决断,可将舍弟随时交还给玉楼,我们都当此事没有发生过,难道不好吗?”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是想保下顾清流一般。
但徐景州知道,就算顾清沉真的想留双生弟弟一命也不能应下,此举意在消磨万仙盟的权威性,若此时退一步,那么与无数个形同虚设的宗门戒律堂又有何异?
顾清沉要演,裴霄就陪他一起演:“顾宗主说笑了。”
“不必急着论燕柯如何处置,关于雯识剑主的死因,我们已经找到了真凶的眉目。”裴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开怀,“不怕透露给顾宗主,雯识剑主的死因,与雾溪谷有关。”
纵然对面人的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徐景州察觉出,顾清沉刚刚动了念。
探衡丝上的颜色变化则更为明显,只是不能当作证据。
修为不精的弊端在此刻暴露无疑,顾清沉终于意识到自己再留下只会被反复套话,找了个借口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果然。”徐景州的话语甚至有些咬牙切齿,“是他。”
自己当年万般干预,也只将昌华师徒多保全了五十年,早知今日种种,还不如插手到底。
这桩铁案有一个人尽皆知的凶嫌,却没有证据能将人拿下。
但好在他露了马脚,无数线索齐聚雾溪谷,只要亲自走一趟,不论是什么牛鬼蛇神,都不得不浮出水面。
徐景州正这样想,就被一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打断了思路。
裴霄虚揽他一下:“鸿真前辈,若此刻便打算出发,岂不正中顾清沉下怀?”
这人不可能只为一点面上的虚言就跑一趟,他专门来此,就是为了撒下饵料,诱鱼咬钩。
“可就算如此,我也实在不能不去。”徐景州深吸一口气,“无论那里是什么,顾清沉有什么目的,都必须要去。”
裴霄闻言也不再劝,只道:“我跟你一起。”
宋嘉喻在旁听了全程,此时也表示愿意同往:“此地颇为古怪,师侄愿出一份力,助小师叔堪破迷障。”
徐景州一口应下:“好,宜早不宜迟,我们此时速去,也能为昌华多挣一分生机。”
三人在万仙盟留了纸傀替身便隐匿气息,往雾溪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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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堂生穆在雍州的千峰红丝阁中苏醒,她张口结舌,浑身无力,顾不得己身种种,恨不能立时写信将消息传出去。
她会出现在这里,正是因为这个裴霄为谢她和岳照山当年相助之恩,特意写给二人的阵,其中一枚写入随身之物,另一枚则连通设在雍州的千峰红丝阁。
除却修士自身启阵之外,收到致命伤害也能启动。
正是这一样东西,救了堂生穆。
她欲被人灭口,说明自己手握着的信息不仅真实正确,还很关键。
这间屋子的动静吸引了驻守在千峰红丝阁的修士,陈守小心打开屋子,与阵纹中心的堂生穆四目相对。
“你是……收白的少宗主?”陈守认出了她的面容,连忙上前几步将人扶起。
“探衡呢?还在万仙盟吗?”堂生穆才勉强起身,立时发问。
陈守点点头。
堂生穆一把抓住陈守的小臂,深吸一口气,以求流畅说完:“阁内是否有立即联系上探衡的方法?快传信告诉他,昌华前辈身上种的乃是情蛊,蛊连双剑,另一边属于阿珊的雯识剑已经遗失,若想保全性命,碎剑可活。”
她将手中仓促撕下的古书单页递出,心力尽散,终于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陈守没有马上去接,而是先伸手探了堂生穆的脉搏,房间里防着这种情况,自然写全了治疗和回灵的阵法。
随着一点零星探衡丝落下,两阵均被激活,正在徐徐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