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故鸢》栖止木

26、第二十六章 我们是一样

　　时遥回来后，几个人就坐着听了一会儿歌儿，又溜达着吹吹江边的风，各自回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按杜青鸢推荐的地方，时遥陪韩书仪逛了个遍。杜青鸢照常上班。
　　逛累了的两人来到江边的一处餐厅喝下午茶。
　　“这边景色真好，这里蛮适合定居的哈。”韩书仪悠悠地吃着餐盘中的糕点感叹道。
　　“嗯。”
　　“时遥，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时遥不答。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书仪，我有喜欢的人。”
　　韩书仪愣了两秒，笑了笑，说：“果然，这么干脆利索，都不给我暧昧的机会。”
　　“我不想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是杜青鸢吗？”
　　时遥没回答。
　　“那个老狐狸，她有什么好？
　　韩书仪不甘心地嘟囔道，已经默认了那人是杜青鸢。
　　“你……有多喜欢她？”仿佛是想了解时遥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又仿佛是为了让自己死心，韩书仪不顾自己的内心的苦涩，非要多问一些
　　“书仪，说我们的事吧。”
　　罢了，韩书仪叹了一口气，颇为认真道：“我明白了，我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说出来。”
　　看时遥微微低头没有打断的意思，韩书仪继续说：
　　“我喜欢你，高中三年，一直喜欢，我想，人是会日久生情的，哪怕刚开始没有感觉，往后也应该有机会。”
　　“但我算错了，你并不是会心软的人，不会看在我天长日久的陪伴或真挚的心意而对我多些怜悯，多给我一些机会。”说着说着，韩书仪便枕着胳膊趴在了桌边。
　　韩书仪又何尝不明白怜悯不是爱，但若能因此让时遥多些目光，那也是难能可贵的。
　　“对于感情，你真的，太清醒，又太沉沦。清醒到不会在爱情中掺杂一点儿心软、同情、感动，或是其他的杂质。沉沦到一陷进去便全身心投入无法自拔。我羡慕珍爱这样的感情，但放在你身上，我却也痛恨这样的感情，因为它没有给我保留一丝的机会。”
　　韩书仪恹恹的，含糊不清的语调像是自言自语，勉强能让人听清说的内容。
　　她看着杯中的茶，恨它为什么不是酒，自己可以大醉一场，可以撒泼打滚蛮不讲理让时遥喜欢自己，可以得她一些照拂安慰，但又怕时遥更讨厌她。
　　韩书仪顿了顿，整理了思绪，像是清醒了一般：
　　“但是时遥，我还是要谢谢你，你的出现本就是惊喜。你是我波澜不惊的人生中翻卷的浪花，是最绚丽的一笔，我怎能不贪心呢？”
　　“只是你这片浪花并不属于我，终究只是路过，我得以短暂的欣赏已是运气，不该祈求太多。”
　　“书仪，我并没有那么完美，你把我想象得太好了。”听韩书仪说了这么多，时遥终于开了口。
　　“是人就有不完美，但那又怎样，你会介意杜青鸢的不完美吗？”
　　时遥没有反驳。
　　“你看，真心喜欢怎会在意这些。所以时遥，不论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不后悔认识你。我希望你得偿所愿，一生幸福。”
　　万千块垒一吐而出，心中畅快，也真正释然了。杜青鸢和时遥的相处，她看在眼里，她清楚自己掺不进去。
　　韩书仪长舒一口气：
　　“但如果，她辜负了你，我还是不会放过她的。”炸毛的声音环绕在时遥耳中……
　　“谢谢你，书仪。”时遥轻笑。
　　韩书仪算是比较特别的同学，给时遥的高中增添了许多温暖和……聒噪。
　　韩书仪的旅程到了尾声，临走之前约见了杜青鸢。
　　“玩的尽兴吗？”杜青鸢问。
　　“我天天拉着她，你倒是放心。”
　　“那有什么不放心的！”
　　“是对她了如指掌胸有成竹，还是……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她？”韩书仪怀疑地看着她。
　　“你不必这样看着我，也不用激我。”
　　“是吗？那为什么高中三年你连个影子都没有？”跟情敌说话嘛，还是要往肺管子上戳。
　　杜青鸢沉默了，接着说：
　　“确实是我的问题。”
　　“你倒是直接，没给自己找借口。”
　　“她多好啊，可惜就是不喜欢我，我以为只要多出现在她面前，多对她好，她就能慢慢喜欢我，要是旁人我肯定就成功了。”
　　杜青鸢：“你找我来，想说什么？”
　　“急什么，人都快是你的了，听我发几句牢骚不行啊？”韩书仪看着杜青鸢就气不打一处来。
　　杜青鸢到底有什么特别？冷冰冰的，看着就讨厌，除了长了张好脸，还有什么值得着迷的！
　　杜青鸢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我听着。”
　　“我从第一眼见她我就喜欢她，就算她对我爱搭不理我还是觉得……她很特别，后来慢慢地愿意搭理我了，但还是感觉她离我好远。
　　她本子上到处都写有‘鸢’，我问她写这个干啥，她说练字，我还信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想你了。她画的画我也见过，很多相似的身影，想来应该是你了。”
　　杜青鸢低着头一言不发。果然，旁人的视角比自己旁敲侧击有用多了。
　　“杜青鸢，你对她的爱，有多少？”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这个问题是韩书仪最在意的，却也是最由不得她的。
　　韩书仪也知道自己并不会得到心仪的答案，毕竟对方说什么自己都不会满意。
　　“时遥这样好的人，我希望她余生幸福，得偿所愿，哪怕这个过程中并没有我。你不是想了解她高中的时候吗？我可以告诉你，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她。”
　　从韩书仪口中听着时遥的过往，杜青鸢好似真的旁观了时遥的三年。
　　但渐渐的，她越听越沉默，越听越心痛。
　　杜青鸢仿佛看见了那个一身校服，梳着高马尾，倔强孤寂又单薄的背影。
　　那三年，时遥是孤独且排他的，仿佛把自己囚禁在了荒芜的孤岛。在没有方向没有期限没有答案的一方小天地顽强固执地困守三年……
　　现在看来，不止三年。
　　杜青鸢漫无目的地在街边走着。
　　一放暑假，街上的年轻面孔便多了许多。一些学生模样的少男少女三三两两地走着，手牵着手，肩并着肩，有说有笑……
　　这样的时光，时遥曾经历过吗？谁曾在她身边和她聊天说笑，她有发自内心的开心吗？看到别人说说笑笑的时候，她会不会想起自己？有没有想过自己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和她手牵着手，肩并着肩……
　　时遥，如果你的感情只能用友情来定义，那用情至深就不再是爱情的专属了。
　　所以，时遥，我们是一样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