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不管去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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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跳下机舱。
失重的感觉袭来，耳边是呼啸的狂风，脚下是万丈高空。
漫宁的身体穿过一层层的云片，越过漂浮的薄雾，向下不断坠落着……
阳光透过云层，形成绚丽又令人惊叹的丁达尔效应，一簇簇洒在他们身上。
世界像不真实的幻灯片，只有身前的傅清然清晰可见。
是梦吗？
她曾如此渴望过的画面这样上演。
速降时，漫宁先打开降落伞，拍拍他的肩，傅清然也开了伞。
五彩斑斓的伞面瞬间被风吹涨，漫宁的身体被向上提了一把，之后，再次极速下跌。
漫宁急促喘息着，胸膛的情绪变得充沛。
像是瞬间回到了五年前，她日思夜想的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整个宇宙都褪色变形，她和他死生相依。
坠落的速度极快，他们像是一起在地狱中沉沦，又像彼此拥抱着重生。
如果，如果是五年前来到这里——
落地之后，她会先行解开扣子，让工作人员拖住他的脚步稍作等待。
她会穿上白纱长裙，捧着红玫瑰，捧着戒指向他求婚。幸运的话，他会说yes。
旅行之前，漫宁已经提前联系好了跳伞基地，她约好了双人跳伞，提前订好花束，备好了所有惊喜，只盼着和他许下誓言。
漫宁没料到，出发前一天自己就被求婚了。
原来他也想和自己共度余生啊，是她和他的双向奔赴啊。
她没取消这场惊喜的求婚仪式，反而更期待他的反应。可是、可是……
冷风穿过面罩，漫宁吸了吸鼻子，自嘲似的笑了笑。
五年之后，他和她还是来了这里。
来到他们曾经算好的蜜月之地新西兰，在晴空上一起双人跳伞。
风声喧嚣，视线模糊，漫宁的表情晦暗不明，一行热泪从眼角滑下，很快地，潮湿感又被凉风吹散了。
漫宁操控着方向走三边，按照计划中的方向落地。
降落的瞬间，傅清然回头看她，像是要说些什么。
漫宁避过他的视线，飞速解开卡扣，跑去换装了。
傅清然追上去，却被副导演拦住。
“去哪儿啊？”副导演说，“还有一场戏没拍呢。你要慢慢走回来，别跑出镜头啊。”
傅清然记起了后续的剧本，神色复杂地重新走回降落点。
场记跑到他面前打板，正式开拍。
镜头内，傅清然一脸疲惫，拖着脚步一步步走回来。
女主演的身影冲上去，文蔚穿着一袭白裙，抱着红玫瑰向他飞奔而去。
湛蓝的天空像完美的背景板，云层不说话，静静飘在空中。
樱花的花瓣随着少女的奔跑而洒落四周，少女的眼神亮极了，只有见到心上人的雀跃。
傅清然的表情由惊转喜，一把抱住她，镜头在拥抱中越推越近，特写在二人的表情上。
文蔚笑得娇俏，在他耳边说：“上次是你向我求婚了，这次该我了。”
傅清然的喉结微滚：“荣幸之至。”
文蔚把花束塞进他怀里，单膝跪地看着他：“江唯，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少女的笑颜灿烂，带着天真的希冀。
傅清然的呼吸停了一拍，透过文蔚的脸，他像是看到了曾经的尹漫宁。
他脸上笑着，心脏却像被丢进了洗衣机，在高速旋转的甩干桶里不断揪紧着，快要无法呼吸了。
傅清然点点头，牵起她的手：“我愿意。”
文蔚将他无名指的戒指取下来，重新又戴了一次，调侃道：“临时求婚，回头再补你戒指。”
这是电影里男主第一次求婚时的话。
男主来之前换了太多次衣服，求婚成功后才想起戒指在另一件外套里，笑着说了这句话。
傅清然笑着揉了揉她的发，环抱住她：“有你就够了。”
“过！”
副导演叫停了拍摄，傅清然擦了擦额头的汗。
文蔚看出傅清然脸色不对，关心道：“不舒服吗？”
“我没事。”傅清然没看她，自顾自去了化妆室。
尹漫宁刚才就是在这个房间换装的。他一把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他又去问旁边的助手：“导演呢？”
“不知道啊。”助手摇头。
傅清然问了一个又一个人，脸色沉得像下雨天。没一个人知道尹漫宁去哪了。
副导演拿起话筒下命令：“大家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导演说今天先收工，剩下的明天再拍。”
“导演人在哪儿？”傅清然把副导演拉到一边，“什么时候说的收工？”
副导演不明所以：“就降落之后啊，说完就走了。”
柯亦过来搭话：“傅总，您找导演有事儿啊？”
“嗯。”傅清然闭了闭眼，右手揉着自己的眉心。
“别着急。”柯亦说，“我打电话给民宿问问，说不定人回去了。”
傅清然睁开眼，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神采。
柯亦开始拨电话，几番交谈之后，柯亦摇了摇头：“不在民宿。那边没人。”
新西兰这么大，她会去哪儿呢？
傅清然问柯亦要了一把车钥匙，拧开引擎，一脚油门先走了。
*
啪！
傅清然一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给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新西兰。
五年前他错过的航班，目的地可不正是新西兰！
漫宁说过，这部电影有原型。新西兰分明是他们约好的地方，不是什么季少泽，是他。
他真蠢，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如果当时他没能错过那班飞机，如果他没有发送那条短信，他会被她求婚的吧？
不是文蔚，不是什么电影的女主角，是她，是渴望已久的她。
拍摄的时候，傅清然心痛得快要死掉了，她该有多难过呢？
写下这场戏的她，倔强着追问分手原因的她，被他丢在机场的她，一个人去新西兰取消跳伞的她……
是他对不起她。
傅清然狂躁地抓了抓头发，她会去哪儿呢？她在想什么呢？她和谁在一起呢？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话。
她靠在自己肩膀笑着说：“宝贝，听说那边有个景点叫孤独之树耶，我们到时候要不要去看呢？”
“看什么孤独之树啊。”傅清然当时是这么说的：“跟我在一起不甜吗？”
“甜啊。”漫宁笑着说，“那等我们分开了，我自己去看孤独之树。”
他皱紧眉头，轻轻捂住她的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漫宁推开手，用力咬在他的虎口处：“放心啦，我又不是去做傻事，只是看看树而已。”
傅清然松开手，轻咬着她的唇瓣，呢喃道：“不管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轻碰之后是深深地碾压，舌尖与唾液交织出温暖的深吻，她被自己的反应取悦到，笑得开心极了。
傅清然点开车辆导航，输入目的地：
“瓦纳卡，孤独之树”。
去瓦纳卡的路上，天色逐渐暗下来，晴空化为阴云天，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车内没开音乐，只能听见雨滴啪嗒啪嗒打在车窗上。
傅清然的心像是被碾碎的咖啡粉，被粉锤重重压过，在机器的高温蒸汽中穿透，萃取后变成了苦涩的、飘着香气的咖啡浓缩液。
雨声变大了，化成淅沥沥的中雨，像她哭泣的双眼。
傅清然红着眼踩油门，轮胎高速旋转着，往四周溅起泥泞。
再快一点，他现在只想再快一点。
傅清然赶到瓦纳卡的时候，中雨渐渐变小了，像一层又细又密的网，笼罩着天地。
那棵孤独之树静静伫立在湖中，近处是个小亭子，远处还有人在划橘色的小型游艇。
傅清然下车时，雨停了。
他四下张望，云层依旧厚重，湖面是一片灰蓝色，两三个游客在拍照，没找到漫宁的身影。
傅清然在附近找了半天，这里除了他，就只有那几个游客。
游客们拍完照之后，又去和附近森林中一棵巨树合照。
会在那儿吗？
傅清然跟着游客们转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
他再次回到瓦卡纳湖，重新盯着那棵孤独之树。
那棵树向右歪着，立在离湖不远的地方，树上的枝桠不规则，却有几分意境美。
它没有同伴、孤零零长在湖里，四周只有被风吹皱的水面，森林在不远处，却是它此生难及的地方。
傅清然抓了抓头发，又打电话给柯亦：“柯总，导演回去了吗？”
“没。”柯亦说，“她好像开了辆蓝色的车出去，车牌号我发你了。”
傅清然挂断电话，去附近的停车场逐一检查车牌号。终于，在停车场最里边的角落，他发现了那辆蓝色的车。
她在这儿！
喜悦如同头顶的阳光，再次点燃了他的热情，他像是充满氢气的气球，期盼之心快要飞起来了。
傅清然走到蓝车旁边检查脚印。
地上湿漉漉的，他蹲下来，在侧面观察脚印去了哪个方向。
湖边。
她果然来看孤独之树了！
傅清然起身，没注意到衣角沾了泥水，他紧紧巡视着四周，像只敏锐的鹰似的，注意着所有动静。
刚才那伙游客走了，岸边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可车辆还停在这里，她能去哪儿呢？除了岸边，就只有水里了。
等等，水里？
傅清然快步跑到湖边，那辆橘色的小型游艇又远了些，依稀能看出船上坐了两个人，看不清面容。
一个人在坐着划桨，另一个人站着拍照。
拍照的那人拿了个相机，外套是她常穿的白色，找到她了！
“漫漫！”
傅清然冲着湖面大吼，挥动双臂喊她。
那人好像被吓了一跳，身体换了个方向看过来，脚下的船晃了又晃。
紧接着，一声扑通！
人影侧翻，那人捧着相机掉入湖中，湖面翻滚着，荡起一圈圈涟漪。
傅清然想也没想就冲进水里，朝她的方向游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