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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因果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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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盯着纸上的字，直到指尖把羊皮纸折出一个角。
修应该是回去找你了，然后发现你和村子都消失了。
你不确定你要不要回复他。
在流金村的时候，受魔药的影响，你确实跟他闹得很不愉快。
也许……
你也有一点对不起他。
不是吗?
思考再三，你还是决定给他写一封信。
至少。
别让他这样满世界找你了……
你拿过一张空白的纸，给笔蘸上墨水。
我在废铁城的锈钉酒馆。
写上名字和地址，你拿着信跑下楼去，把信件投进了附近的邮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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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下雪了。
这是你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雪。
你穿上了带毛领的厚外套，这让你行动有些不便，走到酒馆的前院，你努力让自己弯下身子捡拾起了木柴。
为什么之前跟修他们一起去冒险的时候没有见到下雪呢?难道是因为不同地区的气候不一样吗？
你把挑好的柴火抱到楼上，走进温暖的房间，你把厚的外套又脱掉了，只留单裙，开始为玛吉烧洗澡水。
烧好热水之后，玛吉坐进那个巨大的木桶里，她的重量让木桶都为之一颤，你开始为她擦洗身体。
你把沾到她脸上的水珠一点点地擦掉，玛吉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你想出去走走吗？让杰克带你出去转转。”
听到玛吉的话，你很高兴，废铁城的治安实在不怎么好，只有玛吉叫人陪你时，你才会出去逛逛。
“好啊，谢谢你，玛吉。”
你扬起一个笑，眼睛亮亮的。
帮玛吉穿上衣服之后，你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下就跟着杰克出去了。
因为下雪，集市上的摊贩们根据季节特色摆出了很多冬天才有的小玩意，你挑选了几样感兴趣的，还买了一袋黄澄澄的橘子。
它的颜色让人看得忍不住会微笑起来。
“小心。”
集市上人很多，你扶住一个不小心撞在你身上的卖花的小女孩。
小女孩脸上脏兮兮的，在这样冷的天气里，穿的也很单薄。
你买了一束花，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橘子送给她。
“谢谢姐姐。”
女孩捧着橘子，怯生生地向你道谢，你摸了摸她的头，营养不良让她的头发显得枯黄。
这座城里有很多这样的小孩，他们的父母或死于繁重的劳动，或死于疾病，以至于小小年纪就要自己养活自己了。
清点了一下买好的东西，确定没有要买的了，你告诉杰克你要回去了。
你要把花送给玛吉，把橘子用果盘装好放在餐桌上，用它明亮的颜色装点晚饭时间。
呼出的热气遇到冰冷的空气就变成了白雾，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可感的。
仿佛倒转过来，在你原先世界的经历才是一场梦。
你有了一份合适的工作，有了自己的容身之所。
如果故事停留在此时此刻就好了。
在这里结束就好。
让你能够享有片刻的幸福。
此刻是安宁的就足够了。
只要这样就好。
你所求的只有这一点。
但时间不会停下它的脚步，它一刻不停地将所有人拖向沉重的未来。
没有人能够幸免。
……
“因果报应”
你曾在书中看到这样一个词。
人们做了什么样的事，冥冥之中都会回馈到他们身上。
亲眼看到玛吉巨大的身躯被剑刺穿的瞬间，你荒谬地想到这个词。
袋子里的橘子洒落了一地，圆滚滚地四散到各个角落。
明亮的橙色不再让人感到温暖，只觉得刺眼。
掌握你们生杀大权的“肉山”玛吉，就这样在你面前残忍而轻易地被杀害了。
然而玛吉还没有死透，血沫进到了她的肺里，她鼓动胸腔发出了沉重的喘息声。
“啧。”
刺穿玛吉身体的那个冰蓝色头发的年轻男人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他更用力地刺进玛吉心脏的位置。
玛吉最引以为傲的武器，她处刑的得力刑具，威严的来源，地位的象征。
这具过于肥大的身体却在此时显得累赘不堪，让这场杀害变成了酷刑，在男人粗暴地用剑搅动了好几下之后。
玛吉才终于没了生息，庞大的身体横躺在酒馆中央。
“……为什么要杀她?”
身体连同情绪仿佛被冻结了一般，你甚至感知不到你的嘴唇是如何说出这句话的。
那个男人把剑从玛吉身上拔出来，银亮的剑身都是刺眼的红，他走到酒桌边上，血沿着剑滴了一路。
他掀起桌布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剑身，直到把剑擦得干干净净，才把剑重新插回剑鞘。
男人穿了一身白金配色的骑士服，在刚才的战斗中却没有沾染半分血污，胸前的金色徽章彰显着他和圣殿的关系。
这是与这个酒馆的一切格格不入的人。
就差把“正义的化身”写在脸上了。
“你是她的家人?她做过什么事你难道不知道？”
你的发问让他觉得可笑，男人冰蓝色的眼睛里只能看到淡漠的情绪，他绕过僵硬地立在原地的你，离开了酒馆。
酒馆里除了你和玛吉的尸体，空无一人，其他人都因为害怕被战斗波及到而逃走了。
所谓的家的羁绊，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在生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在玛吉的尸体旁。
你其实不了解玛吉，她有过怎样的经历，她遇到过怎样的人，她做过什么样的事，她想要什么。
你都一无所知。
能在这样的穷凶恶极之徒聚集之地把酒馆开起来的人，身上的罪孽绝对不会少。
一直以来你是知道的。
她得到这样的结局是早就写好的剧本，早在少女玛吉杀了第一个人的时候。
她要成为这样的人，她就注定要这样死去。
你想抱住那具已经开始变得冰冷的尸体，玛吉倒下的身躯太庞大了，你只能做到依偎着她。
企图像她曾经温暖你的那样，让她温暖起来。
如果旁边有人的话就会发现，这幅画面实在有些怪诞而美丽，一片狼藉的酒馆中央，黑发的少女紧紧依偎着一具胸口血肉模糊的体型庞大的尸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你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炉火已经熄灭了。
你的体温并不能温暖她，反而染上了她的冰冷，你茫然地看着冷得失去知觉的手指。
酒馆那扇陈旧的木门传来被推开的响声，应该是有人来了。
是客人，是逃跑的其他人回来了，还是谁。
你已经不想管了。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一下，接着是急促地，快速地走向你。
一双有力的手把你拉起来，你被扣进一个带着风雪气息的怀抱里。
怀抱是温热的。
那人戴着黑色的斗篷，从帽子的缝隙间你看到了红色的发丝。
“终于……终于找到你了，丽达……”
修的声音很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