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x顾魏］贪念》小号子

18、第 18 章

　　得到了林之校那沉默的、带着伤痕的默许后，生活仿佛撕开了一道口子，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外界无形的压力和对女儿深深的愧疚，但一种新的、小心翼翼的幸福，开始如同藤蔓般，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林建国的身体在顾魏专业的指导和近乎严苛的监督下，恢复得越来越稳定。复查的间隔时间逐渐拉长，那些冰冷的仪器和指标数字，不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而成了记录生命重新焕发光彩的刻度。

　　他们并没有同居。顾魏依旧住在他的公寓，林建国也守着他的老房子。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保留着彼此独立的空间，也规避着可能的风言风语。但顾魏出现在林建国家里的频率明显高了。

　　起初只是周末，后来渐渐变成了每周两三次。他有时下班早，会顺路去买些菜，然后回到这间老旧的单元房。厨房里不再只有林建国一个人忙碌的身影，常常是顾魏系着围裙（依旧是李慧娟那条旧的，林建国固执地不肯换新的）在处理食材，手法熟练利落，而林建国则在一旁打着下手，洗洗切切，或者只是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顾魏专注的侧脸，看着那双握手术刀的手灵活地切出均匀的姜丝，看着氤氲的蒸汽模糊了那副金丝眼镜……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不真实的、巨大的满足。仿佛前半生所有的孤寂和坎坷，都是为了积攒运气，换来这暮年时分，灶台前的温暖灯火。

　　饭菜通常很简单，三两个小菜，一锅清淡的汤，符合林建国的养生要求，也合顾魏偏清淡的口味。他们面对面坐在那张用了很多年的折叠餐桌旁，吃饭时话不多，偶尔交流一下菜的味道，或者顾魏会说一些医院里无关痛痒的趣事，林建国则认真地听着，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饭后，顾魏会督促林建国按时吃药，然后两人会一起收拾碗筷。一个洗，一个清，水流声和碗碟轻微的碰撞声，交织成最平凡也最动人的乐章。

　　偶尔，天气好的傍晚，他们会一起下楼，在小区里散步。不再是一前一后，而是并肩而行。步伐很慢，主要是为了迁就林建国尚未完全恢复的体力。他们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看邻居遛狗，看孩子们追逐嬉戏，看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交融在一起。

　　林建国会偷偷地、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小手指，去勾住顾魏垂在身侧的手指。顾魏起初会微微一顿，然后便任由他勾着，甚至偶尔，会极轻地回勾一下。那细微的力道，如同羽毛拂过心尖，却能让林建国欢喜一整晚。

　　这种幸福是内敛的，是藏在柴米油盐和无声陪伴里的。它不张扬，甚至带着一种偷来的隐秘感，却无比扎实地温暖着林建国那颗荒芜了太久的心。

　　他知道顾魏的世界很大，有繁忙的工作，有优秀的同事，有更广阔的天地。他从不奢求能完全占据那个世界，只要能在他疲惫时，提供一个可以暂时休憩的、安静的港湾；能在他归来时，看到一盏为他点亮的灯，便已觉得是命运莫大的恩赐。

　　这天晚上，顾魏有一台延迟的急诊手术，过来时已是深夜。林建国一直没睡，在客厅里守着灯等着。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他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顾魏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手术服虽然换下了，但身上还残留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么晚，累坏了吧？”林建国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好，语气里满是心疼，“锅里温着粥，要不要喝一点？”

　　顾魏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用，只想洗个热水澡。”

　　“水一直烧着，快去。”林建国催促道。

　　顾魏去洗澡了，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林建国走到浴室门外，听着那水声，心里一片安宁。他转身去卧室，帮顾魏铺好床，将枕头拍得松软。

　　当顾魏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和清新的沐浴露味道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林建国在灯下为他整理床铺的背影。那背影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沉疴暮气，反而透着一股专注而温柔的劲儿。

　　顾魏擦着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林建国似有所觉，转过身，看到顾魏正望着自己。灯光下，顾魏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卸下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显得格外年轻，也格外……诱人。

　　空气仿佛在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林建国的心跳漏了一拍，喉咙有些发干。他走上前，接过顾魏手里的毛巾，声音低沉：“我帮你擦。”

　　顾魏没有拒绝，顺从地在床沿坐下。

　　林建国站在他面前，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着湿发。指尖偶尔划过顾魏敏感的头皮和颈侧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毛巾摩擦发丝的窸窣声和彼此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当头发半干时，林建国停下了动作。他放下毛巾，双手轻轻捧住了顾魏的脸颊。顾魏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眸因为水汽而显得格外湿润，里面映着林建国深情而专注的脸。

　　“小魏……”林建国低唤了一声，这个亲昵的称呼他只在心里叫过无数次，这是第一次脱口而出。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顾魏光滑的脸颊，目光贪婪地描绘着他的眉眼，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刻在心里。

　　顾魏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和那小心翼翼的爱意，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他闭上眼，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这一个音节，如同最终的许可。

　　林建国不再克制，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那两片他朝思暮想的唇瓣。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它带着积压已久的、属于一个成熟男人的全部热情和占有欲，强势而温柔，不容拒绝。

　　顾魏起初还有些被动，但在林建国那带着些许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引领下，他渐渐开始回应，手臂环上了林建国的脖颈，指尖陷入他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脊背。

　　夜，还很长。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屋内，见证着这具不再年轻的躯体里，重新燃起的、炽热如火的生命力，与那具年轻身体心甘情愿的交付与契合。

　　（……此处省略若干字……）

　　当一切归于平静，林建国将疲惫而满足的顾魏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顾魏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很快就沉沉睡去，长时间的紧张手术和刚才的激烈情事耗尽了他的精力。

　　林建国却毫无睡意。他借着月光，痴痴地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手指极轻地梳理着他微湿的额发。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幸福感充盈着。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海誓山盟。只有这陋室之中，彼此交付的体温和无声的陪伴。

　　这人间最平凡的烟火气，于他而言，已是穷尽一生换来的、最极致的浪漫与幸福。

　　他低下头，在顾魏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睡吧。”他低声呢喃，如同最郑重的承诺，“我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