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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她乖巧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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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黛西忽然连连后退，直直撞上了身后的木板，发出一声巨响。
“黛西？”
阿希礼抬步上前。直到看清妻子因恐惧而急速收缩的瞳仁时，这才停下了脚步。
黛西眼中的惊惧太过明显，阿希礼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身上的戾气更加严重了。黑夜中，他的视线越过黛西，直直看向马背上的人，像是在盯着一个物件。
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完了！
阿希礼根本就不像那人说的那样，对黛西毫不在意。苏看得很清楚。难道今夜这些，根本不是出自阿希礼的暗中命令？是他欺骗了自己！！苏心中暗恨。
真该死！
“神，神使大人。”苏死死攥住马背上的鬃毛，声音发颤道，“今夜是月神祭奠的最后一天，您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希礼并未理会，伸出手将黛西扶起来，又施了一次治愈术。
“苏。一个莽撞的女孩总能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阿希礼低头确认黛西无碍之后，声线平静道。
“你知道我最厌烦什么吗？”
“不是你的层出不穷的小把戏，也不是你胆大到敢对我的妻子动手，而是你的愚蠢——总能制造出意料之外的麻烦。”
“这些意外，让我不得不从神殿中抽身，来处理一件本不该存在的事。”
阿希礼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白皙的面庞在月光的照射下，变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像极了神殿里那座悲悯而无情的神像。
黛西揉了揉脑袋。疼痛被驱走后，她很快反应过来——
阿希礼在维护她。
两人相处这么久，这还是黛西见到他情绪最外露的语言。黛西咬了咬下唇。
也许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丈夫，是自己神志不清醒的缘故……黛西强行按压住心底里的不适，坐在阿希礼身侧。
然后，听见阿希礼平静道。
“现在，你唯一该做的，便是请求我妻子的宽宥。”
……
石街，月影晃动。
马车内，黛西一脸错愕地看着阿希礼。可他站的那么高，朦胧的月光打在冷峻的面庞上，看不出具体神色。目之所及，只有冰冷的白袍……
那是神殿最高规制的祭祀长袍。
一片寂静中，黛西的心脏跳得飞快。在神力加持下，被无限放大的五感，迅速捕捉到了这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
阿希礼正要回头安慰自己的妻子，却看到黛西在视线相对的瞬间，迅速垂头，纤长的睫毛扫下一片颤动的阴影。
顺着视线看下去……
阿希礼不自觉摩挲了下手指。刚在黛西陷入了幻境，他不得不伸手阻止她自伤。而他的食指，在臼齿的剐蹭下，还残留着带着水光的痕迹……
以及若有若无的，柔软、湿润的包裹感。
一时间，阿希礼似乎忘记了，身为神殿唯一独立祭祀的神使，比起将手指伸入柔软的口腔外，还有一万种方法……
——
苏鼻翼翕动，看着两人周身能化成实质的暧昧氛围，只觉刺眼极了！她一双手死死攥住鬃毛，惹得马儿摇头喷气，一阵嘶鸣。
这时，两人像是刚发现她一样，同时转过头来。
“请求她的宽宥？！”苏的牙齿咯咯作响。
“您是七神的宠儿，毫无疑问的神眷者……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苏屈辱地流下了泪水。情绪起伏之下，她口不择言道。
“我是绝不会向异教徒摇尾乞怜的！”
黛西听得分毫不差。
异教徒吗？她皱起眉头，摸向脖颈处佩戴的七神项链。通常情况下，改教之后的人，并不能轻易地融入到新的社交之中。她所熟悉的北境，也并不被世人所认同。
只看阿希礼被冒犯的反应就知道了。
七神所属之地，物资丰富，神力也偏向于明媚、温和，以治愈而著称。而北境呢？受制于物理环境，此地发源的古神，更像是一则□□，其中充斥着野性，暴力，难以驯服。
如果是在往常，苏的话并不会让黛西感到难过，可在阿希礼面前，黛西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始终是一个外来者。
黛西的脸颊逐渐褪去血色，目光也怔怔地。垂首间，眉型耸拉，整个人像一朵失去水分的花朵。
真是装腔作势！
看到黛西这番受伤的模样，苏大感恶心。她之前可是见过的！在宴会上，黛西趁着四下无人时，抬手掐向自己的面颊口唇，好让其更加嫣然红润些！
说不定……说不定黛西现在正暗自憋气呢！
——好让她看起来更加苍白可怜！苏正要张口质问，转头却对上了阿希礼的眼神，理智瞬间回归。她想到了同伴的遭遇，害怕地咽了下口水。
北境的黛西，跟教堂的屠杀扯上了关系。
就算阿希礼有意包庇，凭借一个人，也无法撼动神殿！
“教堂的事您应该知道，黛——您的夫人跟这有莫大的联系。”苏强装镇定。
“！——”
在黛西有所动作前，一只大手强行覆盖在她掌上。
“哦？”阿希礼微微侧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什么联系？”
“大家都在说，说她是魔鬼的信徒，这场屠杀，就是她带来的——”见他似乎真的不知道！苏心底涌上一股孤注一掷的底气，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大家都在说？”
阿希礼重复这句话，唇角带着近乎怜悯的笑意，“你说的大家，是你跟你的女伴，在茶会上交换流言的圈子？”
苏的面色一白。
黛西还从未见过阿希礼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而他还在继续。
“你说她是魔鬼的信徒，那她应该认识魔鬼。是什么模样的魔鬼？在什么时候与她签订了契约？”
苏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你没有想过这些问题。”阿希礼语气平淡，“让我帮你理一理吧，可怜的女孩。”
“南境教堂遭遇无差别屠杀，至于行凶者——是古神中的极端分子，因改信七神而产生不满，策划了这场暴行。而我的妻子，黛西——”
“她是北境公主，她的国家曾信仰古神。”
！！！
what！阿希礼三言两语，帮黛西理清了现状。她瞪圆了双眼，身体却忍不住发颤。
这事非同小可！黛西反手一把捉住阿希礼的手腕，语气苍白重复道，“我没有……”
阿希礼没有理会。
“这就是你所谓的‘莫大的联系’？一个身份上的巧合？”他继续道，似乎在引导着什么。
“不是的！”苏反驳道。
“在流言发酵时，黛西明明可以澄清，却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门都不出！这不就是心虚吗？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
阿希礼打断她，声音阴沉地能浸出水来，“你确定要在我面前，讨论故意这两个字？”
苏猛地噤声。
“你的同伴，他已经死了。至于他的死因，是试图以禁书伤害神使之眷属。按照圣马拉教义，已被当场处决。”
“如果你想继续讨论故意，那么——”
“他施术是故意，你绑架是故意，你们策划这一切……都是故意。”
阿希礼的声音冷若寒潭，没有一丝起伏。同时，他的目光也死死盯着苏，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
“你是知道的，我最厌烦意外。”
听到这里，苏双腿发软，几乎要从马背上栽下。她死死咬住嘴唇，崩溃道，“你……就算是你，也不能一手遮天。”
“南境教堂死了这么多人，神殿不可能坐视不管！调查团已经都下来了，就住在神官院里，而我听说——”
“他们明天就会传唤黛西！”
终于。
阿希礼静静地看着苏，目光中带着一股让她脊背发凉的……满意？
最终，马车上的围帘被放下，阿希礼没有了继续审问的意思。
万籁俱寂。
马车内，黛西犹豫了半天后，终于小声解释道，“阿希礼，我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我没有指使任何人，做任何伤害他人的事情……”
“真对不起。”
由于曾经的一时兴起，没有澄清魔鬼的传闻，竟然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黛西尾音发颤，真心感到后悔和害怕。
这时，一双大手强行覆盖在黛西掌上。清冽的气息笼罩在周身，安详温和的神圣气息冲淡了那丝惧意。
“别担心。”
阿希礼没有低头。可奇异的是，只淡淡的几个字，竟熨平了黛西的心脏。
几乎是瞬间。
她乖巧坐在丈夫身边，感到无比的安全。
马车在石街上继续行走。这个区域是贵族居住区，每个庄园不仅大、还有密林相邻，即便骏马高大、肌肉线条流畅，走到目的地也需要很长时间。
苏坐在马上，整个人如芒刺背，却又不敢回头看。
很快，来到了一个分叉路口。
苏抬起僵硬的手指，想要调转方向回头。可她出身名门，从没有做过这样驱车的事，而且那马威猛高大、难以驯服，正当她要强行拖拽时。
——“沿着你的初始目的地行走，苏珊娜 ·列斯卡托。”
被叫出了全名。
上位者命令的语气极淡，可其中威胁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教会解构魔鬼的第一步，就是知晓其名讳，苏对此再清楚不过了。她的父亲就是教会指定的驱魔导师，与神殿有莫大的联系。因此能提前知道神殿的消息，所以才敢放肆劫走黛西。
反正明日神殿，总是会派人捉走黛西，去进行审判的……
真该死！
最终，一行人来到了苏的庄园。
感受到马车彻底停下后，黛西撩开围帘，就要下车——眼前的庄园前伫立着雕花铁艺拱门，门框两侧是米白色的石柱，石柱基地围满了深绿冬青，甚至还被修剪成了圆润饱满的团簇状。
高挑的月桂，沿着石板两侧向外铺开，枝叶浓密。树下是浅紫色薰衣草和奶白铃兰，沿着路缘铺开，风一吹过，就是满满的草木香气。
这不是她的家。
黛西有些不知所措。这时，教堂的钟声模糊地从远处响起——她狐疑地看向阿希礼，他看起来却毫不意外。
黛西毛骨悚然，解释的话脱口而出。
“我没有，不是我……”
阿希礼抬手，将黛西腮边的碎发捋至耳后。亲昵的动作，却说着寒冷刺骨的话语。
“亲爱的，我也希望是这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