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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八连被罚八千3 ...

  •   弘义君一觉睡到晚膳时候,李系站在床前看他,弘义君的睡相很好,微微蜷着身子,两只手放在胸前,好像一直在那个位置没挪窝。
      李系又看了许久,觉得这样安静的弘义君其实也有点讨人喜欢,他长得好看,行事也算得上君子之风,除却那张恼人的嘴,并无甚可挑剔的。
      “起来。”李系和颜悦色地叫弘义君。
      弘义君没动,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起。
      “起来!”李系怒斥弘义君。
      弘义君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声,翻了个身:“再睡会儿……”本来随手盖上的锦被滑落下来,漏出半截肩膀,上面有几道李系留下的抓痕。
      “吃晚饭了,你不吃?”
      弘义君又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在外面这半年也是这样想不吃就不吃吗?难怪又瘦了!
      这话可是冤枉了弘义君,他在外头吃饭绝不耽搁,就算还在执行任务,不算万分紧急时到了饭点就会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嚼点什么,只是回了越王府,无端就生出些弘义君也说不上缘由的懈怠来。
      李系不允许他不吃,坐到床沿把他翻过来,把床上剩的那件里衣扔到他脸上。
      弘义君被闷得呼吸不畅,知道躲不过了,终于慢腾腾地坐起来,垂着眼穿衣服。
      穿到一半,发觉放量大了许多,衣料触感也细腻,弘义君捻着袖口的蛟龙绣纹,抬眼看向李系,语气没什么起伏:“这好像不是我的衣服。”
      李系没好气道:“你的那件跟我的弄混了,现在已经烧了。”
      听到烧了,弘义君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视线越过李系看到屏风上自己其他的衣服还安好,恢复了平静,低头绑系带。
      李系注意到他的目光,嗤笑一声:“怎么着?这么怕我把外袍也给烧了?里面有什么不能烧的东西?”
      弘义君已经下床穿上外衣,坦诚道:“对呀,很重要的东西。”看到袖中荷包换了位置,他抬眸看了一眼李系,淡然道:“殿下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李系噎了一下,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辩解道:“是你自己没放好掉出来的,我可没看里面有什么!”
      “哦,那殿下想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其实李系已经隐约猜到,但是不想承认,他觉得弘义君应该没有那么变态。把死敌的头发放到随身携带的荷包里,还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弘义君不是变态,就是脑子有病。
      不曾想下一刻弘义君坐实了他心中的想法:“殿下可还记得,去年你我太极宫交手,我削去了你一段头发……”
      李系脸色忽变,没想到弘义君居然真的这么变态。
      还未开口,就听见弘义君接着道:“……我早年行至南疆,曾略略学习过巫蛊之术,收集殿下的头发,想着在太极宫若是打不过殿下,日后用头发扎个小人什么的也是极好的。”
      李系:……
      李系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咬牙切齿地扔下两个字:“疯子!”他刚才怎么会觉得弘义君讨人喜欢的?彻头彻尾的疯子!玩弄人心的变态!
      看着李系愤然离去,弘义君心想,不会逗过头了吧?

      “真生气了呀,殿下?刚才是骗你的,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到了饭桌上,越王殿下对弘义君的讨好视而不见,次数多了,重重地把筷子撂到箸枕上,冷冷地道:“食不言,弘义君不会这般没教养吧?”
      坏了,真的惹毛了,不过倒也不难哄。弘义君讪讪地埋头吃饭,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这回去伊丽川带回来了很多当地风物,李系应该会喜欢。
      无言吃完饭,弘义君开始收拾他带回来的包袱,忙忙碌碌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又不知拿了什么交给门口的茸茸,温声交代了几句。
      李系还在生气,懒得管他,坐在桌前翻书,好巧不巧拿的是本弘义君以前看过的书,开头还好,到了中间跌宕起伏处,弘义君的批注越来越多,好像弘义君陪着他一起看书似的,再翻一页更是不得了,写着什么“独宿累长夜,梦想见容辉”,李系越看越心烦,“啪”地把书合上,抬头看到攥着什么东西正朝他走过来的弘义君,劈头盖脸斥道:“你能不能别烦!”
      已经有两炷香时间没去招惹李系的弘义君:?

      虽然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了李系,弘义君还是凑过去把手里水滴状的坠子给他看,尖端包金,连着一个小金夹,用的上好的羊脂白玉,是弘义君在石头坑里吃了三天灰得到的宝贝。
      “殿下别生气了,看这个。”
      李系果然被吸引住了,也没管弘义君已经从身后抱住他,只是拨开了弘义君落在他肩窝的头发,把坠子捏在手里打量:“耳坠?怎么只剩半边了?”
      弘义君忽然又起了逗弄李系的心思,下巴搁在李系肩上,利索地解开他的衣服,握着他的手把坠子往胸前贴,咬着他的耳垂道:“这可不是耳坠……”
      酥麻感从耳垂逐渐传遍全身,李系不由得软了身子,直到冰凉玉石贴上肌肤,他猛地一颤,拉开距离转头狠狠盯着弘义君咬牙道:“你敢!”他用另一只手攥住弘义君的手腕,在这镶金戴玉,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李系眼神如火一般燎过弘义君心尖,美得他心头战栗,他收回手把耳坠戴到自己耳朵上,侧脸给李系看:“骗你的殿下,就是耳坠啦。你看。”
      李系冷笑一声:“又是骗我?其实弘义君不必如此,毕竟我现在只是一个阶下囚,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唔……”
      弘义君不愿听李系自暴自弃的话,忍不住去堵李系的嘴,把藏在袖子里的玉簪摸索着插在李系发间。
      “不让我戴在那儿的是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也是你,殿下真是好不讲道理。”弘义君假意抱怨,把铜镜拿过来给李系看,“殿下看看,喜欢吗?”
      镜中弘义君站在他身后,烛火昏昏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瞧见耳上一点莹润亮色,和他发上同样的微光交相辉映,一晃一晃,好像撞到他的心上。
      李系哼了一声:“一般,也不是特别喜欢。”
      弘义君深知越王殿下的嘴硬,“一般”其实就是“喜欢”,笑道:“若是能得殿下一点喜欢,也是好的。”
      声音很轻,如尘烟浮在空中,似有深意,李系一怔,转头去看弘义君,只看见他的背影,醉玉颓山。那面铜镜被他放回原处,映出李系有些迷惘的神情。弘义君就那样站着,忽然伸手抚摸镜中的李系,动作轻柔,像要拂去尘埃,可镜面无尘,李系看得分明,心中情绪却理不分明,只觉得一颗心惶惶然乱跳,弘义君刚才那一抚好像撩拨到了他的心。
      李系莫名有些惊慌,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不受他控制,开口连声音都生涩:“你……”
      弘义君转过身,很沉静温柔地看着他:“我?”
      那双乌黑的眼睛,平常像一潭死水,掠过无数风景,但最终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不会映出。此时如春河化冻,眼波流转间载着浮冰的江流,被明朗天光照着,从碎冰锐利的边缘散出柔和的光亮。借着这丝亮,李系看到了自己,像在溪边掬水而饮的旅人看到自己的倒影。
      李系说不出话。
      他看过许多人的眼睛,他们的眼神有恭敬的谄媚的、憎恨的怨毒的,没有一个人像弘义君这样,他不知道弘义君眼里有几分情真,也不知道这份情意是因何而起,先前弘义君句句被李系认为是“不着调”的话纷至沓来,皆指向一件不可能的事:弘义君喜欢他。
      他们明明只相处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可是,怎么可能呢?
      李系急于打破现在暧昧的氛围,胡乱抓了个由头问道:“你这半年做什么去了?”
      弘义君口风很紧,轻描淡写道:“无非是那些殿下看不上的事情。”
      “剿匪?”
      “嗯。”
      “帮人修破房子?”
      “嗯。”
      “在一块地界轻功飞来飞去只为了当传话筒?”
      弘义君沉默了一下:“……嗯。”
      “给乞丐钱第二天发现他在酒楼点了八菜一汤?”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嗯。”
      李系像是跌落悬崖的人抓住了藤蔓,他自认为打破了这种奇怪的气氛,嘲笑道:“弘义君竟然还是这么好骗,这么多年毫无变化。”
      原以为弘义君不会理这句话,没想到弘义君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很郑重地道:“有变化的。”
      藤蔓断了。
      李系脑子里的那根弦也快要断了。
      他下意识道:“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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