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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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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的菜单里提供“篝火晚会”套餐,蒋默一下午打开手机确定好几遍,对这个项目念念不忘,不知道是什么模样的篝火晚会。
几个人在小院子里,招猫逗狗看小金鱼打架。
快到饭点的时候,老板蹬个小货车,拉了一个大炉子,一麻袋炭火,串好的烧烤,陆陆续续搬进小院子。送完以后,老板蹬着小货车又走了,让旅客自己烤着吃。
所谓的“篝火晚会”,其实是家庭作坊版本的露天烧烤。虽然感觉上降了好几个档次,不过,如果都是同学在一起吃露天烧烤,那还是相当不错的。
“来来来,”蒋默招呼大家,“都动手啊!”
自己动手烧烤特别好玩,一群高中生呼啦一下,全都围过来。
老板拉了东西,不过有些备菜还需要处理,一帮同学都拉开架势,好好收拾一顿。
“酒呢酒呢!”秦朗大叫,“没有酒我不吃!”
谢明辙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那你就滚出去。”
“表哥你干什么!”秦朗捂住自己的屁股,“我还要形象!再说喝个酒怎么啦!”
谢明辙收回腿:“未成年不许喝酒。”
他站在那里,仿佛森严冷酷的监督员,铁面无情。
一众跃跃欲试,准备偷去买啤酒的男生,面面相觑,悄悄打了退堂鼓。
“可是表哥,”秦朗支支吾吾,泫然欲泣,“你之前又不是没喝过酒,凭什么突然就不能喝了啊……”
谢明辙冷酷:“你记错了。”
蒋默看一圈同学,视线落在唐斯年和一些面生的同学,突然觉得还是不喝酒的好,免得惹麻烦:“谢明辙说的对,换成饮料吧,有没有人去买?”
谢明辙出声:“我去吧。”
寇云祺举手:“那我也去。”
蒋默看了眼寇云祺,又看看:“女生就算了,饮料太重了,换个人帮忙?”
寇云祺不服气:“我可以拿的!”
谢明辙转身走了:“我自己去。”
寇云祺想追上谢明辙的脚步,却被周容璟挡住:“他都走了,你追也追不上。”
寇云祺气他频频碍事,脸都气红了,可是有些心事又不能露得太明显,气来气去,憋了句:“关你什么事,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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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洋提上帆布口袋,打开门:“爸,阿姨,那我去买菜了。”
“好。”路德云点点头。
“好,早点回来。”中年女性的声音嘱咐。
“嗯。”路洋关上大门。
一个稚嫩的男声从越来越小的门缝里钻出来:“哥,给我带零食!”
路德云呵斥声被关在沉闷的大门后:“不许给他买!”
路洋隔着门答应:“知道了。”
转过身,路洋的鼻尖差点撞上一个男性的胸膛。
路洋吓得后退,抬眼一看,居然是谢明辙。
那个人仿佛知道自己住在这里,也知道会碰上自己,脸上是毫不意外的平淡无波:“哦,好巧。”
“………?”路洋无语,“巧吗,这是我家门口。倒是你,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谢明辙说:“我打算去买饮料,但我不认识路,迷路了。”
“…………”更可疑了,路洋说,“没带手机吗?开个地图导航不就行了?”
谢明辙想了想:“没带。”
路洋抬眼,觉得他谎话说得实在拙劣:“你没带手机,怎么买饮料?现在用现金付款的很少了吧,你带现金了?”
谢明辙厚颜无耻:“没有。”
路洋差点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你从哪出来的?隔壁的民宿?”
谢明辙点头:“之前蒋默邀请你来,你没答应。你知道我们包的民宿,就在你家隔壁?”
路洋承认:“是啊。”
谢明辙没什么表情,盯着他的脸看了会,看的路洋直发毛。
谢明辙注意到他手上拿的帆布口袋:“你去买菜?走吧,一起。”
跟着路洋出了蓝花楹巷,谢明辙散漫扫过一条条充满烟火气的街道。几百米处有一家亲民超市,邻里街坊平时在这里买东西,超市入口热热闹闹。
偶尔,谢明辙的视线,落在身边的白白瘦瘦的少年身上。
刚才路洋关门的时候,喊了句父亲和阿姨?那声阿姨,听起来家庭情况十分复杂。而且,他好像还有个弟弟?
路洋买的东西不多,逛了下蔬菜区,捡了几个西红柿,挑了茄子。称好了重量,路洋又转去零食区,挑了两袋薯片。
路洋在超市里转,挑挑捡捡,熟练得让人惊奇。谢明辙再度肯定,将来的路洋,一定是个宜室宜家温柔体贴岁月静好的贤良人夫。
路洋掂了掂帆布口袋,差不多了,他转头对一直跟着他的谢明辙说:“你不是要买饮料吗?在那边,你去吧。”
谢明辙低头在手机上敲字,这时他抬起头:“我要买几箱,太多了拿不了。”
路洋听得头大:“你想让我帮忙?”
谢明辙微微眯起眼:“怎么,你不愿意?”
路洋叹气:“当然愿意。”
说着愿意,语气听起来极其不诚恳。谢明辙对这条没良心的小蛇有了大致的了解,宽宏大量不跟他计较。手机响了,谢明辙按掉,看了一圈后,对着一个方向伸手:“这边。”
“路洋!”收到消息,赶过来帮忙的唐斯年眼睛一亮,“你怎么在这里!”
路洋眉头跳了跳,直觉唐斯年是被人故意叫来的。一眼瞥过去,罪魁祸首谢明辙一脸淡然。
唐斯年见到他太高兴,就差摇尾巴了,路洋也笑起来:“是啊,好巧。”
有唐斯年在,路洋肉眼可见的变得友善活泼可爱,谢明辙极轻地冷笑一声。
路洋转过头看他,发现谢明辙脸色不太好。
多了几个帮手,他们除了饮料,买了许多零食,大包小包出了超市。
“路洋,一会一起来吃饭嘛,”唐斯年走在路洋身边,神神秘秘道,“今天晚上有‘篝火晚会’!你知道篝火晚会是什么吗?”
路洋当然知道,由于民宿就在他家隔壁,那种露天式烧烤很好玩,旅客又吃又闹,有时大声唱歌,经常闹出大动静。路德云忍无可忍,进行过多次投诉。让路德云知道,他也成了其中一员,听了准心梗。
“不了,你们玩吧,我不去了。”路洋摇头。
“为什么!大家一起玩多好啊!”唐斯年露出可怜兮兮的小狗眼。
路洋顿了顿,拒绝的话就在嘴边,看到他那很渴望的样子,他怎么都说不出口。仔细想想,他确实没什么事,找不到合适的拒绝理由。
谢明辙淡淡补充画外音:“有些塑料友谊,就像一盘散沙,你叫他出来玩,他就跟你散了。”
唐斯年捂住胸口,明显身受重伤。
“……没有的事,”路洋额头的筋绷紧,拳头也攥紧了,“我去篝火晚会!”
路洋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提前汇报一下。
谢明辙扫了一眼。
路洋每次跟他父亲打电话的时候,浑身的状态会发生变化。与那天晚上,送路洋回家,在蓝花楹树下碰见路德云的状态类似。
即使隔着一个电话,路洋听到路德云的声音,肩膀线条绷紧,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平静到没有一丝表情,眉梢眼角甚至板正到严肃的地步。
“嗯,我知道了,谢谢爸爸。”路洋挂掉电话,松了口气,他笑起来,“可以,我家里人答应我去了。”
唐斯年多少察觉到不对,支支吾吾:“路洋,你家里家教是不是特别严厉?平时不许你出来玩?那我要你出来,是不是不好啊。”
路洋摇头:“不会。”
虽然这么说,唐斯年仍然忧心忡忡。
谢明辙:“别想了,他都跟家里人说好了,到时候好好玩。”
出都出来了,那就放心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专心玩就行了。唐斯年受到安慰,点了点头。
看着没心没肺的谢明辙,在安慰人方面,挺有一手,路洋瞥了谢明辙一眼。
几个人回到蓝花楹巷,先送路洋回家一趟。
路德云开了门,准备了一些果品和茶包,让路洋带给同学:“既然难得和同学出去玩,不要失礼丢人,知道吗?早点回来。”
“嗯。”路洋规规矩矩答应,恭恭敬敬接过礼物。
路德云看了眼路洋身后的一帮同学,尤其是那个大高个,上回还见过。他眉心皱紧,没多少说什么,只是嘱咐:“那你们去玩吧,记得注意安全。”
关上大门,唐斯年偷偷松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路洋和他爸相处传递的气氛令人窒息,反正他快喘不过气。
不过,他们终于可以开始篝火晚会了!
几个人终于和大部队汇集,“噢”地一声开始忙活。
寇云祺搬运一筐烧成灰烬的碳,准备往外丢。
路过台阶时,一个没注意,筐里烧尽的白炭往下倾倒。女生穿了裙子,小腿光裸,这些炭火还带着可怕的余温,若是砸在腿上,准会烫伤一片。
寇云祺狠狠吓住,愣在那里作不出反应。
“别动!”路洋一个箭步跑过去,然而时间太短,做什么都来不及。
路洋竟然自己替她挡了下,倾斜的炭火,呼地一声,全砸在他的腿上。
“路洋,你怎么样?”寇云祺惊魂未定。
“我没事!”路洋穿了长裤,隔了一层布料,炭火没有直接接触皮肤。他抖了抖腿,把那些炭火抖开。
谢明辙排开众人走了过来,脸色冰冷的可怕,别人一看都不敢大呼小叫,他问:“能走吗?”
“没事,能走。”路洋点头。
谢明辙盯了他几秒,走过去揽住路洋的肩膀,打了个横抱,把他抱起来。
???
在场所有人,包括路洋,目瞪口味,一头雾水。
“我带他过去检查一下。”谢明辙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两人走得干净利落,掷下灾难般寂静的现场。
在场的人,像被投了炸弹,炸得每个人外焦里嫩,头发冒烟。
好几个念头在众人心里,万马奔腾似的狂奔,脑袋也跟着宕机。
类似英雄救美公主抱的场景,也不是没见过,放在一男抱一女身上很正常,放在一女抱一男身上,也很正常。但放在谢明辙这种人身上,明显不对劲,放在路洋身上那就更不对劲。
毕竟一个人憎狗厌,一个内敛沉默,以及两个人关系非常一般?
抛开这些,退一万步说,他们两个男生互帮互助也没问题,哪怕背着走呢?最不济,也可以拖在地上走。
公主抱什么劲???
具体要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又说不出个一二三。
总而言之,大家伙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许久,蒋默深沉地啧了声,打破僵局,给刚才莫名其妙的一幕下了定性:“谢明辙这臭小子,臂力这么好!”
路洋再羸弱,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体重不会太轻。
谢明辙抱小鸡崽子一样,轻轻松松把路洋抱起,显然平时没少偷偷锻炼臂力。
此时不露一手,那不就白练了吗?!
其他男生明白过来的同时,又被谢明辙坚实有力的臂膀糊了一脸,不由羡慕嫉妒恨,深深“卧槽”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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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辙把路洋抱进客厅,放沙发上。
哪怕路洋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深厚内功,耳朵仍是悄悄红了。说不好是觉得丢人现眼,还是受到巨大震撼。
谢明辙拿着医疗箱,在路洋面前蹲下。
路洋不自觉把腿往回收,却被谢明辙握紧脚腕:“别动,让我看看。”
路洋心里十分抗拒,但被谢明辙刺激次数多了,他已经养成束手就擒的习惯,只能任谢明辙所作所为,路洋心里感到无奈凌乱。
谢明辙撩起路洋的长裤,骨节漂亮的踝骨,细白清瘦的小腿,上面有一块红得刺眼的痕迹。长裤布料免去烫破皮的危险,灼热的热度却不是开玩笑的。
为了一会上药方便一点,谢明辙抬起路洋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
“……………………”
路洋再度受到震惊,他穿着鞋,当即在谢明辙的长裤留下黑黑灰灰的脏脚印子,“不、不、不是……”
路洋着急,想收回来:“我我我还是放地上吧。”
谢明辙冷冷抬眸:“你想让我跪地上给你上药?”
路洋手忙脚乱解释:“你裤子踩脏了。”
谢明辙看了眼弄脏的长裤,说:“要么你给我舔干净,要么闭嘴。”
路洋心里大受感动,但选择闭嘴。
谢明辙拿药膏,单手握住路洋的脚腕:“别乱动,给你涂药了。”
谢明辙食指沾了膏药,贴在路洋皮肤上细致涂抹,心里浮起一抹此时很不应该出现、一种叫心愿达成的淡淡满足感。就凭这细腻的皮肤,素白干净的颜色,谢明辙认真觉得,叫一声大美腿名副其实,只可惜路洋品味太差,不能欣赏接受,属于一大憾事。
药油发凉油滑,谢明辙涂得仔细又仔细,路洋不知道自己的脚腕位置这么敏感,后颈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比严刑拷打还煎熬。他牙齿咬了又咬,努力忍耐不适。
谢明辙收回手,结束了:“好了。”
堪比雨过天晴,路洋终于得救,轻轻舒口气。
谢明辙整理药盒,把一件件瓶瓶罐罐归拢,不紧不慢道:“路洋,你这条腿三灾八难,老是受伤,每次都发生在我面前。坦白从宽,你是不是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路洋无情呵呵两声。
“你不要嬉皮笑脸,这是一场严肃的谈话。”谢明辙抬眼,“路洋,按照古代社会标准,以及中华传统美德,报答恩人的救命之恩,应该以身相许。我救你两次,你欠我两次以身相许,知道吗?我没找你讨要回报,你要懂得感恩。”
路洋额头的筋又疼了,忍无可忍:“…………那是古代爱情小说,胡编乱造的,作不得准,你别瞎胡扯!”
谢明辙收拾规矩,扣上药盒:“胡编乱造?那不重要。没想到你学习成绩一般,杂书看的不少,知道这么多没用的知识。怎么不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路洋:“。”
谢明辙走出去放好药盒,又走回来。
路洋放下长裤:“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
“嗯。”谢明辙点头,不经意间,他问,“为什么救寇云祺?”
“什么?”路洋没反应过来。
“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许喜欢寇云祺。”谢明辙看着他。
“是是是,我知道她有个大表哥,一拳能揍扁我。”路洋头疼,“我看见了,顺手一救,没那么多有的没的。”
“不过话说回来,寇云祺很漂亮很可爱。看到美少女身陷危难,忍不住挺身相救,哪怕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也是很自然的事,你说对吗?”谢明辙问。
路洋十分警惕,并不上当:“少试探我!我没有那种心思!”
谢明辙冷冷刮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