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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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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辙回了宿舍,拆了行李箱,距离集训结束只剩短短的三天。
秦沛南遇到一个劲敌谢明辙不算,又遇到路洋,只觉得每天呆在这里的日子,就是打击得七荤八素。
中午吃饭回来,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宿舍拉上了窗帘,路洋和李子涵在小床上午睡。
谢明辙搭住秦沛南的肩膀,把他吓一个哆嗦。
谢明辙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示意秦沛南不要叫出声,又向门外扬了扬下巴。
秦沛南瞪起眼睛,如临大敌,但身体乖乖的听从谢明辙的指示,跟他出去。
关上宿舍门,来到僻静的地方,秦沛南双目炯炯,义正词严:“干什么!我是不会帮你做坏事的!”
像是怕谢明辙严刑拷打,秦沛南挺起胸膛,满腔义愤:“你打坏主意也没用,我是好人!”
谢明辙想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僵了一僵,末了他两指蹭了蹭,仿佛把脏东西蹭掉。
谢明辙叹口气:“我早跟你说过,少看点动漫。”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动漫!”秦沛南严谨更正,“我最近喜欢看谍战片!”
“好的,秦同志,”谢明辙说,“我想让你把路洋做满分的卷子,拿给我看看。”
秦沛南再也没想道他问的是这个,迟疑片刻,他问:“哪张?”
轮到谢明辙顿住:“很多吗?”
“我一共找路洋做了八套题,他做出五张满分试卷!”秦沛南握紧了拳头,特别有精神的眼睛,冒着熊熊大火,
“谢明辙,是五张啊!!!”秦沛南捏着拳头,咬牙切齿总结,“路洋真是个变态!!!”
谢明辙抬了下眉,他无法掩饰自己的意外。
一张满分可以说是巧合,三张满分也可以说颇有实力,做出五张满分卷,那不只是有实力那么简单了。
“都给我看看。”谢明辙说。
“你等等。”
宿舍有人在睡觉,秦沛南鬼鬼祟祟进屋子,蹑手蹑脚出来,递给谢明辙一方文件袋。
秦沛南把路洋的试卷,贴心地用文件袋仔细封装,哪怕遇水也不会轻易损坏,可见他十分珍惜。
谢明辙多看秦沛南几眼。
秦沛南:“你拿的时候给我小心点!我还要继续膜拜、啊不是,我还要继续参考他的解题思路!!!”
“嗯嗯,知道了。”谢明辙大致翻看几眼,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保存路洋试卷,有经过他本人同意吗?”
秦沛南身影一凝,卡壳了:“……”
“有没有?”谢明辙等了一等,眉头轻瞥,他淡声问,“没有吗?你是私自藏的?”
“我、我,我是好人,怎么可能做那种下作之事……”秦沛南跟蚊子哼哼一样渺小。
“你和路洋关系怎么样?”谢明辙抬眼。
在秦沛南听来,他那个淡淡的嗓音无情又残酷,分明是拷问。
仔细回想,这些天路洋对他避之不及……他们的关系能怎么样?肯定糟糕透了。
秦沛南支支吾吾:“就就就就、我觉得其实我们的友谊还、还可以吧……”
声音再次小了几个度,简直听不清。
谢明辙闲闲道:“那我怎么听说,路洋能不见你就不见你,他说你老缠着他做题,给他造成了很大的烦恼。”
秦沛南垂头丧气,低下脑袋。谢明辙是路洋的好友,他说的话,肯定是路洋的意思,他根本反驳不了。
“这些试卷我没收了,我拿去还给路洋。”谢明辙把手上的试卷挥了挥,转身离开。
秦沛南一脸不甘心,他再不愿意,也没办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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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放的比较早,在这里也没有晚自习,一群高中生不知道怎么对待多出来的时间,站在教室里叽叽喳喳聊天。
路洋也被外校的同学拦住。
简单交流一下,得知路洋过去没有参赛的背景,这是第一次来,还是被老师强迫推荐来的,原因是名额不够。
这么一说,好像是打酱油的角色,外校的同学,顿时面面相觑。
能被自己学校推荐到这里的,都是狼人,身上不背几个省级以上的荣誉名次,都没资格跟人打招呼。
秦沛南听了路洋的说辞,哪里愿意,小腿一蹬,跑过去给路洋“正名”,这可是深藏不露的大佬。
路洋再也不想遇到上回食堂唇枪舌战那种引来一大帮人围观的情形,转身就跑。
从教学楼出来,路洋揉了揉肩膀,松口气。
天气不错,校园撒了一片金灿灿的阳光。
路洋演着A大校园小路,散了会步。
路洋长得显小,白白净净,瘦瘦高高。他穿一身浅灰色帽衫,走在校园的路上,引得那些大学生看他,视线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炙热。
路洋路过操场,看有人在踢球,站在那里看一会。
有两个性格特别活泼的女生,兴冲冲跑过来拦住路洋,问他是不是新生,哪一届的,哪个院系的。
路洋不喜欢被人关注,支支吾吾摆摆手,趁她们不注意跑了。
他一个高中生擅闯大学,感觉上就弱了一层,哪里经得起这群大哥哥大姐姐的盘问。
原计划在A大校园走一圈的,路洋看了看前方因为球赛,挤得越来越多的人群,不时有人转过来,视线朝他看过来。路洋想了想,决定回宿舍。
因为多出一截看似假期又不像假期的半天,又是个美好的带着日头的下午,其他集训的同学下了课,不想在宿舍里呆,出学校玩了。
路洋一个人踏上楼梯,发现整个宿舍楼静悄悄的。
这是好事,路洋心情不错,说明他可以享受一个宁静的午后。
打开宿舍门,门有些泛旧,吱呀一声。
立在窗台前的男生回过头,英俊略有些凌厉的脸,冷淡的眉眼。
路洋顿了下,有些尴尬:“你怎么在、哦不,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谢明辙听出他刚才戛然而止的的意思,路洋原本想说你怎么在这里,然后察觉到不对,迅速改口,变成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仍旧是,隐秘的,一副拒他千里之外的态度。
两人在宿舍晦暗的光线下对视几秒。
谢明辙先开了口:“站在那里干什么,进来吧。”
“哦、哦……”路洋还在原地站了站,他搜肠刮肚,想找个借口离开,但又想了想操场那片火热的情形,觉得没什么地方可去。
路洋关了门,进了宿舍,但他停在距离谢明辙几步路的地方。
他和谢明辙不是没有单独呆过。
像现在这样,两个人没什么事,面对面,安静地呆在宿舍这片狭小的空间,是从来没有过的。
路洋心里有些尴尬。
谢明辙看起来就没有他尴尬,他饶有兴趣地打量路洋,或者说一双凌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路洋寒毛微微竖起。
路洋不自觉抚了抚胳膊,把诡异的警惕感安抚下去。
路洋有心找找话题,轻松一下氛围,无奈他在这方面毫无天赋。被谢明辙盯着,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路洋的寒毛竖了又竖,看得他耳朵微微发红。
路洋受不了,看他手旁的放了一堆试卷,随口问:“这是什么?”
“嗯,你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谢明辙悠悠回答。
“……”阴阳怪气准没好事,路洋好奇心一点都不强,不想看。
“你不看的话,可能会后悔。”谢明辙又说。
“…………”路洋默了两秒,勉强道,“那看看吧。”
路洋接过一看,就是他的试卷,做了满分的那几张。
他记得试卷被秦沛南拿跑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谢明辙的手里。
自己的试卷有什么好看的,路洋扫一眼放回桌子上。
谢明辙却捡起来,捧在手心,认真端详。
他看得这么仔细,路洋不太自在:“你怎么拿着我的试卷。”
“满分啊,路洋。不是一张,而是五张。”谢明辙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叹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路洋下意识想这么反问,可是他愣了片刻,反而没出声。
为什么能做出五张满分物理试卷?这可不是幼稚普通到没水准的试卷,是秦沛南精心保存尚未开封,准备冲击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的题库。
这一系列的题目,不是普通的有难度,而是非常的有难度。
为什么他能做出五张这么多。
或者应该问,路洋既然能在考试的时候,注意控分。为什么跟秦沛南一起做题的时候,他把这件事丢开,想试试自己真正的水平。
谢明辙那句为什么,问的是这个。
路洋显然不可能告诉他。
不仅不能告诉谢明辙,他此时也不能编出什么理由含糊过去。
他唯有沉默。
宿舍明亮安静,身旁的少年垂着眼。
下午的阳光炙热,透过明亮的窗户,洒下大片光线,光和影子落在白皙单薄的少年身上。
谢明辙微微一低头,看到少年眼睫垂下的一小片阴影,卫衣下清癯的后颈。
谢明辙的手指抽动了下,最终蜷起。
谢明辙换了个更轻松的姿态,他倚着窗户,看着眼前的少年:“路洋,之前你在控分吗?”
路洋没有说话。
谢明辙说:“如果你不是在控分,夏老师不会在我的推荐下,才建议你参加集训。”
似乎没有什么可辩解的。
路洋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他轻声答了声:“嗯。”
“为什么。”谢明辙问的也很轻,“为什么控分,或者,为什么考满分?”
路洋这次没有回答。
谢明辙望着天上飘渺绵软的白云,望了望低头不语的少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决定尊重他。
一直垂着脑袋的路洋,视线在桌子上一寸寸挨过去,在谢明辙手边发现一个特别的东西。
谢明辙捡起烟盒,从里面抽了一支,递给路洋:“要么。”
路洋看着他,没说话。
“直觉你会抽烟。”谢明辙解释,“心里装着那么多秘密,抽烟是很容易找到也很解压的方式吧。”
“我不抽。”路洋偏开脸,看向别处。
他说的是不抽,而不是不会,谢明辙说:“只能抽一支,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路洋摇摇头:“我一般不碰,只有一种情况,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
言下之意,他现在心情没有那么糟糕。
谢明辙把烟按回去,合上烟盒:“哦。”
“你呢?”路洋看着他问。
“我?我当然不会,我是好学生。”谢明辙坦然。
“…………”路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那你怎么来的烟。”
“这不是我的。”谢明辙微一挑眉,仿佛也有点奇怪,“我也不知道谁放的。”
“……………………”
路洋紧了紧拳头,那他刚才把自己会抽烟这个秘密抖了个干净!结果是钓鱼执法!
谢明辙还是那副看什么都很平静的脸,但如果熟悉的他的人看到他此刻的样子,就会知道他嘴角的弧度略微上扬15度。
换成蒋默点评,那是一个相当欠打的表情。
窗外树枝斜过来,站了两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一人各倚着窗台的一边。
这个时间点,去吃晚饭又太早,做别的事情时间好像又不太够,路洋干脆放松下来,神情变得有些懒散。
“路洋,”谢明辙看着他,“有没有想过考哪所大学?”
路洋想了想,摇头:“没有。”
路洋又问:“你呢?”
“嗯。”谢明辙承认,但没有说具体哪一所。
楼下有几个穿球服的大学生,小步踢着一个足球,往操场方向跑。
“你肯定会参加足球队吧。”路洋随口道。
毕竟在高中谢明辙参加了足球队,在时间充足的大学,多半也会参加吧。
出乎路洋的意料,谢明辙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致:“谁知道。”
“我还以为你喜欢踢足球。”路洋说。
“不是,”谢明辙解释,“我进足球队是被蒋默陷害的。”
路洋就笑了起来:“一个星期没见,你的好朋友这几天肯定想你。”
谢明辙接话:“没办法,我在陪另一个好朋友,谁叫我这么受欢迎。”
路洋顿了顿,见他看过来,没吭声。他发现,谢明辙对好朋友的定义很轻易,也很随便。
谢明辙定定看了他几秒,换了个话题:“路洋。”
路洋:“嗯?”
谢明辙说:“再有两天就要考试了吧。”
他们这群学生送到A大进行为期一周的集训,在最后一天,学校集中对他们进行一场考试摸底,也是竞赛前的一次预演。
往常都说,这种考试的难度跟竞赛类似,可以说这次考多少分,竞赛也差不多是那个分数。
路洋:“嗯。”
谢明辙漆黑的眼眸,盯着他看:“可以不可以答应我的一件事?”
大概猜到谢明辙想说什么,路洋闭了闭眼,微不可查叹口气:“你说吧。”
谢明辙看着他,眼眸藏着几分认真:“你这次考试,能不能全力以赴?我想和你在这次考试比试一下,怎么样?”
路洋的心脏,忽然跳得有点快。
他一向不喜欢这种竞争,可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受到秦沛南的影响,又或者谢明辙态度坦坦荡荡,竟然让他生出几分热血竞技的冲动。
他也想跟谢明辙比试一下。
谢明辙眼眸闪过一丝笑意:“没有马上拒绝就是答应了。”
路洋心紧了下,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自从他崴脚后,谢明辙帮了他很多忙,于情于理他都该报答一下谢明辙。谢明辙没提这一茬,他就该主动。可是他也没提,显得他很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