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玩家后，反派师尊不填坑了》王富贵o

29、美好碎了

　　“还能如何？”方才冷笑的书生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讽，“他家祖母八十了，爹娘身子不好，能顶事儿的长姐没了，下面还有个八岁稚儿，难道还真为个死人日子不过了？好好的当官，过两年，家里再压着娶个新妇，生儿育女，他们家那清贫样，还能供出第二个探花来不成？”
　　“你这话说得……”老农有些不满，却也没反驳，只嘟囔道，“总归……可惜了。”
　　窗外的梆子声又响了一记，更沉了。
　　云容托着腮，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轻叩，双眼放空。楚惊澜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梗，神色不明。美人儿却咬着筷子，眼眶微红，眉眼晶亮，显然又在疯狂汲取民间叙事素材。
　　“三位客官，久等！鱼汤面、腊肉炒笋、荷塘小炒，还有本店自酿米酒，趁热用！”
　　汤面澄黄，汤色清亮，翠绿的葱花浮在表面，几片鲜嫩的鱼肉铺在上面，腊肉喷香，青笋油润。
　　云容被这热气唤回了几分神思，执起竹筷，夹了一筷炒笋送入口中。
　　美人儿叼着筷子也不吃，奋笔疾书，抬眸便见云容面色微怔，不由问道：“师尊，怎么？味道……不佳？”
　　云容将食物咽下，神色莫名道：“吃起来……有点怪。”
　　“有点怪？”美人儿眸光盈盈，随即恍然，拿出筷子，了然道：“啊，师尊，您这身体也是傀儡吧？”她扑扇着美眸，指指自己，“我们平时吃喝纯粹追求个氛围感，其实根本会不饿，食物吃进去，口感味觉都怪得很，毕竟是石头或铁嘛，师尊，您有感觉吗？能品出味儿来吗？”
　　“品不出来。”云容觉得有些离谱，那【咸鱼】看着，每天吃得很惬意啊，而且怎么没人跟他反应这个问题呢？虽然他不一定能解决，脱口道：“那你们不觉得难受吗？”
　　美人儿闻言笑道：“重生了虽是有些许不同，但整体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都这般风光了，还有何所求呢？”
　　楚惊澜一直安静听着，默默干饭。
　　云容无法，盯着楚惊澜，看他吃得香，好像也能尝到那鱼汤的鲜儿，心中问系统道：“痛觉能有，这味觉不能有吗？”
　　【滴——技术困难，精细味觉信号转换困难。】
　　系统回答迅速。
　　云容默然，准备回去跟顾平探讨探讨，系统又补充道：【若傀儡修至神境，味觉等功能或可自然衍生。】
　　云容更沉默了，书里原身都天之骄子了，最后也没修成神，化神卡了几百年祭天了，傀儡就可以了？还是回去跟顾平探讨一下吧。
　　是夜，云容站在高速运行的飞剑上瑟瑟发抖，然后在新手村离地两米被丢了下去。云容不明白为什么楚惊澜这么着急，明明睡一觉再回来也是可以的，他不着急，但是楚惊澜好像很急。
　　这边云容地上还没爬起来，那边感觉有人靠近，眼睛一闭，赶紧换号。
　　再睁眼，眼前便是日渐明艳的徒儿，正怯怯看着自己。
　　急事儿就是回来见他吗？
　　云容嘴角上扬，眉眼晶亮，扶着楚惊澜递过来的手缓缓起身，道：“惊澜，怎么啦？”
　　楚惊澜却是直接跪坐在了云容腿边，抱着云容的腿闷闷道：“想师尊了。”
　　云容一愣，笑着摸摸徒儿头顶，轻声道：“惊澜，任务可还顺利？”
　　只听闷闷的声音从下传来，“事情都解决了，可弟子不觉开心。”
　　云容浅笑不语，一直摸头。
　　“本想找找看有没有疗伤的办法，也没什么收获，师尊的伤口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云容顺毛的手微微一窒，良久，停下摸头的手，掰起楚惊澜的脸颊，盯着那双湿漉漉却日渐明艳的眼，温和却认真道：“惊澜，你要知道，尽人事，听天命，不是所有努力都有回报的，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莫要苛责自己，问心无愧便好。”
　　“况且为师不论发生什么，都是为师的选择，切莫因此苛责自己。”
　　手中徒儿眼眶通红，明艳的眼不停扑扇，脆弱又可怜。
　　云容心碎，控制不住，低下身子，揽徒儿进怀，起身依坐榻沿，轻拍安抚道：“惊澜，我们都有自己的道要走，莫要强加为师的道在你身上，为师会愧。”
　　怀中人默不作声，缓缓放松，云容抱着已经人高马大的明艳少年，心中怅然。
　　凄美的爱情故事还是不要看比较好，他不喜欢刀！
　　魔山灰暗，无月亦无星，却也温柔，却也缱绻。
　　……
　　“呵。”
　　一声冷呵打断了静谧，云容悚然抬眸，江危止静立在阴影中，平日就诡异的含情眸，如今更是可怖了。
　　卧槽！什么时候来的，太吓人了吧。
　　云容下意识揽紧怀中的楚惊澜，岂料江危止伸手便抓，云容怕扯伤楚惊澜，无法，只得放手，摸出玉骨扇，勉强挂着笑道：“江师弟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哈哈哈哈，”江危止笑得放肆，抓着楚惊澜不回答也不动作，楚惊澜抬手刚要反抗，江危止便是随意的一揪，少年一声闷哼，手臂软软垂下，竟是这般脱臼了。
　　云容收了笑，少见的严肃，冷声道：“江师弟，你到底要做何？”说着手也不闲，抬手便攻，灵光飞闪，劲气乱窜，却每一道都细细避开了楚惊澜的衣袍发丝，扇子也是舞得眼花缭乱，上下左右，不多一毫不少一寸，还在江危止手中的楚惊澜，正面感受云容的攻击，劲气贴着他的面颊、脖颈呼啸而过，发出阵阵破空，却连他一根发丝都未斩断，惊得忘了疼痛，满目光辉。
　　江危止竟是每击都能完美防守，总能若云容般后发先至，力道精准，不曾多费一毫一丝的力气，云容越打越觉诡异，轻步后撤。
　　这路数怎么跟他如此相像？
　　打不过，云容无法，举着扇子，再次尝试和这个疯批沟通道：“江师弟，可有什么事情？把惊澜放下，万事好说。”
　　江危止笑够了，淡淡道：“仙尊，在下只是来验证一件事儿罢了。”说着，空着的那只手并指，朝着楚惊澜的脖颈轻轻一划。
　　云容目眦欲裂，待要再攻，却见楚惊澜的伤口竟是“嗖”得一下好了。
　　这至少得元婴吧？楚惊澜现在最多筑基后，不可能！
　　不待云容反应过来，那疯批却是又开始“哈哈”狂笑，状若癫狂，云容寻思着感觉好像稳定些了？便要开口。
　　“噗哧，”
　　谁料江危止忽得抬手，竟是直接给楚惊澜心口开了个洞，云容真是疯了呀。
　　楚惊澜连话都说不出了，鲜红自心口和唇边喷涌而出，明艳的脸忽得苍白，云容墨发无风自舞，白衣飘动，周身青绿色的灵光大盛，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江危止却先逼近了，也不知如何出手，再反应过来云容周身气势已无，如何就让消了？！
　　云容觉着今天大抵是要死了吧，看看苍白破碎的楚惊澜，心绪莫名。
　　江危止却也不取人性命，只轻缓解着云容的纱布，解完左边解右边，解完上边，便将云容按倒开始撩裤腿，云容稍有反抗，江危止笑笑，抬手轻拂，楚惊澜身上就多点触目的伤，云容默然，顺从的很，只留楚惊澜眼眶通红，面色惨白，眸中痛苦惊诧交错，云容不忍再看，生生挪开目光。
　　江危止轻揪云容带窟窿的手，看着楚惊澜不怎么流血了，心口致命伤就要愈合，没什么思索又是一捅，离得近了，喷涌出的血喷了云容一手。
　　“你！”
　　云容好恨。
　　江危止一副好整以暇含情淡笑的模样，打斗半天，放血半天，仍是纤尘不染，就连开洞手的袖角也若初见那般，月白广绣，华纹流转，不染纤尘。
　　“仙尊莫急，您看，这久不愈合的伤口，不就好了吗？”轻轻捏起云容的手，两个狰狞透光的窟窿竟是在缓缓愈合。不待云容反应，江危止又是一捅，手中少年发出压抑不住的闷哼，被拎着洒血。
　　“够了！江危止，停下！我之后自己能好的！快停下！”云容让卸了劲力，徒劳挣扎。
　　江危止却是充耳不闻，到处乱洒，一点也不节约。
　　楚惊澜也是一阵恍惚，疼得厉害，却眉眼放松了许多，云容只当他是快不行了，大声喊道：“求你，江危止，求你，求你停下，求求你！”什么仪态风骨，全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江危止闻言，却是一怔，茫茫然看向浴血瑟缩的云容，总算是不再四处开洞撒血了，随手那么一丢，楚惊澜无力摊在了地上。
　　云容红着眼眶，恨恨道：“为什么？”
　　江危止闻言又是癫狂的“哈哈”大笑，待得冷静些了，嘴角上扬道：“仙尊，我也想知道啊，这究竟是为什么？”
　　顿了顿又道：“夜深了，仙尊记得经常上药，”扫了一眼地上的楚惊澜，继续道，“莫要让在下来帮仙尊上药，仙尊大抵是不太喜欢的。”说罢，含情眸诡异的在浑身鲜血却并无伤口的云容身上扫视一番，飘飘然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云容感觉能动了，跌跌撞撞去看地上的楚惊澜，少年神思恍惚，月白劲装染成了殷红，只留细碎的白，云容指尖泛起青绿色的灵光，木系灵力不要命似的往里灌，“……师……尊，”少年眉眼晶亮，竟是还有心情笑，“我……终于能……帮上……师尊了……”
　　“不要！”云容欲落未落的泪珠还是落了下来，哭诉道：“惊澜，不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