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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快扛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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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老脸一红,另一只手拍地道:“起!起!”用力拔,竟发现拔不动,只能等楚惊澜上来起钉子。
怔怔看着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拔掉那颗沾了暗红的石钉,云容久违的感到心悸。
站起身,又使用了一张【捏脸卡】,恢复了先前模样。
小孩们吓坏了,面色惊惧,脸颊苍白,连声音都叫喊不出,云容先是给美人儿道友传了条讯,让她带人来搞一下后勤,自己则又开始温声安抚,“马上就能回家了,可想阿爹阿娘?家里猪仔可有喂?长得可肥?想吃糖吗?一伙儿美人儿姐姐来了可以找阿姊要糖吃。”虽然还是惊惧交加,饥寒交迫,小孩们好在不发颤了。
“师尊!”墙头飞下一美人儿,眉目秾丽,顾盼生辉,正盈盈望着他。
美人儿道友来得比预想的快。
云容笑吟吟问道:“美人儿道友,你那边可顺利?”
“都打探清楚了,是知府的女儿染病暴毙,知府不知从何处听来望舒神可起死回生、治愈沉疴,便把注意打到这上面来,据说是府州不太方便干此事,便在青石镇悄悄开展,周围村镇抓了不少小孩儿,但具体操作细节何如,无从得知,消息是否完全属实,也不好讲,但大致是这么个事儿了。”美人儿道友语速快而清晰,眉眼晶亮。
云容眉目含笑,继续道:“你随我们一起去寻那知府,还是留在此处善后?”
楚惊澜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
美人儿激动道:“我也去吧我也去吧,吃瓜第一线,定能让我搞出恨海情天的顶级副本!”扭身招招手,便有个高瘦破碎感病弱美少年上前来,先是向众人颔首行礼,随即弯腰俯身,美人儿附耳简单嘱咐了几句,便兴冲冲表示道:“都安排好了,师尊,我们什么时候走?”
云容言笑晏晏,“可会御剑?”
“阿这,我平日修习较少,现在境界有些许低微。”美人儿难得尴尬。
“无妨。”言罢,云容驱出枯枝准备起飞,身体死沉,忽然想到如今自己这傀儡身子也没有筑基,不能御剑。
尴尬了真的是。
见二人盯着自己,云容从容笑笑,道:“咱们坐马车。”
楚惊澜则是上前,一把夺过了他手中新驱出的树枝,云容莫名,惊澜就这么喜欢枯枝?
美人儿一脸狂热的扫视着二人,秋水般的美眸闪烁着看不懂的精光。
结果他们并没有坐马车,楚惊澜觉得太慢了,他想早点解决,于是楚惊澜一人御剑,给二人都带上了。
云容勉强被允许可以扶住楚惊澜的肩,美人儿只能被楚惊澜提在手里,云容心里大呼罪过,如此这般美人儿像顾平那般被提着领子吊在空中,什么样子!
美人儿倒是无所屌谓,不知是高兴还是害怕,反正在大叫,一边大叫一边还在空中努力扭头,目光灼灼扫视二人,云容只觉这画面荒唐极了,回去一定得跟惊澜嘱咐,对待女孩子不可以这个样子!会找不到道侣的!
远远望着快到了,楚惊澜直接点了美人儿喉咙,美人儿彻底发不出声了,云容正纳闷,楚惊澜御剑的速度嗖得快了,自由落体掉在了人家屋顶上。
……刺激!
三人狗狗祟祟趴伏于屋檐上,恰逢一身威武官袍的中年男人亲自上阵,往一个惨叫连连的女子身上钉钉子,旁边便是一口棺木,边钉边狂笑不止,嚷嚷着“吃了你的熊心豹子胆”,想必当是知府本人。周边衙役同仇敌太,唯有地上一面色惨白的男子,病弱瘦削,泪盈于睫,就要站立不住,衙役却粗鲁架着他,不许他倒下,若是晕了便立马掐人中、泼水,势要给他搞醒。
有仇?
楚惊澜见此,便要拔剑。
云容素手轻拦,道:“师兄,他人恩怨,一般不好干预。”
楚惊澜微顿,掏出枯枝,仍是冲了上去,寒芒几点,精准击打要害,力度不致命,又恰好让人晕了动不了。
三下五除二掀翻在场所有人,便上前查探女子伤势,准备起钉。
谁知地上的知府竟是暴起,奋力一挣,一钉钉在地上女子的喉咙中,发出皮肉混着骨骼被扎透的“咔咔”声。女子双目大睁,脖颈、口鼻溢出血沫,只余瘆人的呜咽,痛苦至极又叫喊不出声,骇人极了。
美人儿道友脸色惨白,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都控制不住溢出一两声惊叫。
楚惊澜没多想,回手就是一刺,面色忽得发白。
好在云容出手迅疾,后发先至,二指推住枯枝,偏了几寸,安抚道:“还有得救。”
被刺中的知府看着扎进身体的枯枝,不住颤抖,喃喃着“不公”,便昏了过去。
云容一道木系灵力灌了进去,应当是死不了了。
再看那女子,明显没法救了,罢了,云容伸手,轻轻合上她大睁的双眸。
见能问话的人也没了,云容有些无语,好在还有回溯阵可用,沈倦讲这阵能让人身临其境他人遭遇,只需与此人有关联的物品放在阵眼处。
他寻思棺材里躺着的不是正好吗,把棺材放上去。
打定主意,云容便开始勤勤恳恳画阵,待阵画好,见得美人儿一脸菜色,小心问他道:“不能复活的吗,这就死了?”
云容淡淡道:“此处是真的修仙界啊,打生打死才是日常罢。”
美人儿不语,美人儿害怕,美人儿瑟瑟发抖。
看着美人儿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云容莞尔道:“莫怕,我在你们必然在,没几个打得过我。”说罢也不看美人儿,托起棺材就放到了阵眼。
灵石倾泄,阵法启动。
南方的初春,街巷还沁着梅雨的潮气,青石路上刚飘过一场毛毛雨,栀子花香若有似无。
扮作男装的姑娘正蹲在街角看斗鸡,挽着粉白锦袍下摆,小心不拖在湿漉漉的地上,马尾高束,玉簪插发,英气矜贵,正瞪着眼给场中那只芦花大公鸡助威:“上!啄它眼睛!对——哎呦!你怎么躲了!”
小厮打扮的丫鬟在旁边急得跺脚:“小……公子!老爷说了今日申时前要回府的!”
“急什么,”小姐头也不回,“我这大将军马上就能赢……”话音未落,那芦花鸡被对手一脚踹翻,灰溜溜退到场边。
小姐气得跳起来:“没用的东西!今晚炖了你!”
主仆二人骂骂咧咧离开斗鸡场,路过一条窄巷时,萍儿忽然侧首,“咦”道:“公子,您看那儿——”
巷子里躺着一个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规整平躺,眼睛紧闭,面色苍白,透着一股子书生气,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薄唇紧抿,像一株被雨打蔫了的玉兰。
“好高的鼻梁啊!”小姐惊呼,愣了一瞬,随即三两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鼻息,惊喜道:“还活着!”
“萍儿,”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眼睛却还黏在那张脸上,“扛上,咱们回府。”
“啊?公子,这、这来路不明……”
“你看这脸,”小姐理直气壮道:“长成这样,能是坏人吗?快,趁他没醒,赶紧的!”
知府大人正在书房练字,一路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连忙放下笔,笑眯眯迎出去。
“周大小姐回来啦——哎?”
他看着女儿身后被萍儿和一个家丁半扶半扛着的陌生男子,笑容古怪。
小姐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平添三分娇,双手叉腰,气势汹汹道:“爹爹!你是不是又跟别人透露我身份了?!打翻了摊子竟是没人问我要钱!”
知府挺着肚子,满面慈祥,见牙不见眼道:“爹爹都给过啦,高了一倍给的,现在那街上多了好多摊贩,就盼着知府千金周大小姐大驾光临呢。”
小姐撅起小嘴,不满道:“下次我自己给!哼!”
说罢便提着衣摆匆匆走了,知府笑着摇头。
书生醒来时,已是傍晚。
小姐早已换了女装,一身鹅黄襦裙,外罩淡绿半臂,正托腮看着他,见他醒来,眼里淬着星光。
“你醒啦?”她声音清脆,带着南方特有的软糯,“公子,你怎么昏在巷子里了?”
书生怔了怔,脸一下红了,他撑着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中衣换过,身上干净清爽。
“小、小生……”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才续道,“小生进京赶考,路上盘缠……不慎遗失,已两日未进食,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他说这话时眸光盈盈,因羞愧而微微垂着眼,长睫颤动,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阴影。
小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笑出来,“饿晕了啊?”
书生脸更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颈。
“好说,”她站起身,朝门外喊道:“萍儿,快让厨房上菜,跟爹爹说我饿了,今天自己先吃,不跟他吃了。”
晚膳摆在小花厅,四菜一汤,都是清淡养胃的菜式。
书生坐在桌前,看着满桌菜肴,喉结轻滚,端坐着等小姐先动筷。
“快吃呀,”小姐自己却是不吃,吩咐萍儿搬张凳子,理所应当坐在他旁边,托腮看着他,“你不是饿了吗?”
书生忙道:“失礼。”这才执起玉箸,夹得快,嚼得慢,细嚼慢咽,斯文好看。
周小姐目不转睛。
吃到一半,书生终是忍不住,眸光微抬,与她撞个正着,耳尖红了又红,垂首轻声道:“小姐,您不吃吗?怎的一直看小生……”
“看你就饱了,”小姐说得理直气壮,杏眼弯弯,眸光晶亮,“真真秀色可餐啊。”
书生手一抖,玉箸上的白嫩豆腐掉回碗里,颠了几颠,连着修长白净的手都颤动不已,他整张脸都烧起来了,脖颈泛着红。
窗外暮色四合,花厅里烛火噼啪,衬得秀气脸庞俊美异常,长睫在眼下拉出长长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