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红冰》木瓜包治百病

10、打赌 两人装

　　两人装备完毕，柳海再次启动摩托车，穿过了最后一片废弃居民区。
　　居民区外则是一大片寸草不生的空地，风掠无声，黄沙如蟒蛇般在两人身下盘旋。远远望去，能看到地平线上隐约几处厂房的轮廓。在这辽阔的土地之上，每一寸空间里都含有致死量的辐射，仿佛一片既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自然的，死寂的真空。
　　随着辐射含量升高，柳海的摩托逐渐发出一些不规则的响声，听起来随时都有报废的风险。AA一路上提心吊胆，好歹是没有中途坠毁。
　　摩托行驶到厂房上空，AA四下张望，只见断壁残垣中空无一人。
　　“喂，你真的没有耍我吗？”
　　“当然没有，我哪敢耍你啊。”
　　柳海一面回应，一面忽然拧动摩托扶手，俯冲下去。
　　AA猝不及防，一紧张下意识便想要入侵柳海的义体，可这一连接不要紧，她立即发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此地因为辐射，电子信号十分微弱，时断时续，她最重要的用来防身的能力失效了。
　　AA心头一紧。
　　“好了，那边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柳海指向附近的一处厂房，“跟我来。”
　　AA看了看厂房紧闭的大门，又看看柳海清瘦的身躯，想着来都来了，没有柳海的摩托她还得穿着厚重的屏蔽服徒步走回去，搞不好要半路中暑，于是点点头小心地跟在他后面。
　　厂房大门在开启时发出一声腐朽的呻吟，即便是当年最先进的屏蔽材料，在经年累月的高辐射下也脆弱得岌岌可危。厂房里面光线充足，零星几个还未崩解的机器还在原地伫立，它的“兄弟姐妹”们早就化作一地锈蚀的碎零件，看上去像一地秋叶。
　　地上满是大大小小，通向厂房深处的脚印，一些还很新鲜。
　　这些大概就是□□走私时留下的印记，AA高度警惕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安静地走了一阵，柳海突然停住了脚步。
　　AA也跟着站住了——黑暗里突然升起了一个身形魁梧，或者干脆称为庞然大物的男人。他挎着一把脉冲冲锋枪，身上棕灰色的迷彩服上赫然印着连清城最大□□——里约帮的标志。
　　“你们是什么人？”
　　RGS的经验让AA瞬间感到黑暗里抬起了好几个警惕的枪口。
　　AA注意到柳海胸前的屏蔽服似乎亮了一下，而他看起来也一点不慌张：“黑盒子的人。”
　　大块头的视线从他转移到AA身上，他接着解释道：“那是我朋友。”
　　在大块头打量AA的时候，AA也在打量他。
　　她早就听说过企业和□□有一帮像席琳一样经过高度义体改造的佣兵，只是从来没近距离接触过除席琳外的其他人。
　　这个大块头究竟有多强？在这个高辐射环境下，脉冲枪的威力恐怕要大打折扣，不过我穿着屏蔽服，行动受限，但如果我能在背后骇入他的义体，再用我的......
　　“发什么呆呢？走了。”
　　柳海一句话打断了她脑中的模拟决斗。AA回过神来，穿过警戒线：“我在想如果那个大块头是我的比赛对手，我有几成胜算。”
　　“比赛？RGS？”
　　“你怎么知道？”
　　“模拟真人、带枪、对决，满足这些条件的也就只有RGS了，很难猜吗？”
　　两人边搭话边来到一处地窖似的入口前，柳海拉开金属活板门，只见一排铁踏步伸向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柳海十分熟练地抓住铁踏步向下爬去，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这通道也太简陋了，AA暗暗吐槽道，她本来以为能有个直升梯什么的……难不成要靠这个一路爬到地下的东城去吗？
　　不用说路上有什么危险，光累就能累死她。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老老实实跟上了柳海的步伐。
　　“我们爬这个，大概要多久？”
　　“没多久，离开辐射范围就行了。你屏蔽服里的氧含量还剩多少？不到百分之三十我们可就得快点了，这个通道是全封闭的。”
　　AA低头看去，氧气还剩百分之三十四，不算危险，但也不大多。于是一路无话，大约过了半小时，终于见到了能双脚实实在在踩在上面的地面。
　　屏蔽服说是能供氧，实则效果远不如登山氧气罐，AA在逼仄的通道里攀爬半小时，此刻一阵头晕眼花。
　　面前的感应门缓缓打开。AA还没喘匀气，就看到门内站着三个持枪穿着灰色屏蔽服的人，三人似乎因为什么正在争论。
　　AA问柳海：“什么情况？”
　　柳海说：“不要紧，和我们没关系。”
　　他径直走过去，依旧是胸口一亮，就获得了通行资格，这次灰屏蔽服的人都没问有关AA的事，默认她跟着柳海进入了下一道门。
　　AA端详着柳海的行动，判断他胸口处应该是什么身份证明。她快走几步和他并肩，小声问：“你是里约帮的人？”
　　“嗯...也可以这么说，我算编外人员。”
　　“我看未必吧。编外人员就可以带外来人士随便进出秘密通道？那里约帮组织也太松散了。”
　　柳海不置可否地摊手：“随你怎么猜，我只是一个酒保而已。”
　　两人通过了最后一道审查，检测员把随身物品还给他们，指向一旁墙上的机器让他们登记。
　　柳海娴熟地扫了一下手腕上的通讯器，机器“滴”一声响：
　　【识别到访客柳海该访客近期访问2次】
　　AA这会把屏蔽服脱了，缺着半只鞋，只好单脚蹦过去，照着柳海的样子扫了一下。
　　【识别到陌生访客葵】
　　她当然用的是假身份。回头时正好和在一旁倚着墙的柳海对视，那人一脸“料到了”的神情：“这么猖狂？”
　　“有样学样罢了。我敢打赌，你报的也是假身份。”AA低声回敬。
　　情报贩子怎么可能暴露真实身份，何况是柳海这种一看背景就不简单的“情报贩子”。
　　柳海闻言笑了笑，就当AA以为他这次依旧要保持神秘时，他突然开口：
　　“你想赌吗？我提醒你一下，可能会输哦。”
　　“赌什么？”
　　“‘柳海’是不是我的假身份啊。”
　　这有什么可赌的，百分之百是啊。AA感觉简直多此一举，但也不免有几分好奇他的意图：“好啊，赌注是什么？”
　　“这个嘛...”
　　看起来柳海想卖个关子，可正当他要揭露赌注的时候，他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他抬手看向通讯器，神色忽然一变。
　　AA偷偷瞄了一眼，上面显示的联系人似乎叫“蓝”，通讯内容则加了屏蔽，完全看不清。
　　柳海放下通讯器，脸色依旧不大好看。他对AA说：“有点急事，我现在要回刚才的检测处一趟。你沿着通道直行就能到东城，通道出口有个开小卖铺的婆婆，可以向她借一双鞋。”
　　这人一直神神秘秘的，AA对此也不意外：“知道了，多谢。”
　　“赌注的事稍后聊，我们在黑盒子见。”
　　说罢，他朝AA挥挥手，很快消失在了通道的另一端。
　　幸亏柳海所说的通道不长，AA没蹦多久就看到了出口。
　　她正暗自庆幸没人看到她这么狼狈的一幕，迎面就被频闪的硕大霓虹灯牌晃得眯起眼睛。
　　她向后退了一步，看清了灯牌上的汉字。
　　【小卖部租车 风水八字兼法律咨询】
　　AA：......
　　业务还挺繁杂！
　　“小姑娘，送你去商业街，走不走？”
　　AA正在心里吐槽，不远处传来一声吆喝，她扭过头看去，只见通道附近的废弃停车场上，停着一辆崭新的汽车。车门前倚着一名化着浓妆、穿着彩色长裙、脖子上挂了一串佛牌的婆婆，她嗓门很大，手指间夹着一根烟，正笑呵呵地看着AA。
　　从和灯牌如出一辙的风格来看，这婆婆应该就是柳海所说的小卖铺主人。
　　……能在□□秘密通道门前拉客，估计也是和里约帮沾亲带故的人。
　　好似看出了AA在想什么一般，婆婆掸了掸烟灰：“看什么，男人给帮派卖命，到头来帮派总得给寡妇找个去处吧。你放心好了，我有正规驾驶证——来吧，这地方你打不到车的。”
　　婆婆拉开车门，大有强买强卖之意。不过AA知道婆婆这话没说错：东城所有出租车都是RGS旗下的无人驾驶车辆，严格按照地图路线行驶。而秘密入口在连清城地图上是一个“不存在”的地址，自然也就叫不到出租车。
　　况且，这婆婆虽然看着年近七旬，开口时声音极其洪亮，气势逼人。AA向来跟“尊老爱幼”四个字不沾边，却对她油然而生一种敬畏之情，莫名不大敢违抗她。
　　她单脚蹦了两下：“婆婆，打车的事好说，能借我双鞋吗。”
　　婆婆倒是很慷慨，灭了烟二话没说给她挑了双合适的。
　　……当然，东城的信条是一切馈赠皆有代价，坐□□寡妇的车，AA已经准备好挨宰了。
　　两人坐进车里，安全带自动扣好。婆婆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小姑娘要去哪啊。”
　　AA看了眼通讯器，其实在辐射审查那会儿通讯器信号就恢复了，各路未读信息争先恐后涌出来，她简单翻了一遍，还是没有卢可的回信。她给卢可打了几个通讯，全部未接。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反常了。AA按了按太阳穴，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了决心。
　　下一刻，白色空间接收数据，开始追踪ID为“卢可”的行动轨迹。
　　东城入口停留半小时、东城警察局停留两小时、来到小吃街停留半分钟，最后来到...
　　看到卢可最后停留的那个地址，AA的眼睛骤然睁大。
　　即便不是高峰期，东城的中午依旧车流不息。作为路上唯一的人类驾驶员，婆婆老当益壮，展露出了人工智能所不具备的技能：疯狂超车。
　　AA在一旁不禁感慨，自己从小到大遇见的女驾驶员怎么都这么疯狂。
　　“小姑娘，我看你心情不怎么好啊，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婆婆的语气十足八卦，AA有点好笑，不客气地回应道：“你看错了吧，我觉得我心情挺好的。”
　　“年轻人唉，你婆婆我怎么能看错呢，”婆婆听了这话也不生气，“你要不是有烦心事，怎么能往黑盒子那跑啊。”
　　是的，AA正在去往的地点正是黑盒子酒吧，原因和她正在烦恼的事也脱不开干系——卢可在离开小吃街后，最后停留的地点正是黑盒子，而追踪结果显示她现在依然待在那里。
　　卢可去黑盒子干什么？为什么去了那里就不再回消息？
　　或者说，黑盒子到底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