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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汪洋,大海 哇塞,这个 ...

  •   尤望岚见了在拐角处的赵詂,一阵骨寒毛竖。

      他摸了摸自己发凉的后脖颈,后知后觉道了一句“难怪”,以前所不知的,起疑的举动都有了解释,由“陈现”这两个字串起。
      这狗养的,尤望岚用舌尖顶了顶牙,骂了一句“我劁”,这么多年的交情真是都喂狗了!

      李嘉叙走过来,很亲昵地搭了下陈现的肩膀,“最近都没怎么见到你,去你班里也没见到人,我还以为你休学了呢。”

      陈现在他搭过来的时身体就僵硬了,有点抗拒地往后退了退,“学习忙。”

      李嘉叙笑了笑,不置可否,指了下他手里拿着的衣服,“你和尤望岚在这里聊什么呢,怎么手里还拿着衣服?”

      这回不只是陈现的脊背僵硬了,尤望岚也变得直挺挺的,生怕赵詂有什么“非分之想”,站定立着,摆了个军姿,严肃道:“我俩在讨论双百计划对服装设计的影响。”
      陈现:“……”
      李嘉叙:“……”

      三个人面面厮觑了一阵,期间陈现瞥了一眼尤望岚,脑袋顶飘着两团云,一团是赵詂,一团是尤望岚,很难想象这两团性格不同的云是怎么融合在一起的,浅层含义就是:赵詂怎么和脑瘫玩了这么多年的。

      李嘉叙倒是没上心,“那祝你们在精神层面达到共鸣。”

      说着,他又向陈现靠近几步,有意无意地贴着他。

      陈现蹙起了眉。

      李嘉叙知道自己不喜和人亲近,一直都很有分寸,顶破天了也就是勾肩搭背,连握手都少有。现在贴这么近做什么?以前也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

      李嘉叙蓦地伸手,像是要摸他的脖颈,陈现瞥见他动作,刚要把手推开,身后紧接着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只感觉身后扑来一阵风,而后一条手臂横空而来,攥住了李嘉叙的手腕——是忍无可忍的赵詂。

      “哥,不是说洗好澡等我吗?”赵詂扫了一眼陈现,很值得人品味地无视了李嘉叙,看向尤望岚,“你来有什么事儿?”

      【赵詂好感度-3】

      陈现看着弹出的面板,目瞪口呆,他干什么了?

      尤望岚还是头一回被赵詂用这样生硬的语气呛,一下生出儿大不中留的委屈,“我来找他讨论双百计划对服装设计——”

      “没事就走吧。”赵詂跟变魔法似的掏出了饭卡,“我明天早上要去跑圈,麻烦你帮我买一下早餐,你的早餐也可以拿我的刷。”

      陈现还在咂摸自己干什么了,下一瞬就意识到不对——为什么他们是同一个宿舍,赵詂买早餐不托他,要托在别的宿舍的尤望岚?

      李嘉叙早就在看出气氛不对时离开,尤望岚也被赵詂三言两语打发,临走前还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咬着手巾似的冲陈现摆了个哭脸。

      走廊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詂看着他拿着要换洗的衣服,还攥着宿舍的钥匙,那双似乎永远都在舒展的眉蹙了一下,一言不发地往宿舍里走。

      陈现不知道这前后发生了什么,气氛刹那间变坏了。

      他跟着赵詂走回去,刚要说话,赵詂就问:“活络油抹了么?”

      他一顿,“没。”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他不是看到了吗,陈现拿不准他想的什么,“小尤过来借东西,碰到李嘉叙,我们就聊了两句。”

      【赵詂好感度-2】

      “来借什么?”
      “借……”陈现被他盯得口干舌燥,“我的笔记。”
      “他一天到晚连书都不愿意翻,现在课本上还没写过名字,改性来找你要笔记?”

      【赵詂好感度-4】

      “砰——”窗被突起来的大风吹开,狠撞在墙上,外面不知何时下起瓢泼大雨,风声呜咽。

      陈现看向窗外,恰好一道闪电袭掠,屋内被莹白充斥,又沉寂下去。

      “……”

      赵詂看向他的脚,语气更加生冷,“脚,到底怎么回事?”
      陈现长叹一声,“我骗你的,我脚没事。”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詂好感度-3】

      “呼——啪!”
      雨从窗外渗了进来,陈现将窗户关上,紧握着窗沿。

      窗外,乌云垂落,黑云压城,仿若阴兵降世。闪电藏匿于云层之间,游走如水蛇。
      惊惶的风四处逃窜,撞击着墙壁、树木、窗户,一阵呼啸。

      “赵詂,”陈现视线收回,看向他,眼神无奈,“好好说话行吗?”

      赵詂眼里的委屈逐渐转为迷茫,像是一个不被大人所理解的孩子,他看着陈现,似乎也觉得自己的确需要冷静冷静,又或许是觉得多说无益,眼睛不自然地扑簌几下,拿了衣服往浴室走,“我去洗澡。”

      然而等赵詂出来,气氛还是先前那样,窗外的雨也没有停歇。

      陈现是不知道说什么,赵詂是不愿意说,两个人连大眼瞪小眼这个环节都没有。
      显然冷静这招对他们来说没法解决问题。

      陈现站在一边看他收拾东西,深深叹了口气。
      他理不清为什么刚才还在好好相处,好感度也上升了,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能两级反转?
      他不懂赵詂在想什么。

      赵詂还是那个赵詂,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赵詂,不同的是他无法把现在这个高中生和记忆中的小孩联系在一起。
      这一整天,他都在刻意把现在的赵詂与小时候的赵詂融为一体,但人都是在不断变化成长的,他甚至无法对十年前那个天真得像白痴一样的自己共情,又何必说是赵詂?

      尤望岚说得没错,比起只是小时候和赵詂相处过几年的他,与之朝夕相处的尤望岚才是最熟悉赵詂的人。
      现在的赵詂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分外熟悉的陌生人。
      他只是在试图在这个熟悉的陌生人身上找到赵詂的影子。

      吱呀一阵响,陈现洗完澡爬上床,空气陷入平和的静谧。

      他翻身面对着墙躺下,宿舍的床硬,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他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一片名为赵詂的海域中,躺在一片漂泊的木板上,在一根敏感的神经中,随着他的喜怒哀乐而起伏不定,无所定居。

      而到了午夜,他好像真的听见了海水涨潮的声音。

      陈现揉了揉发酸的眼,面前仍是一片黑暗,晨曦并未到来。
      他睡了多久?

      他刚要起身,忽然觉得身下的触感不对,用手往下一模,全是湿的。
      什么东西漏了?

      他迟钝地起身,坐了一会,若有所感地,缓缓地伸手放置鼻尖,闻到了一股又腥又臊的味道。

      他不确定地搓了搓,大脑一片空白,随后一把扯过被子,机械似的,自床头到床尾一捋,发现只有上半截是湿的,反倒是下半身十分干燥。

      尿?

      可是为什么床的下半部分和他的裤子都是干的?

      他脊背莫名涌上一层慌,这股慌来得莫名,蚂蚁似的在脊柱上爬着。他下意识往赵詂那边看了一眼,那处空荡荡的,只有一团被冷落的被子。
      陈现登时就醒了。

      他顾不上被单上的是尿还是水,翻身往下爬,由于速度太快,一个没站稳直接从爬梯上摔了下去。
      “靠……”疼痛一阵阵涨开,他满不在乎地用力甩了甩。
      陈现觉得自己右边的脚腕要裂了,整条腿都麻了,单脚跳着将台灯打开,“赵詂?赵詂!”

      喊了一圈,没人回应,他又往厕所那看了一眼,厕所门大敞着,里边儿的镜子反射出他苍白的脸,周围的阴影黑魆魆拥着镜框——里面没有人。

      惨白的月光,碎银似的,从薄纱窗帘透过来,清清冷冷洒了满宿舍照亮,连漂浮在空中的尘埃都得了它的施舍,得以暴露在人的眼下。陈现看到自己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没有光的地方,却唯独将他的头淹没在黑暗中。
      月光随着窗帘的飘动在滑动,他的影子也在游荡。

      这影子看得陈现很不舒服,他摸上耳垂,声音有点发抖,“尤望岚?你醒着吗?赵詂在你那边吗?”

      尤望岚那边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他以为尤望岚睡得沉,又喊了一次,这次有了回应,却不是他所想要的,“您好,此空间中只有本设备一个投影,暂时无法传输信号。”

      陈现眼前一黑,尤望岚刚才不是还——“咚咚咚。”

      宿舍门突然被敲响了。

      陈现一哆嗦,连忙走过去,影子彻底淹没于阴影中,“赵詂?”
      他将门推开,像是与他开玩笑般,上次他开门,见到的是尤望岚,而这次开门见到的却也不是赵詂,而是一个没有脸的学生。
      他的身后也不是宿舍走廊,而是一片黑漆漆的、涨着潮的大海。

      “!!!”

      刹那间,无数恐惧的幼苗从阴影里冒出,长成漫过头顶的狂草,将他淹没缠紧。
      陈现用力扳着门框要将门关上,那些本该被他消灭的黑色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冒了出来,缠上门框不让他关上。

      怎么又是这些东西?!

      那学生穿着洁净校服,身上散着淡淡的属于赵詂的皂角香,整个人淅沥沥如淋了了朝露的嫩芽,清爽地面对着陈现。他虽然没有脸,但陈现却能感知到,他在看自己的眼睛。

      那视线像是要从陈现的眼睛里将所有的秘密都扒出来,要把他的人生经过,他的成功和失败,他的喜怒哀乐都剥出来。

      是极具偷窃感的视线。

      危机感扑面而至,陈现用力抵着门,黏腻的水声扰着耳朵,让他想到厨房里的猪油,又黏又油,一沾上就难以洗净。在门要合上的那一刹那,手臂突然水蛇一般扭曲挤入,贴上他的手臂。

      那学生突然笑起来,“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陈现猛地抬头望去——他听过这声音。

      但他明明上一秒还听见了这声音,下一瞬脑海里就想不起这声音是怎样的了,像是被人刻意抹去,只留下熟悉的余韵。

      也就是他这一失神叫那些手臂有了可乘之机,须臾间攻势反转,陈现被大力猛冲挤,伤痛的脚腕被反向拧了一下,他霎时疼得没了劲儿。
      穷途末路时,身后突然袭来一条手臂,将那扇门轻轻松松合了上去。

      “咔塔。”

      蓦地,那些黏腻恶心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又化为岑寂。

      “干什么呢?”赵詂睡眼惺忪地看着他,“怎么一个人呆在那边?”

      陈现脑袋嗡一下就炸了,“你……一直在睡觉吗?”

      “对啊。”赵詂很是迷茫,“你是梦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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