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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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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峰之后直接去了1号院找亓臻。
他先前已经查过Andrew,发现他后续同亓臻并没有什么联系,是没什么威胁的小角色。
考虑到亓臻的腺体状况,他先去做了信息素提取,无论对方需要与否,他都要先表示自己的态度。
何况......以他对亓臻的了解,亓臻或许不会用他的东西,但......至少不会无动于衷的。
赵远峰别墅买得急,6号院和1号院不在一个方向上,他将信息素试剂瓶装在密封箱中,自己开车过去。
1号院别墅现在的门房是小巴,高管家刚把他招进来没多久。
小巴每天工作都很清闲,毕竟除了采买出入之外,作为主人的亓臻出行时间几乎固定,会来别墅找他的又基本只有郎弋,轻松得很。
今天外面却来了一辆陌生的车。
对方停了有一会,车离门口距离挺远,白天有人时,监控的语音提示会一般被关掉,因此此刻也并未将其视作威胁警报。
他怎么不直接过来找人?
高管家却恰好出去了,小巴拿不准要不要直接跟亓臻汇报,他转了转眼珠,拨通了小张的电话。
见到那辆熟悉的迈巴赫车牌,小张就明白过来里面是赵远峰。
赵远峰先给亓臻发了消息,当然,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复。
他又联系了高管家,不知为何,今天对方也没有接他的电话,赵远峰降下车窗,静静看着庄园内部的景色,可能等待亓臻的次数多了,他竟也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
颈后的腺体还有些不适,他看着放在一旁的箱子,重新打开手机,又给高管家发了条消息。
他只顾着低头,车玻璃被轻轻敲响了,赵远峰一顿,条件反射地有几分惊喜,难道是亓臻——
然而下一秒他就失望了,站在他跟前的,当然只有小张那张一如既往绷着的脸。
小张眼见着他眼中的光重新熄灭,但并不为所动。
他只公事公办地问:“赵总来是有什么事吗?”
赵远峰对小张的印象不深,只记得他一贯沉默寡言,从前二人连话都没说过几次,一朝和亓臻分开,赵远峰才发现自己对亓臻身边的人都太不了解。
现在当然就谈不上什么“看在过去的份上”之类的交情。
但他知道,小张在这里,那亓臻就有99%的可能是在家的。
赵远峰眸光闪了闪,掩盖了眼底的揣度之意。
他朝小张笑了笑,直接推开门下车,随后转身,把密封箱小心地拎出来,打开,展示里面的信息素试剂瓶给小张看。
“这是我提取出来的,我自己的信息素,应该对亓臻的病情有帮助,你......帮我交给他吧。”
小张迟疑着,他自然是不想接的,但......这涉及到亓臻的病情,小张并不清楚亓臻生病的细节,肯定不能直接替亓臻拒绝,毕竟万一如果有用......
犹豫两秒,他把箱子规规整整合上拎在手里,随后对赵远峰说道:“赵总您要不在这儿等会儿,如果臻少......不要的话,我再给您送出来。”
赵远峰有些被他直白的话噎到,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张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又叫住了对方,“那,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跟亓臻说一声,就说......”
“不想见我也没关系,到时候跟今天一样,我每天抽好了信息素送过来。”
赵远峰其实知道亓臻需要的剂量根本没有那么多,他就是要故意装作不知道,说得严重一些,做得痛苦一些。
他一字一句道:“这是我欠他的,我于心不安。”
小张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赵远峰看着他走进去,脸上客气的笑意逐渐收敛。
亓臻听完小张的转述,果然沉默了片刻。
他叹了口气:“叫他进来吧,带人去西侧的会客厅。”
庄园大门敞开,赵远峰驱车进入,他敛了敛眸,手紧紧握在方向盘上,他知道自己判断得没错。
亓臻是个不喜欢被道德绑架,也不喜欢被迫道德绑架他人的人,更何况提取信息素涉及到腺体这么精妙的器官,亓臻从不会对这些无动于衷。
他不喜欢无用的浪费,从不会为得到他人歇斯底里的、累赘的、多余的付出而感到高兴,赵远峰从前不懂这一点,可在失去亓臻后,无数个辗转反侧忍不住反刍过往点点滴滴的深夜里,他逐渐察觉到,亓臻是:
如果自己受了某种苦,就反而会希望别人不要受这种苦的那种人。
现在亓臻自己的腺体受损,那么,他感知到的痛苦,会让他对别人的、健康的腺体加倍珍视。
他似乎天性就是这么宽容而怜悯的人,对自己要求极高,对别人却似乎需求极低,哪怕赵远峰伤害到了他,他也并不会为折磨到了赵远峰而沾沾自喜。
他只会认为,何必——
毕竟他做出了决断,就是真的一脚把人彻底踢出自己的世界了。
赵远峰也渐渐想明白了一些别的东西。
亓臻身上有种常人难以察觉到的,堪称英雄主义的自我期许,他被这段婚姻所伤,除了赵远峰和那些事情确实让他无比厌烦外,其实更有他对自己看走了眼、给予了他人伤害自己的机会的愤怒。
我怎么会允许你这样羞辱我!
这或许才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
每个人都可能有一时不查或沉沦之时,但总也有清醒过来的时机,而有的人一旦清醒过来,就会加倍地抗拒,痛恨那种沉沦。
亓臻就是这种人,所以他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要远离赵远峰。
可赵远峰想:你又是这样好的人,所以总是充满软肋。
叫我怎么放得下你呢......
Andrew只是站在亓臻身边,他都觉得难以忍受。
西侧的会客厅有一扇巨大的全景玻璃,往下看去,正是那个漂亮的网球场。
赵远峰进来时,亓臻正抱臂看着球场方向。
今天其实挺适合打球的,他有些不着边际地想,可惜他还打不了球,郎弋又不在......
脚步声渐渐近了。
赵远峰走到桌前,看到密封箱维持原样放在那里,便知亓臻根本没有打开。
但他对此倒也有预期,赵远峰望着向亓臻的背影,觉得他消瘦了,“亓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他缓缓开口,对方终于回过头来。
前天在包间见他时,他躺在椅子上脸色发白的样子,太让人记忆深刻,这会儿赵远峰仔细打量他的神色,见他除了嘴唇还有些发白,大致是恢复正常了。
“我没事,你把这些都拿回去吧。”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偿还。”
赵远峰欲开口说什么,却被他直接打断,亓臻语气毫不客气地冲他道,“应该说,我很厌恶你用这种方式偿还!你们这些健康的alpha真是好,永远不用考虑自己的腺体会不会出问题。”
他嘲讽着对方,其实也是刺伤着自己。
赵远峰被他说得嘴唇抿紧,亓臻以为他要不忿,然而他无所谓,他现在只会比从前更懒得管赵远峰的态度。
亓臻能心平气和地见赵远峰,但前提是对方不要有任何纠缠不清的想法,他受够了。
一见到这个人,他的腺体似乎就有种幻痛。
亓臻轻微地动了动脖子,他知道那是错觉。
但腺体的紧张,紧绷,还是让他本能地难受,心情很差。
赵远峰并未生气,他只是终于又一次直接地、真实地感受到,亓臻冷漠的外表下,那颗永远正直纯良的心。
内心涌出一股突如其来的难过,嗬——
他轻声吐气,眼睛飞速眨了眨,眼眶隐隐要晕出一股酸意。
赵远峰有些突兀地抬头,止住了。
要是早些就好了......
要是早些认真地去了解亓臻,不和顾纯搅在一起,他们现在该多好。
赵远峰的视线也不经意间也扫到了下方的网球场,他依稀记得,自己曾答应亓臻要陪他在这里打球的——
然而,人永远无法回到过去。
那便只能抓住现在和未来了。
他左右是沉默不语,亓臻那阵烦躁感下去,也恢复了平静。
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们才真的有那种,曾经结婚了多年的感觉。
“对不起,亓臻,我总想着,必须要为你做些什么......”
赵远峰认真地看着亓臻,赵远峰现在看上去很沉寂,视线隐忍而又带着一丝忧愁,是极难得在他脸上出现的表情。
人在反常而又安静时,似乎总是莫名有种很强的信服力。
“但不是逼你接受的意思,很多事情,你不需要接受,但我必须要做,不然根本无法表达我的歉意。”
他眼眶发红地看着人,“我做错了事,就该有惩罚不是吗?”
赵远峰原是故意示弱给亓臻看的,但说着说着,他也真的变得郁郁了几分。
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可能是自从离婚后,他度过的易感期都不太舒服的缘故。
和亓臻离婚离得太快,情感和生理上同时倒错,这导致他越来越渴望亓臻,和亓臻的信息素,现在光是站在这里,他就有种控制不住想把亓臻拥入怀中的冲动。
赵远峰的手用力握了握拳。
紧接着他苦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并不在意这些,就当可怜可怜我吧,让我做点事,完成一点念想。”
究竟什么念想,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赵远峰憔悴寂寥的外表下,是更深的不愿放手的执念。
亓臻当然也察觉了他的异常,他皱了皱眉,淡漠道:
“赵远峰,我说过不需要你做这些,你在给我添麻烦,难道说,给我添麻烦就是你的补偿方式吗?”
“......”
都是成年人了,赵远峰这样,他大概也能明白对方或许是想尝试挽回些什么,可是,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值得挽回的剧本。
“别让我觉得,我们相识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
捅完刀子,他又秉承着个人修养上对于他人的普遍关怀,建议道:“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现在这样,应该是状况不太对,建议你去看下医生......”
“或者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