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小修） 孟决明屏着 ...
-
姜颂平时在家很少开火，因为她约等于不会做饭。
其实她辞职前在老家跟父母住，为了分担家务，那时也不是没有学过做饭。
如果说一道成功的菜品标准是色香味俱全，那她做出来的东西就是纯属开盲盒——极大概率开出这三样一样也不占的黑暗料理，极小概率能开出凑合吃的隐藏款。
没做几顿，家里人就一致不让她再做了。
开启独居生活之后，她也只是偶尔心血来潮才做一次，反正她自己吃，难吃点她也不在意。
至于买菜，她也根本看不出好坏，纯外貌协会会员上身，在一众蔬菜里“选美”。
而她惊奇地发现，孟决明挑菜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可最后挑的也不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姜颂不解，拿起那个被他放下的、又大又红的西红柿问他：“为什么不选这个？”
孟决明走过去，把自己挑的拿起来放到她选的那个旁边，叶子朝上。
语速和缓地耐心解释：“西红柿要选叶子六片及以上的，汁水更多，味道也会更甜。你手里这个五片叶子的，皮会很厚，肉质偏硬。”
他又把西红柿翻过来给她看：“另外，像这种顶部凹陷的一般是自然成熟的，打药的几率会更小。”
姜颂听他科普，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居然还有这种说法！”
“那这个呢，这个怎么挑？”她指着土豆问。
孟决明看了看，从一堆土豆里挑出一个：“选这种表面粗糙且发暗的。”
“表面光滑漂亮的不好吃吗？”
“不是。”他解释说，“因为我们今天打算做的是番茄土豆炖牛肉，表面粗糙发暗的口感会更粉一些，适合炖菜。表面光滑发白的比较脆，适合做土豆丝。”
“哦！”姜颂点点头，“涨知识了。”
一路走，姜颂一路问，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她心想，难不成她做饭难吃是因为她不会挑蔬菜？
她决定等下次用孟决明教给她的方法挑食材，然后再实验一下自己的厨艺水平。
她心里这么想着，看到孟决明拿起一盒牛肉在仔细查看纹理，一看就经验十足。
见他挑选食材如此熟练，姜颂忍不住好奇道：“孟医生你经常自己做饭吗？”
孟决明说：“也不经常，平时比较忙，一个人的饭做起来也比较麻烦，所以一般就在医院食堂吃。”
姜颂哦了一声，想想也是，医生怎么可能闲得下来。
姜颂：“那你这么忙，还有时间学做菜啊？”
“是以前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学的，当地的食物不太吃得惯。”他说。
姜颂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留学生五花八门的吐槽，一下子就理解他了。
“太不容易了。”她感慨，“不过说实话，你看起来真的不太像读到博士还工作了好几年的年纪。”
“我上学的时候跳过几级，硕博的学分也是提前修完的，所以年龄应该没有比你大很多。”孟决明解释说。
姜颂浑然不觉孟决明的重点在年龄上，她点头道：“怪不得，我就说你看起来也就像刚毕业的样子。”
这并不是姜颂的客套话，而是孟决明如果穿得休闲风一点，比如那次在公园的黑色冲锋衣，配上他这张脸，说他是在校大学生她也信。
她侧目端详着他的脸，心想他要是丢了医生的工作，顶着这张脸进娱乐圈也绝对不愁饭吃。
孟决明被她的目光盯得有点不自在。
他借着挑选食材躲了下她的视线，状若无意地问她：“你呢，认识这么久了，我对你的了解好像还是有点少。”
姜颂笑着问他：“你想了解哪方面呢？”
孟决明把选好的肉放进车里，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车推着，缓慢前行。
“比如，你是怎么想到做现在的工作的？”
“说来话长。”姜颂简略了过程：“我大学读的是师范，后来毕业就考回老家的小镇上当语文老师了。两年前辞职来到这里，本来是想靠手工过渡一下，但后面账号起来了，我就干脆一直做下来了。”
“难怪。”他恍然大悟地点头，“你真的很有耐心，也很擅长鼓励别人，发掘优点。”
他回想着与她相处的时候，每一刻都让他觉得如沐春风，“你是个很好的老师，做你的学生一定很幸福。”
“是吗？可我觉得……”姜颂拉长了最后一个字的调子，却没说出个所以然。
孟决明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最后她只笑了笑，说：“哎，不提了。”
孟决明捕捉到了她语气里一闪而过的无奈，猜测道：“你是因为不喜欢做老师才辞职的吗？”
姜颂说：“不全是。也有一些别的原因。”
她没明说，孟决明也点到为止，识趣地没再追问下去。
买完食材，姜颂顺便补了一些家里缺货的东西。
穿过生活用品区的时候，正好路过放置拖鞋的货架。
姜颂瞄了眼身边人，步子越来越慢。
她答应了要做他的手工老师，那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都会是她家的常客，似乎买一双拖鞋会更方便一点，万一以后家里来客人也用得上。
她的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一排男士拖鞋。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在这压根没有第二个朋友，按照她的生活作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不会再有新朋友，除非她还能遇见医闹这倒霉事，顺便再乐于助人一次。
那这双拖鞋不就等于孟医生在她家的专属了吗？
这样大概也许可能好像……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她收回目光。
可话又又说回来，一双拖鞋而已，孟医生应该也不会像她一样脑洞大开，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吧。
姜颂就这么在货架前左右脑互搏了好久，久到一旁的孟决明疑惑地看着她。
“有什么要买的吗？”
姜颂咬着口腔里的软肉，犹豫再三。
挣扎许久，她还是觉得得问。
她极力装出一副松弛的语气，闲聊似的随口一问：“孟医生，你穿什么码数的鞋子？”
孟决明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道：“43码。”
“哦。”
姜颂走上前去，打眼一扫，目标明确地选中了一双黑色简约款男士拖鞋，一看码数正好，便放到车里，继续推车向前走。
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孟决明在原地愣了有几秒，眼看着姜颂走远才跟上去。
行至她身侧，他的步调慢下来，跟她保持一致。姜颂眼观鼻，鼻观心，忍住不去用余光看他。
她心底缓缓升腾起一种诡异的心虚感，她自己也纳闷，她到底在心虚什么，买一双客用拖鞋而已啊！
孟决明问道：“还有要买的东西吗？”
“啊……没有了。”
“那去结账吧。”
孟决明跟着她一块来到收银台，从购物车里一件一件地将东西拿出来。
收银员迅速扫完码，手里举着扫码枪。
姜颂一边找出付款码，一边等着收银员报价扫码。
“您一共消费……”
“滴！”
孟决明抢先付了款。
姜颂扭头一脸懵地看着他拎起购物袋。
出了超市大门，姜颂追上去问：“不是说好了我来买单吗？”
孟决明作出思考状：“嗯……我忘了。”
姜颂审视着他。
“那我把钱转给你。”
“下次吧，下次你来买。”
姜颂就知道他是故意的，微微叹了口气：“你真的不能一直这样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孟决明心里觉得好笑，不知道她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明明是他一直在麻烦她，该不好意思的该是他才对。
“嗯。”他煞有介事地点头，“下次我一定改。”
姜颂没办法了。
她鼓鼓脸颊：“孟医生，你现在说这种话在我这里真的没有一点可信度了。下次你再这样——”
她一脸认真地对他说：“我就把付款码贴在脸上。”
他哈哈大笑。
*
整整两大袋的物品，全都被孟决明一个人拎着。姜颂想分担一下，被他以待会儿还需要她开门的理由一口回绝，只好作罢。
上了楼，姜颂打开门后先进屋，孟决明提着东西慢悠悠跟在她后面。
换鞋的时候，姜颂悄悄往后瞄了一下。
她清清嗓子，从他手里拿过装生活用品的袋子，翻出那双黑色拖鞋，“穿这个吧。”
孟决明接过来换上，礼貌道谢：“好，谢谢。”
他神色自若地换了鞋子，丝毫没有拘谨之态。姜颂有些庆幸他表现得如此自然，虽然这令她瞬间感觉自己心里那点微妙的尴尬感有点多余。
屋里暖气很足，孟决明脱去大衣，露出内搭的米白色薄绒衫，抬手将袖子往上挽起一截，准备干活。
他把食材拿到厨房简单归类，姜颂在一旁自告奋勇要帮忙打下手，负责洗菜。
孟决明扫了眼她那包裹着纱布的手，自然没同意。思考片刻，他提出一个新方案：“你的厨房我不熟悉，待会儿帮我递一下调料可以吗？”
姜颂说行，在一旁围观他游刃有余地处理各种食材，处理到活虾的时候，虾活蹦乱跳的溅得到处是水。
她注意到他身上浅色的衣服，又看了看手边墙壁上挂着的可爱风围裙，迟疑地指了指：“你要不戴个围裙？”
孟决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挂了一条卡其色围裙，前襟画着可爱表情，上方有一对小熊耳朵。
他笑了笑：“可以啊。”
姜颂走过去拿下来，然后折回来递给他。
孟决明伸手去接，半路上想起自己的手有点脏，突然停下来。
察觉到他的手不方便接，姜颂下意识就踮起脚，抬手帮他把围裙套在了脖子上。
孟决明愣了半秒，微微低头，视线跟着下移，最终落在她眼睛上。
距离太近，目光相接的那一刻，两人皆在对方眼底看到了茫然无措。
姜颂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随即乱了节奏。
坏了，以前在家帮妈妈系围裙习惯了！
姜颂很快反应过来，只慌张了一瞬间，随后马上恢复淡定，顺其自然地绕到他身后帮他系后面的系带。
只是捏着系带的指尖随着心跳的频率抖个不停，根本不听她使唤。
因为靠得太近，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不断涌入她的鼻息。
是那天在医院，被他护在怀里时，她始终没想起来的香气。
现在她想起来了，是薄荷混合雪松的味道，透着清冽干净的气息。
姜颂凝神静气，努力地让自己保持镇静，最终胡乱在他背后打了个死结：“好了。”
没等孟决明转过身，她飞快地说：“有点口渴，我出去倒杯水喝哈！”
说完光速逃离了事发现场。
孟决明屏着的呼吸缓慢地恢复正常，红透的耳根却迟迟没有消退。
他略一转头，余光瞥见了一只水壶。
“……”
……
姜颂一杯水喝了快半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灶台上的锅里已经溢出香味。
她站在厨房门口，目光往里面探去。
孟决明背对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窗外落日西斜，渐弱的天光透过玻璃倾覆在他身上，衬得他轮廓更为清晰。
紧身的内搭上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的肌肉曲线，宽肩窄腰的背影比例无处不优越，身上系着的那条可爱风的小熊围裙与他偏成熟的穿搭风格碰撞出一丝奇妙的化学反应，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特别的温润气质。
姜颂站在那默默看着他熟练地颠勺、翻炒、放调料，没有说话，思绪仍旧乱糟糟的一团。
背后那道视线令孟决明如芒在背，方才平息的热度在此刻隐隐有了复燃的趋势。
但他毕竟年长她几岁，比她多了一些社会经验。
化解尴尬最好的方式就是当作无事发生。
他背对着她悄悄调整呼吸。
“别站着了，过来尝一下这个牛肉？”他揭开旁边炖了一会儿的锅，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姜颂哦了声，慢腾腾地挪过去，避开他的目光取了双干净筷子，从锅里夹起一块牛肉就要往嘴里送。
他提醒：“慢点，烫。”
她瞧他一眼，听劝地把肉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她还是低估了孟决明的厨艺。
她以为应该就跟她妈妈做的差不多，家常菜的水平，结果尝到味道的时候，她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牛肉吸满了浓郁的汤汁，因为是和土豆一起炖的，表面还沾了一层炖烂的土豆泥，送进嘴里入口即化，咸香可口。
不多时，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渐渐摆满了她家那张小小的餐桌。围裙事件引发的尴尬在这一瞬间，在美食的巨大诱惑中，被姜颂彻底抛在脑后。
她拿出手机对着一桌子的大餐拍了一圈照片，之后在孟决明对面坐下来，开始埋头干饭，一边吃一边发出一些对食物全肯定的声音。
“哇哇哇！油爆虾是我最喜欢的菜！”
“这个土豆炖牛肉好好吃！”
“鸭黄豆角也好香好香！”
姜颂一向是端水大师，夸菜的同时也没忘了夸夸大厨，看向他的眼神都放着光，充满膜拜厨神的敬意：“孟医生，你真是一个被救死扶伤耽误了的伟大的天才厨师！”
孟决明被她幽默的语言系统逗笑，眼含笑意地说：“真的吗？我以前也总给我妈做，她从来没有夸过我，我还以为我做得很一般。”
“怎么会呢，真的很香啊！可以开店大卖的水平，真的，完全！”姜颂怕他不相信，还特意补充道，“我可没有在客套，是真的很香。减肥暂停，我还可以再来一碗！”
“那就多吃点，你不需要减肥。”他眸中笑意愈深，声音温和，“以后我再学做其他菜的时候带过来给你尝尝。”
她点头如小鸡啄米。
她吃得很香，明明只是一些家常菜，却被她吃出了山珍海味、龙肝凤胆的即视感。
孟决明相信她是真的喜欢他做的饭，因为这姑娘的心思全都明晃晃地挂在脸上，藏不住一丁点。
他觉得很奇妙，自己好像特别容易被她的情绪感染到。比如现在，看她吃饭就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洋溢在她周围的幸福感。
他喜欢跟她待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小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