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大修） 跟你们有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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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的位置有些偏僻，今天又是工作日，店里没什么客人。
水果的甜香混合着奶香充盈着小店不大的空间，孟决明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实，却仍然能闻到甜蜜的香味。
他坐在角落里，垂眸望着桌面，心绪纷乱难宁。察觉到自己不自觉发抖的指尖时，他用力交握双手控制住。
这时，视野里空荡荡的桌面上被推来一个托盘，甜丝丝的果香顷刻间变得更加清晰。
他抬头望向对面。
“你教我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喝点甜的会好一些。”姜颂在他对面坐下，“不过充分吸取上次的教训，我们不喝奶茶了，请你喝糖水。”
她说完，瞥见碗里浮起来的芒果果肉，顿了下，“我忘了问了，你对芒果过敏吗？”
孟决明整张脸遮得只剩下一双眼睛，对上她的视线，他努力将自己从低落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不会。”他回答。
“那就好，你说让我按照我的喜好点，我一下子就把这茬给忘了。”她弯弯眼睛，“这家店我经常来，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她期待地看着他。
好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他手指缓慢勾下口罩，低头尝了一口。
芒果的清甜混合着椰奶的醇香一同入口，通过满足味蕾安抚他紧绷的神经，他放松了些。
此时此刻他很感谢姜颂陪着他，可也有点后悔向她袒露负面情绪，因为他没想到她会过来找他，还带他一起出来。
他现在这种情况，也许一不小心会再一次让她受到连累，一想到这些他不免有几分担忧。
看他只喝了一小口后就用勺子一直搅合，也不说话，姜颂默了几秒，出声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这个，我给你换一个吧？”
他摇头：“不用，很好喝。”
他只是觉得太麻烦她了。
半晌，他低声说：“对不起，好像总是给你传递坏情绪。”
姜颂却不以为意，“那怎么啦，我还打算着哪天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找你谈谈心呢，你这样说的话，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笑了笑，虽然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来宽慰他，却还是感到心里暖暖的。
他说：“那还是希望你不要有这种需要我的时候。”
“那可能很难。”姜颂喝了一口糖水，说，“我做这一行遇见的网暴事件也不少，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就有人会来发私信骂人，所以面对这种事，我应该还算是挺有经验的。”
“为什么骂你？”他奇怪道。
姜颂无奈地耸耸肩：“很大一部分是红眼病的同行眼红我生意好，那还有一部分就是纯宣泄恶意，大概现实生活得很不如意吧，总之在网上骂人也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发神经的人多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孟决明：“那你会难过吗？”
“现在没什么感觉了，但是一开始的时候也会不开心。”她看着他说，“所以我知道，在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让自己闷在家里，一个人待着容易在死胡同里钻牛角尖。”
孟决明听着她这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反而心里一紧。
人的感悟就像珍珠，需要用血肉将那些尖锐如砂砾的经历慢慢包裹和磨砺，旁人只看得到珍珠，却感受不到过程的痛苦。
他不知道姜颂独自一个人重复了多少次这样的过程，才能得出这个结论来安慰他。
姜颂一点也没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只自顾自地说：“今天你就什么也别想了，就跟着我玩一天，把坏情绪都丢掉，回到家别看任何评论，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你就会感觉好多了。”
她拍着胸脯跟他保证。
他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他是相信姜颂有这个能力的。
“谢谢你。”
姜颂说：“别谢了，其实我也很久没出来玩了，你就当陪我，别有任何心理负担，好吗？”
他很放心把自己完全交给她，“好。”
从糖水铺出来，姜颂带他去了商场。
“这里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听说还不错，中午吃火锅可以吗？”她问。
孟决明跟着她的步调：“我都行，听你的。”
姜颂打开手机看时间还有点早，“那我们先去逛逛，一个小时后再去。”
“好。”
“走，我们去电玩城！”
姜颂拉着他到四楼，这里一整层都是电玩城。
她到自助取币机兑换了一百个游戏币，拿了个小筐倒了一半给他。
她往里面看了下所有的项目，抱着装币的筐子回过头来问他：“你平时喜欢玩什么？”
“我没来过。”他语气平静地说。
姜颂吃惊于他的回答，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那你小时候都玩什么？”
他说：“我妈对我要求比较严格，学生时代课业比较重，几乎没有娱乐时间。”
也没什么朋友。
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
姜颂噎了一下，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了同情之色。
他帽檐下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没关系，你不是说让我跟着你吗，你喜欢玩什么我就玩什么。”
姜颂环视一周，不好意思地说：“其实这里的项目我只擅长抓娃娃。”
“那我们就去抓娃娃。”他已经看到了那边的娃娃机。
这家商场是市中心最大的一家，集餐饮、购物与娱乐于一体，投入非常大。
娃娃机算是电玩城里最赚钱的项目之一，因此数量十分可观，足有几十台，整齐地列了六七排，里面的玩偶也不尽相同。
姜颂快速扫了一眼，径直朝着其中一台走过去，娴熟地往机器里投币，已经开始抓了。孟决明站在她旁边的娃娃机前先观摩了一遍她的操作，然后学着她也开始玩。
他调整的位置没有问题，随着他按下按钮，机械手臂缓缓下移并张开，精准地抓住一个玩偶，稳步上升。
上升到最顶端时，变故横生，本来被抓得稳稳的玩偶被机器爪子一抖给抖了下来。
他只当是意外，重新投了币再抓，结果依然如此。
几分钟的工夫，姜颂已经换了好几台机器，左右手各抱了一只玩偶，从他身侧探出头来，“你别死磕这一台机器了，换一台。”
他看了看她怀里的玩偶，垂眼道：“应该是我操作技术的问题。”
姜颂老神在在地摇头：“听我的，换一台就好了。”
她往周围扫了一圈，盯准一台，“就那台。”
他不明所以，但听话地跟着他来到那台被她指定的机器前，看着她把怀里的玩偶放到一边，投了币之后熟练地调整好位置。
她侧身，视线朝他递来，却没说话，只伸手去抓住他手腕，慢慢放到娃娃机的按钮上。
她伸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用了几分力气下压，然后撤离。
几秒后，玩偶顺利地被带到出口，掉下来。
姜颂弯腰从底下把玩偶取出，塞给他：“你抓到的，拿着。”
那是一只黄色的海星玩偶，体积不大，在他怀里显得更小了。
他惊奇地看着姜颂：“你怎么知道这台能抓到？”
“这你就不懂了吧。”她神秘一笑，“这些机器都是被调过参数的，跟技术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你抓不上来是因为你那台大概率刚被人抓上来了一只。”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这台没有的？”
“我其实也不太确定一定可以，我只知道概率会大很多。”她重新抱起那两只被放在一旁的玩偶，离他近了一些，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对情侣，小声对他说：“因为刚才他们俩在这抓了好多次都没抓上来。”
孟决明低笑出声。
她还在给他分享攻略：“或者你也可以选玩偶放得比较满的，抓出口周围的就会很容易。”
说着她就找到一台这样的机器，如她所说，果然很容易就抓出来了。
她说得没错，她的确是很擅长这个项目，孟决明按照她的方法去抓，没过一会儿怀里就被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偶。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大衣，内里也是同色的衬衫，是成熟风格的打扮，加上他个高腿长，戴着口罩帽子也不影响他吸引别人的视线。此刻他怀里抱了十几只造型各异、五彩缤纷的可爱玩偶，又引了不少小孩子的目光。
姜颂看着这么多的玩偶有点犯愁，待会儿她还有别的计划，实在不太方便拿着。
姜颂犹豫了一下，问孟决明：“你有喜欢的吗，挑几个带走，剩下的要不就送出去吧？”
孟决明说行，只留下了她带他抓到的那个黄色海星，一路抱着，宝贝得很。
姜颂看了眼时间，也快到了吃饭的时候，就和他一起往火锅店的方向走。半途中路过盲盒店，她想起来最近有个她喜欢的IP出了新款联名盲盒。
她拉着孟决明进店，让他帮她选一个。
孟决明面对着那八个盒子纠结了一会儿，半天才选中一个。姜颂二话没说就拿着他选的那个去前台付了款，然后在店门口的桌子上摆好手机，边录拆箱视频边拆，最后拆出一只普通款。
这个系列的每一只她都喜欢，其实抽到哪一只对她来说都一样。她让孟决明来帮她选，是早就想好了，不管抽到哪一只她都会对他说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个。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认同，那给他就好了。
姜颂喜滋滋地想，她可太聪明了，这主意真不错。
她正要按计划进行，一转身就愣住了。
只见孟决明手里拎着那一套盲盒里剩下的几个盒子，缓步朝她走来。她刚才忙着拆包装，都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回去把剩下的全都买了。
孟决明把袋子里的盲盒一个个拿出来摆在她面前，眼神里带着真诚：“送给你，总能拆到喜欢的。”
“……”
盲盒不应该是纠结半天选一个，然后对着详情介绍的款式选一个最喜欢的许愿，最后拆到最不喜欢的，气呼呼地再买一个，然后又拆出重复款吗！
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
火锅店口碑不错，又开在市中心商圈的最好地段，即使是工作日也很火爆。不过他们来得早，是今天店里的第一批客人。
服务员引着他们挑了个喜欢的位置坐下，姜颂对对面的男人义正言辞地事先声明道：“这次我一定要请客，你再偷偷付款我真的要生气的！”
他笑着应下：“好，我记住了。”
姜颂拿着平板扒拉菜单，问：“你有什么忌口吗？”
“我不太能吃辣，别的没有忌口。”他回答道。
“巧了，我也吃不了辣的。”她说，“那我们点一个番茄锅底？”
“行。”
提交订单后服务员很快上了食材和锅底，等到锅底沸腾，姜颂一边往锅里下食材，一边观察着孟决明的状态。
玩了一圈下来，她从他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收回目光，拿不准他现在有没有心情好一些，还是说他现在在她面前的平静都是强装镇定？
“你不用老是注意我的情绪，我这么大的人了，没有那么脆弱。”他说。
他摘了口罩，对她扬起笑脸：“没骗你，是真的好很多。”
这是真心话，他在努力地调整自己，也多亏了她带他出来。她说得对，如果他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很难不钻牛角尖，但走出家门，心也跟着放宽了不少，何况她还一直在想各种办法哄他，他不想让她失望。
姜颂认真地端详他的表情，确实没看出伪装的痕迹，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他有些期待地问：“吃完饭我们去哪里？”
“公园。”她扬着眉梢，“听说过公园二十分钟效应吧？我们去溜达溜达，净化心灵还能顺便把这顿火锅的热量消耗掉，完美！”
“那我就闭眼跟你走了。”
“没问题。”
两人大快朵颐的过程中，火锅店的人流量渐渐达到了顶峰，店内座无虚座，店外也排起了队。
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过来说给个好评可以领取一份小礼物，姜颂结了账，在点评软件上给了好评，跟着服务员去前台领礼物。
孟决明重新戴上口罩，拿好物品，走到前台等她。
她选了一个会发光的魔法棒玩具，拿着它兴致勃勃地给他展示。按了下开关，魔法棒开始唱歌。
只是刚发出了几个调，就被店内突如其来的一阵骚动掩盖过去。
“爸！”
夹杂着哭腔的崩溃女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方才发出呼喊的女人身旁躺着一位中年男人，他捂着心脏，表情痛苦地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昏死过去了。
这变故来得着实太快，所有人都还愣在原地的时间，姜颂眼前飞快地掠过一道身影。
孟决明如一道闪电般朝那对父女疾奔过去。
姜颂反应过来立马跟上。
他拨开围观人群，拼命挤进去：“让一让，都让一让，我是医生！”
听见那句“我是医生”，众人连忙让开路把他放了进去。
孟决明快速跪至男人身边检查呼吸和心跳，旁边的女人六神无主地看着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爸！”
检查的结果不容乐观，他表情凝重：“可能是心梗。”
女人吓得腿一软当即跌坐在地上。
姜颂站在旁边也跟着着急，孟决明语速极快地对她说：“快打120！”
说完，他脱去碍事的外套，扯掉口罩，跨到人身体两侧，手掌交叠在其胸口做急救措施。
姜颂打完电话，回头看到他拼尽全力救人的背影。他全神贯注地施救着，背后的衣服布料渐渐被汗水打湿，可他无暇顾及。
姜颂站在人群之外默默看着这一幕，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蹦出一些好心救人没成功却被反咬一口的负面新闻，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其实哪里需要什么负面新闻，明明他自己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但再遇到这种事，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她想，这样的人值得一个公正的结果。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护人员把人抬上担架，马上拉走了。
短短几分钟的工夫，孟决明背后竟已经湿透，额头鼻尖上也全是汗珠，眼神担忧地望着医护人员离开的方向。
围观的群众还未完全散去，都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在一旁窃窃私语。
姜颂从旁边的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擦擦吧，全是汗。”
他平复着呼吸，接过来随便擦了下，对她说：“没事。”
姜颂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正想递给他。
忽然听见有人说：“诶，你是热搜上的那个医生吧？”
声音不大的一句质疑犹如一颗炸弹丢入水中，在人群中炸开泼天的水花。
孟决明瞥见地上刚才被他扯掉的口罩和帽子，脑袋“嗡”地一声。
一瞬间，方才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带着些许赞赏意味的目光顷刻转变为质疑和审视，仿佛要将他抽筋扒皮，看看他这副皮肉之下究竟长了一颗怎样的黑色心脏。
他慌忙低头，可是没了帽子和口罩的遮挡，所有的视线都毫无阻碍地落在他这张脸上。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发着抖，第一次觉得人的视线落在人身上也可以有如此明显的感觉，他觉得头皮发麻，脸颊也发烫，像被人用视线反复凌迟着。
他闭上眼，指指点点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扩大。
“原来那个公报私仇的医生就是他啊。”
“真看不出来，长得人模狗样的。”
“刚才整这么一出也是作秀吧。”
……
“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
愤怒的女声盖过了所有的质疑，他睁开眼时，身前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姜颂个子不算矮，但骨架偏小，身型纤细瘦削，整个人站在他身前根本遮不住什么，但平白让他有种被包裹起来的安全感。
姜颂真的要被那些闲言碎语气疯了，说话声音都高了一大截：“你们说他作秀，但刚才如果他不去，诸位有谁会上前施救？他刚救了人你们都看见了，那网上那些捕风捉影的事你们又有谁亲眼看见了？”
她柳眉倒竖，质问得气势汹汹，周围的小声议论突然没了声音。
这让姜颂觉得更加讽刺，她刚刚还在想孟决明会得到一个好的结果，结果没过五分钟就被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她有时候真是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
“他要是真的有问题，法律会制裁他，但事实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要凭借着一点道听途说的东西就来审判人了，你们有什么资格？”
周围围着这么一帮人她觉得空气被污染，脸呼吸都不顺畅了，她一秒钟都不想让孟决明再在这待下去承受这些无名的恶意揣测。
她呼出一口气，利落拉起身后人的手就往外走。路过那个最先认出孟决明的人时狠狠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起开，别挡路。”
孟决明被她牵着，能感觉到她此刻有多生气，她拽着他往前的力气不小，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愣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心弦随着她垂在背后的发丝一步一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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