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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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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茗抱着弱弱在她的指引下找到了藏剑的地方,苍青跟在身后。
两人到了地方才知晓,这村里不是有什么灵力高强的人,而是有一大块灵石,几乎占满整片山洞。
弱弱从曲茗怀中跳下来,“我看到族长伯伯就将剑封在这面石头后。”
曲茗蹲下来道谢,“谢谢你,弱弱。”
“不用谢,我们不是朋友吗。”
曲茗大笑,“是啊,我们可是忘年交。”曲茗看了眼苍青,又轻轻一推弱弱,“快走,别让族长发现是你带我们来这里的,记得晚上吃我给你摘的莲子。”
弱弱走后,曲茗看向苍青,面色犹豫,“他们答应之后会将剑归还,我们不用急在这一时吧?”
苍青看向曲茗,“你忘了我们此行前来的目的吗。”
“我没忘!只不过是...师傅不是还没回信吗。”曲茗连忙抓住苍青,“师傅没回信,我们便不能轻举妄动。更何况这群妖心地善良本性不坏...”
话语之间,苍青已经运转内力,将剑取出。苍雪剑和凌空剑齐刷刷立在半空,嗡嗡作响的剑鸣,是剑灵对主人失而复得的回应。
“你的术法恢复了!?”曲茗不可思议,明明两人都被锁住了内力。
苍青取下苍雪剑,“我从未被锁住。”
一股寒意涌上曲茗的心头,震的她发麻,她不敢相信自己脑海中闪过的那几条可能,但还是试探着开口,“你没有被迷香迷住,是不是?”
苍青背着剑,点点头,“只有这样才是最快进入他们巢穴的方法,不费力又自己送上门。”
曲茗急忙拉住苍青,“宗门还没回信,你不能——”
“我没有写那封信。”
苍青看着曲茗反问,“这几天我一直在等剑,你在等什么,那封信吗?”
荒诞,这也太荒诞了,曲茗看着面前的苍青,都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人夺舍。更有一股恐慌席卷了曲茗,倘若苍青内力没有被锁,那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带走小将军。
但她方才说,一直在等剑。
“你也知道,是那小将军做错在先,既然你没写信,那我们不妨将他救出去再做打算。”曲茗越说越快,越说越急,生怕一个不注意,让苍青那端着剑出去。
不过,她看苍青现如今的神情,还是有的商量。
“苍青,何必要用剑呢?”曲茗恳切。
“倘若我非要呢?”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呢,曲茗想不明白,想破头也想不明白,难不成当日师傅给的卷轴上,自己漏看了一行字,写着要将妖邪除尽一个不留吗?还是宗门回信了,回的是这句话,苍青不忍心,没给自己看。
不然为什么呢?
“我们是修仙者,他们是妖,修仙者除妖天经地义,没有为什么。”
曲茗终于彻底崩溃,“为什么!?妖也有正邪之分,明明错的是那个畜生,你不是滥杀无辜之人,这么做到底为什么!”
曲茗急切的抓住苍青的手,“是不是门中遭遇了什么难处?你同我讲,我们想想别的法子,他们虽然是妖,但亦有教化的可能,即可教化便可学善,这不是师父一直交给我们的吗?”
苍青看了曲茗一眼,垂下头在想些什么。
这一刻的曲茗无比痛恨自己,恨自己躲过的修炼,恨自己以往的走神,甚至恨自己的天赋,在统统不如苍青的情况下,她连谈判的筹码都没有。
最终,苍青拔出苍雪剑叹了口气,“曲茗,你不想做,那便我来做。”她反手劈晕曲茗,手持苍雪剑走出山洞。
刚出洞门,藏情便见到了族长,他看着苍青手中的剑,已是了然。这位老人脸上尽显疲态,他知道一切不可避免,但曾经又怀有一丝希望,如今这丝希望彻底破灭,已是面露死态,但仍小心翼翼地恳求道:
“仙长,可否留我族八岁以下小儿的性命?”
苍青没回答。
常年春日的莲乡,突然落下了第一片雪花,垂落在苍雪剑剑柄。
*
地上的积雪覆盖了大部分的景色,原本的夺目映彩的莲池已经枯萎了大半。曲茗醒来的时候,莲乡就已是这样的景色,再不见前几日的光景。
雪乡配青山,也有别趣的美,曲茗撑着昏昏沉沉的身体走出山洞,被吹进的冷风冻得瑟缩了下,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被血染红的雪地,是随处可见的尸体。曲茗路过这些熟悉的面容,有些麻木,意识抽离到忘记自己为什么在这儿,直到她的脚腕被人抓住。
好冷啊,抓住她这只手冷的不像活人,曲茗低头一看,是了,那不是活人。
是木莲。
他仰躺在地面上,原本洁净的白衣被剑气划破,浑身都是血痕,他看着曲茗笑了笑,已是穷途末路,无力回天,他想说话却被淤血堵住,把血咳出后,才缓缓开口,“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从走出山洞的那一刻,曲茗就给自己竖起了一道高高的防线。那道防线,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墙,把她跟这片环境完全隔离,像是旁观者走进了一场梦境。
只路过,不参与。
只是这面防线,遍布缺点,只一次触碰,便开始轰然倒塌。
搭在手腕上的手垂下,声音也随着风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曲茗。”
苍青提着小将军站在曲茗身后,“事情办妥了,我们走吧。”
那小将军被苍青整个捆起,嘴里塞着一块破布,只呜呜的挣扎,全然说不出一句话。
曲茗转身,看着眼前一幕觉得十分滑稽,怎么面前油嘴滑舌这畜生不死,死的全然是些无辜之人。
她拔出剑,直奔苍青。
苍青抬手接了曲茗一招,“你疯了吗?”她语气冷淡,对曲茗出招毫无吃惊,像是陈述事实一样问了句,你疯了吗。
“是。”
“我是疯了,苍青,是我疯了。如果我没疯,那疯的就是你。你为了救眼前这个畜生,杀了莲乡所有人,是你疯了!”
曲茗步步出招,剑气凌冽一招强过一剑,最后一剑几乎逼近到苍青面颊。
“曲茗,你的剑快了许多。”苍青这句话转瞬即逝,她看着面前略带癫狂的曲茗,摇摇头,“你为了这些人,对你的相处十几年的三师姐拔剑吗?”
曲茗握着剑,最后一招苍青不避,剑尖直指她眉心,曲茗及时收力被反噬,震得她十个指尖都在滴血。
血和泪滴滴落在雪里,面前是苍青失望的眼神。她踉踉跄跄着问出心中所惑,“那他们就不是人了吗?”
“他们是妖。”
“妖亦有好坏之分!”曲茗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苍青将手里的人往旁边一扔,负手而立,看着曲茗崩溃的样子。她冷淡的不像人,但在曲茗看不见地方,背后的手早已攥紧。
“那你要如何,杀了我?替你的朋友们报仇?”
“我只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曲茗近乎恳求,“我求你,告诉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若是——若是有什么..”
“没有原因,我们除妖是天经地义。”苍青低头,轻轻吐出这几句话:“是你跟妖待太久了。”她拽起地上瘫坐的胖子,对曲茗下达最后通牒。
“两个选择,放我走或者你替他们报仇,杀了我。”
曲茗没回应,她垂下剑,如何选择早已不言而喻。
漫天飞雪的莲乡只剩曲茗站在其中,浑身堆满积雪,远远看像个雪人。
远处的木制长廊,苍青拖着一人越走越远,脚步凌乱急切。
良久,苍青才听见微微地啜泣声从远处传来。
她身影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继续拖着人往前走,只剩曲茗留在原地,看着遍地横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