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次卧协议》沉墨墨

25、前男友的“提醒”

　　第二十五章：前男友的“提醒”

　　项目庆功宴后的周末，林薇难得睡了个懒觉。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温暖的光带。连续数月的紧绷神经，似乎终于得以片刻松驰。

　　然而，这种松弛并未持续太久。

　　门铃在上午十点突兀响起。林薇以为是快递，穿着居家服，素颜，随意扎着头发就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瞬间僵住。

　　笔挺的定制西装，一丝不苟的发型，金丝边眼镜后是熟悉的、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的目光。她的前任，前外资投行副总裁，周景辰。

　　“薇薇，好久不见。”周景辰微笑着，目光快速扫过她身后的公寓环境，最后落回她脸上，“看来你过得……挺接地气。”

　　林薇迅速压下心头的惊愕与不悦，侧身挡住门，语气冷淡：“周景辰？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有事？”

　　“路过，顺便看看老朋友。”周景辰语气轻松，仿佛真是偶遇，“不请我进去坐坐？或者，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没必要。”林薇站在门口，没有丝毫让他进门的意思，“我很忙。”

　　周景辰笑了笑，推了推眼镜，那种属于顶级精英的、带着距离感的优越感展露无遗：“忙到连听一个老朋友善意的提醒都没时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了你在磐石的事，还有那个什么……AI公司的朋友？薇薇，你还和以前一样，喜欢做一些‘高风险、低概率成功’的选择。”

　　林薇皱紧眉头：“我的生活和工作，与你无关。”

　　“作为曾经……最了解你的人，我只是想说，”周景辰的目光锐利起来，“玩玩技术宅可以，但别太当真，更别把自己的前途绑上去。你知道的，我们这类人，感情可以有，但人生规划和资产配置，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性和清醒。”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更低，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过来人”语气：“那个陈序，是吧？技术或许不错，但那种人，离真正的资本和权力圈太远了。他能给你什么？除了那点不切实际的技术理想，他能给你的职业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助益？别让你的……暂时的低谷，影响了你的判断力。”

　　这话像一根冰冷的刺，精准扎进了林薇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那个曾经因为父亲的病，被她亲手剥离的、关于“过度理性”的伤口。

　　她看着周景辰那张依旧英俊、却写满功利计算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不是因为他的话多么刺耳，而是因为他如此理所当然地将感情、人、乃至人生都物化为可计算的资产与负债。

　　“说完了吗？”林薇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冷意，“说完了就请回吧。我的选择和判断，不需要，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估值’或‘风险评估’。”

　　周景辰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平静，他以为会看到愤怒或辩驳。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说：“希望下次见面，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毕竟，在正确的圈子里，机会是有限的。”

　　他转身离开，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无关紧要的商务拜访。

　　林薇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阳光依然温暖，但方才的好心情已荡然无存。周景辰的话像一层黏腻的污垢，附着在她刚刚有所松动的、对情感的信赖上。

　　她走到客厅，看见餐桌上留着陈序早上出门前准备的早餐——温在保温垫上的牛奶，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旁边还放着一盒切好的水果。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工整：“阿Ken约谈潜在客户，归期不定。冰箱有菜。陈。”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如同他这个人。

　　林薇拿起牛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来。她忽然想起，在庆功宴那晚，陈序笨拙地挡住向她敬酒的投资人时，说的那句“她酒精过敏”。那不是事先约定的台词，是他临场的反应。

　　一种很笨拙，却让她当时心头一暖的反应。

　　她慢慢喝着牛奶，周景辰冰冷的声音和陈序沉默的便签在脑中交替回响。一边是熟悉的、光鲜但充满计算的“正确道路”；一边是未知的、笨拙却带着真实温度的“共享协议”。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沫发来的信息：“宝，上次那个赵明远，我打听了一下，风评真的烂到下水道。你们千万小心，这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需要姐姐帮忙散布点‘艺术化真相’不？（奸笑）”

　　林薇看着信息，又看了看陈序留下的早餐。忽然觉得，在这个冰冷算计的世界里，那些来自“非最优解”的笨拙关心，和闺蜜不问缘由的支持，或许才是对抗“过度理性”侵蚀的最后堡垒。

　　她回复苏沫：“暂时不用。但帮我留意一下，启宸资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大动作。”

　　然后，她给陈序发了一条信息，很简短：“早餐吃了，谢谢。周景辰（我前男友）刚来找过我，说了一些话。无实质信息，但提醒我小心赵明远。你那边注意安全。”

　　信息发出后，她开始吃那份三明治。味道很普通，就是面包夹煎蛋和生菜。但她吃得很慢，很认真。

　　她想起陈序那双总是看着屏幕、偶尔才会流露出困惑或专注的眼睛；想起他深夜递过来的U盘和便签；想起他说“等价交换”时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也许周景辰说得对，陈序离那个光鲜亮丽的资本圈很远。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个圈子里待久了，人会慢慢忘记如何不带功利地去关心另一个人，如何在不计算回报的情况下，给出自己仅有的、笨拙的善意。

　　门锁传来电子音。陈序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袋超市采购的东西。

　　他看向林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判断她的情绪。“没事？”

　　林薇摇摇头：“没事。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阿Ken那边进展顺利，不需要我。”陈序把东西放进厨房，走出来，看着林薇，“你前男友，是周景辰？JH银行那个？”

　　林薇有些惊讶：“你知道他？”

　　“看过他的公开访谈和几份市场分析报告。”陈序语气平淡，“风格明显。数据应用熟练，但结论偏好服务于特定的资本叙事。典型的外资投行精英思维模式，利益导向优先。”

　　评价得极其精准，且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就像分析一个算法。

　　林薇忽然笑了，那种轻松真实的笑容：“你说得对。所以他的话，听听就算了。”

　　陈序点点头，似乎接受了她的说法。他走到工作间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赵明远那边，我会注意。你自己……也是。”

　　他没有说更多，径直进了工作间，关上了门。

　　林薇坐在客厅里，阳光移到了她的膝盖上，暖洋洋的。她慢慢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将牛奶一饮而尽。

　　周景辰带来的那阵寒意，在阳光和陈序那句平淡的提醒里，似乎渐渐消散了。

　　她想，也许理性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只把理性用于计算得失，却忘了用它来守护那些值得珍视的、无法被量化的东西。

　　比如一句生硬的关心，一份简单的早餐，和一个在关键时刻，愿意陪你一起“不理性”地赌上一把的人。

　　窗外是繁华的金融街，计算与博弈永不停止。但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一种超越计算的默契，正在悄然认清自己本心生长。

　　它可能很慢，很笨拙，甚至不符合任何“最优解”模型。

　　但至少，它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