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次卧协议》沉墨墨

20、不速之客

　　第二十章：不速之客
　　深夜的公寓楼下，寒风料峭。那扇亮着陌生灯光的窗户，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楼下的两人。
　　陈序快速操作着手机，将安防APP的报警记录和实时画面截图，低声道：“报警。但警察到来需要时间。先离开，去物业调监控。”
　　他语气冷静，但拉着林薇手腕的力度不容置疑。林薇也迅速镇定下来，没有废话，跟着他快步走向旁边的绿化带阴影处，同时用手机拨通了110，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地址和“疑似非法侵入”的情况。
　　“去物业。”陈序见她挂断电话，立刻转向公寓侧面的物业服务中心。深夜的物业只有值班保安，听了两人描述，又看了陈序手机上的门磁报警记录，不敢怠慢，立刻调取了一小时内的电梯和楼道监控。
　　监控画面显示，大约四十分钟前，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穿着深色工装的男人，提着一个类似工具箱的袋子，用某种工具熟练地打开了802的门，闪身进入。之后便再没出来。
　　“这个人你们认识吗？”保安指着画面里模糊的身影。
　　林薇和陈序同时摇头。对方显然有备而来，遮掩严密。
　　“警察马上到。”林薇看了下手机，“我们先在这里等……”
　　她话音未落，陈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那个安防APP的推送——客厅摄像头检测到移动，画面更新。
　　陈序立刻点开。实时画面里，那双工装鞋动了，正朝着次卧（林薇的房间）方向移动。紧接着，画面边缘传来极其轻微的、像是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他在翻东西！”林薇心头一紧。她的房间里有工作电脑、备份硬盘，虽然都有密码和加密，但难保没有其他疏漏。
　　陈序眼神一冷，对保安说：“麻烦你守在这里，等警察上来指引。我们……”他看了一眼林薇，“从安全楼梯上去，在门口盯着，防止他离开。”
　　“太危险了！”保安连忙阻止。
　　“我们只在楼梯间，不进去。警察应该快到了。”林薇明白陈序的意图，既要掌握动向，也要避免打草惊蛇让对方狗急跳墙。她看向保安，“师傅，麻烦你随时通过对讲机和上去的警察保持联系。”
　　保安见两人态度坚决，又已经报警，只好点头。
　　陈序和林薇从安全楼梯快步上楼。来到八楼消防门后，陈序将门推开一条细缝，正好能看到802的房门。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林薇屏住呼吸，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陈序紧盯着门缝，身体微微紧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终于，楼下隐约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几乎是同时，802室内的声响骤然停止。
　　“他要跑！”林薇低呼。
　　陈序猛地拉开消防门，但并没有冲出去，而是将门完全打开，自己则闪身到楼梯间拐角的阴影里，同时对林薇做了个“后退”的手势。
　　802的门被猛地拉开！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冲了出来，手里依旧提着那个工具箱，另一只手似乎攥着什么东西。他显然没料到消防门口大开，更没料到阴影里藏着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往电梯方向跑。
　　“站住！”陈序从阴影中一步踏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威慑力。他没有扑上去，只是挡住了对方通往电梯的最近路径。
　　男人显然受惊，动作一滞，随即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退反进，挥起手里的工具箱就向陈序砸来！那工具箱是金属材质，分量不轻。
　　“小心！”林薇惊呼。
　　陈序似乎早有预料，侧身敏捷地避开这一砸，同时伸手精准地扣向对方持工具箱的手腕。他不是格斗高手，但动作简洁有效，显然是练过一些基础的防身技巧，或者纯粹是基于对身体力学的精准计算。
　　男人手腕吃痛，工具箱脱手，“哐当”一声砸在走廊地毯上。他另一只手握着的那个小东西也掉了出来——是一个银色的U盘。
　　眼看电梯还停在高层，楼下已经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警察的呼喝。男人彻底慌了，顾不上捡东西，猛地推开陈序（陈序并未强行阻拦），转身冲向消防楼梯，向下狂奔而去。
　　陈序被推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并未追赶，而是快速捡起了地上的U盘和那个工具箱。林薇也冲了过来。
　　“你没事吧？”她急问。
　　“没事。”陈序摇头，看向男人消失的楼梯口，“警察应该能堵住他。”
　　话音刚落，几名警察已经从电梯和楼梯两个方向冲了上来。陈序和林薇立刻表明身份，简单说明情况，并将U盘和工具箱作为证物交给警察。警察留下两人询问，另几人则追了下去。
　　经过初步检查，工具箱里是专业的开锁工具、橡胶手套、强光手电、还有几个空的小型设备收纳袋。U盘暂时无法查看。
　　警察进入802检查。客厅被翻得有些乱，但陈序的工作间门锁完好（他装了电子锁），没有被侵入的痕迹。林薇的次卧被翻得最厉害，抽屉、衣柜、床头柜都被打开，衣物和文件散落一地。她的工作笔记本电脑还在，但被从包里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看看少了什么。”警察示意。
　　林薇快速清点。现金、首饰等贵重物品没动。她的工作电脑、公司发的加密U盘都在。但……
　　“我的一个私人备份硬盘不见了。”林薇脸色难看。那是她用来存放一些过往项目资料、个人证件扫描件、以及部分加密私人文件的移动硬盘。虽然也加密了，但如果对方是专业人士，依然存在风险。
　　“还有这个。”陈序在他自己房间门口的地上，捡起一个极小的、纽扣般的黑色物体。他仔细看了看，眼神一沉：“伪装成灰尘颗粒的无线窃听器。应该是刚掉落的，还没启动粘附。”
　　警察立刻小心地接过，放入证物袋。
　　看来，闯入者目的明确：一是搜寻可能的重要文件或证据（重点翻了林薇房间）；二是企图安装监听设备。这绝不是普通的入室盗窃。
　　现场勘察和笔录花了不少时间。等警察带着证物和初步线索离开，公寓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心有余悸的两人时，天边已泛起灰白。
　　疲惫和寒意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林薇看着自己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感到一阵反胃和无力。陈序沉默地拿来扫帚和垃圾袋，开始默默收拾客厅的凌乱。
　　“我来吧。”林薇走过去想接过来。
　　“你检查一下你的东西，看有没有其他异常。”陈序没让开，声音有些低哑，“门锁我会联系‘巢居’明天一早来换。今晚……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睡我房间，我守客厅。”
　　林薇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眼下浓重的阴影，知道他肯定也受了惊吓，只是不习惯表达。她没再坚持，转身回自己房间，仔细检查。除了那个丢失的硬盘，似乎没有少别的东西。但那种被侵犯、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抱着被子和枕头走出来。陈序已经简单清理了客厅，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陆续亮起灯光的街道。
　　“陈序。”林薇叫他。
　　他转过身。
　　“今晚……谢谢。”林薇真诚地说。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果断报警并上去盯守，后果可能更糟。
　　陈序摇摇头：“是我疏忽。安防系统太简陋，应该早点升级。”他顿了顿，看着林薇苍白的脸，“硬盘里的东西，很重要吗？”
　　“有一些个人资料，还有……以前做过的部分项目初期分析草稿，不算核心机密，但泄露出去总归不好。”林薇叹气，“最麻烦的是，他们拿到了，就知道我们手里大概有什么，没有什么。”
　　“U盘和窃听器，警察会查。”陈序说，“但对方这次失败，下次手段可能会更直接。”他走到工作间门口，检查了一下电子锁日志，“他们试图开过这扇门，失败了。你房间是重点，说明他们的目标，更偏向你这边，或者你手里的东西。”
　　林薇点头。王总给她的“调查权”，还有她和陈序合作的事情，显然让对方感到了威胁，所以想直接获取物理证据，甚至监听他们的动向。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林薇感到一种紧迫感，“对手已经急了，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们必须在他们想出更恶毒的办法之前，把证据砸实，把主动权夺回来。”
　　“嗯。”陈序同意，“清华的报告一出来，我们就立刻行动。同时，要更注意安全。这段时间，尽量减少单独外出，留意可疑的人和车。”
　　“你也是。”林薇看着他，“你也是他们的目标。”
　　陈序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去休息吧，天快亮了。”
　　林薇抱着被子走进陈序的房间。房间和他的工作间一样简洁，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他的清爽气息，混合着一点电子设备特有的味道。她躺下，却毫无睡意。今天发生的种种在脑中翻腾：清华实验室的认可、咖啡馆短暂的轻松、突如其来的入侵、黑暗楼道里的对峙……
　　一墙之隔的客厅，陈序也没有睡。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是代码，而是小区周边的地图和交通监控的接入请求（通过合法途径）。他在复盘今晚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对方的破绽，同时规划着接下来更严密的安全措施。
　　寂静的凌晨，两个人，两个房间，共享着同一份紧绷的警觉，和一种无需言说的、共同御敌的决心。
　　危险从未如此贴近。但奇怪的是，林薇心中的恐惧，在最初的震荡后，渐渐被一种更坚定的东西取代。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片黑暗。
　　而客厅里的陈序，在标注完地图上几个可能的监控盲区后，目光再次落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关掉地图，打开另一个加密文档，开始起草一份新的、更周全的“安全协同预案”。
　　敌人越界了。那么，战争的性质，也就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