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次卧协议》沉墨墨

18、苏沫的直觉与阿Ken的烦恼

　　第十八章：苏沫的直觉与阿Ken的烦恼

　　舆论的漩涡开始显现威力。林薇在行业内的名声受到了一些影响，几个原本有意向接洽的项目方态度变得暧昧起来。陈序那边也好不到哪去，虽然技术圈更看重实际能力，但“难以合作”、“逼走核心员工”的标签一旦贴上，总会让潜在的投资人和合作伙伴多几分犹豫。

　　这天傍晚，林薇难得准时下班（王总给了她更大的自由调查空间，但也意味着更多不坐班的时间），刚出电梯，就听到一个欢快又带着嗔怪的声音：

　　“林薇薇！你再不接我电话，我就要报警告你失踪了！”

　　一个穿着夸张印花连衣裙、顶着时髦羊毛卷的高挑身影，正倚在802的门边，手里拎着两个硕大的外卖袋，正是林薇的闺蜜苏沫。

　　“沫沫？”林薇惊讶，“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苏沫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我提前说了八百次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要不是你朋友圈偶尔还诈尸一下，我真以为你被卖到东南亚搞诈骗去了！”她一边数落，一边用眼神示意林薇开门，“赶紧的，我带了麻辣香锅和奶茶，庆祝你还没被资本家彻底榨干——虽然看起来也差不多了。”

　　林薇无奈地笑笑，开门让苏沫进来。一进门，苏沫就敏锐地嗅了嗅：“嗯？有陌生男人的气息？还是那种……理工科闷骚宅男的气息？”

　　林薇扶额：“别瞎说，我室友。”

　　“室友？”苏沫眼睛瞬间亮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就是你上次提过的那个‘协议结婚’……啊不，‘协议同居’的码农帅哥？”

　　“是合租！共享住所！”林薇纠正她，一边接过外卖袋。

　　“都一样！”苏沫熟门熟路地走进客厅，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陈序那充满科技感的“悬浮工作站”、角落里的服务器机箱、以及桌上散落的电路板和写着复杂公式的草稿纸，“啧啧，这风格，很极客嘛。人呢？藏起来了？”

　　话音刚落，次卧的门开了。陈序拿着水杯走出来，似乎刚结束一段专注工作，眼神还有些放空。他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免费T恤，头发微微翘着，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艳丽张扬的陌生女性，明显愣了一下。

　　“嗨！”苏沫立刻切换到社交模式，笑容灿烂地挥手，“你就是薇薇那个神秘的室友吧？我是苏沫，薇薇的闺蜜、损友、以及人生美学指导。”

　　陈序显然对这种热情洋溢的打招呼方式不太适应，停顿了两秒，才点了点头：“陈序。”然后看向林薇，用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苏沫，我朋友，来送吃的。”林薇简单介绍，又对苏沫说，“陈序，我室友，程序员。”

　　“看出来了！”苏沫笑着打量陈序，“帅哥，你们这同居生活过得怎么样啊？没欺负我们家薇薇吧？”

　　陈序被这直接的问题问得有些无措，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我们签署了详细的共享协议，条款清晰，权利义务对等。不存在欺负的行为定义。”

　　苏沫：“……”她转头看向林薇，用口型无声地说：他好有意思！

　　林薇赶紧打断这场鸡同鸭讲的对话：“好了沫沫，东西放餐厅吧。陈序，一起吃？苏沫带了很多。”

　　陈序看了一眼那红油油的麻辣香锅，又看了看苏沫充满探究欲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谢谢。我拿碗筷。”

　　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苏沫是绝对的话题中心，叽叽喳喳说着艺术圈的趣事、最近的展览、还有她如何智斗难缠的客户。林薇微笑着听，偶尔搭话。陈序则默默吃着自己碗里的菜，只有在苏沫问到技术相关的问题时（比如“你们AI会不会有一天取代策展人？”），才会简短认真地回答几句，往往还能把苏沫问住。

　　“对了，”苏沫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表情稍微正经了些，“薇薇，你最近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林薇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什么风言风语？”

　　“就……说你在公司不太顺，还跟外面的人牵扯不清，好像还卷进了什么技术盗窃的破事儿里？”苏沫皱眉，“传得挺难听的。谁在搞你？”

　　林薇看了一眼陈序，陈序也停下了筷子。她知道瞒不过苏沫，这个闺蜜看起来大大咧咧，直觉却准得可怕。

　　“是有些麻烦。”林薇简略地把项目被窃、内部调查受阻、以及和启宸资本的纠葛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陈序公司代码泄露等具体细节。

　　苏沫听完，眉毛挑得老高：“启宸资本？赵明远那个王八蛋？”

　　“你认识赵明远？”林薇惊讶。

　　“岂止认识！”苏沫冷笑，“去年我们想给一个青年艺术家做展，拉赞助，接触过启宸。姓赵的表面上人模狗样，私底下……哼，暗示我要‘单独聊聊赞助细节’。去他妈的！我当场就把咖啡泼他助理身上了——不好意思，手滑。”

　　林薇和陈序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层过节。

　　“这个人，心眼比针尖小，手段脏得很。”苏沫压低声音，“你们要小心。他要是真在背后搞鬼，肯定不会轻易罢手。泼脏水只是开胃菜。”

　　“我们猜到了。”林薇点头。

　　“需要帮忙吗？”苏沫眼睛亮晶晶的，“别的不行，打听消息、散播点‘艺术化’的谣言，我可是专业的。或者，我认识几个搞网络安全调查的独立记者，专挖大公司黑料，要不要介绍给你？”

　　“暂时不用，沫沫。”林薇心里温暖，但还是拒绝了，“事情比较复杂，牵扯太多，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跟我还客气！”苏沫嗔怪，但也没坚持，“反正你记着，有事开口，别自己硬扛。还有你，”她转向陈序，“陈帅哥，我们家薇薇就交给你看着点了，别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陈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托付”弄得又是一愣，看了看林薇，又看了看苏沫，很认真地回答：“根据协议，我们有义务在合理范围内保障共同居住环境的安全与稳定。我会尽到室友的责任。”

　　苏沫：“……”她扶额，对着林薇用口型说：他没救了，但挺可爱。

　　送走苏沫，公寓里恢复了安静。林薇收拾着餐桌，陈序在一旁帮忙。

　　“你朋友，很……”陈序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活跃。”

　　“嗯，她一直这样，能量十足。”林薇笑了笑，“但她刚才说的关于赵明远的事，值得注意。看来这个人，风评确实很差。”

　　“数据点+1。”陈序将碗筷放进洗碗机，“侧面印证了其行为模式具有一贯性。”

　　两人正说着，陈序的手机响了，是阿Ken。接通后，阿Ken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烦躁和沮丧：

　　“老陈，妈的，出岔子了！我们联系的那家愿意做第三方安全审计的机构，刚打电话来，说临时接了更重要的项目，排期满了，审不了了！”

　　“哪家机构？”陈序问。

　　“就是‘安盾测评’，业内口碑最好的那家！”阿Ken郁闷道，“我合同都快跟他们敲定了！结果突然变卦，我打听了一下，隐约听说……是有人打了招呼，打了招呼！”

　　陈序的眼神冷了下来。第三方权威审计报告，是他们证明工具有效性、取信于晟天和投资人的关键一环。如果最好的机构迫于压力拒绝，其他机构恐怕也会望而却步。

　　“启宸的反应，比我们想的快，也更有力。”林薇听清了电话内容，沉声道。他们能想到用舆论施压，对方也能釜底抽薪，直接掐断他们获取权威认证的渠道。

　　“还有其他备选吗？”陈序问电话那头的阿Ken。

　　“有是有，但权威性和‘安盾’差一个档次，说服力不够啊！”阿Ken焦急道，“而且，我担心其他家也会收到类似的‘招呼’。”

　　“先接触其他家，同时想办法查清楚，‘安盾’到底受到了谁的压力，什么性质的压力。”陈序冷静吩咐，“如果是商业竞争，我们或许可以找其他有分量的机构背书。如果是其他原因……再想别的办法。”

　　挂断电话，陈序和林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对手的反击，精准而老辣。不仅泼脏水，还直接扼住他们的关键资源。

　　“认证这条路，不能断。”林薇思考着，“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不一定非要传统的安全测评机构。”

　　“你的意思是？”

　　“找高校，或者国家级的重点实验室。”林薇思路打开，“他们的权威性更高，而且相对独立，商业势力的手未必伸得那么长。尤其是，如果这个漏洞和‘逻辑触发器’涉及到底层系统安全，或许能引起一些学术圈或安全圈的顶尖人物的兴趣。”

　　陈序眼睛微微一亮：“有道理。我可以尝试联系我的母校（清华）网络与信息安全实验室，或者中科院相关的团队。他们可能对这类新型的、带有破坏性质的商业恶意代码案例感兴趣。”

　　“双管齐下。”林薇点头，“阿Ken继续接触商业机构，以防万一。你全力攻关学术和国家级机构。我们需要一份足够分量的‘权威认证’，来打破僵局。”

　　新的挑战出现，但新的路径也在浮现。苏沫带来的关于赵明远的负面信息，让对手的形象更加清晰；而审计机构临阵退缩，则逼着他们跳出常规思路，去寻找更强大的背书。

　　夜色渐深，802室的灯光依旧明亮。客厅里，林薇在搜索国内外顶尖安全实验室的信息和联系渠道。工作间里，陈序在起草给母校实验室的邮件，言辞恳切，并附上了部分可公开的技术细节和分析。

　　他们像两只协力筑巢的鸟儿，面对风雨，不断衔来新的枝条，加固着自己的阵地。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这场无声的战争，在看不见的角落，正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刻。而友谊、直觉、还有那些来自角落的援手，或许都将成为决定天平倾斜方向的关键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