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有精神病的黑暗哨兵（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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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主人，您已驶离航道。”
“亲爱的主人，您已驶离航道。”
“亲爱的主人，您已驶离……”
甜美的女声喋喋不休地重复。
西萨铎双手环抱于胸前，修长有力的长腿搭在桌上，正闭目养神。
闻言，掀起眼皮，懒懒道：“闭嘴。萨希雅。”
他的声音低沉，声线却带着青年独有的清越。
西萨铎的年龄并不大。
相比哨兵长达三百多年的寿命而言，才二十九岁的他，是年纪极轻、天资卓越的最好代名词。
出生于弗拉维乌斯家族，血统高贵。
七岁时自然觉醒，被检测出有超s级的精神力。受到家族和联邦议会的高度重视。
十四岁，被正式认定为黑暗哨兵。是人类史中第一位黑暗哨兵。
肉.体强悍，以一己之力绞杀十级畸变兽。精神超绝，破了联邦成立以来的历史记录，甚至数据遥遥领先于下方的几位s级哨兵。
西萨铎是天才。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只要他想，就可以拥有一切资源。包括极度珍稀的顶级向导。
但天才与疯子仅有一线之隔。
西萨铎的性情相当阴晴不定。
上一秒可以笑嘻嘻的和你说话，下一秒便能把你踩至脚底。
他的精神海磅礴无极，浩瀚无边。
令寻常哨兵十分痛苦的感官过载，能被轻松压制；外部的干扰，能被轻易摒除。
除了发情期不可避免。
白塔曾为他多次匹配过向导。
但没有任何一位向导能进入他的精神海，更别提更深层的精神图景。
他也不需要向导。精神状态非常美好。
没有约束。没有弱点。
他就是世界上最随心所欲的人物。
当这句话传至西萨铎耳边时，他微笑，碾碎了那些吵闹的狗头。
萨希雅道：“遵命。”
间隔189分钟。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您该补充食物。”
西萨铎睁开眼。
将机器人送过来的营养剂一饮而尽。
鬼玩意依旧难喝。
西萨铎皱眉。
联邦内的主流食物是营养剂。
因为文明断绝、战后辐射的负面影响等多重因素，古人类吃的原生态食物，只有贵族阶层才享用得起。
不过营养剂的口味经过多次改良，已经不会像当初那样难以下咽。
西萨铎味觉非同一般的尖锐，一丝丝异味都接受不了。
无论高端的美食佳肴，或是销量最佳的营养剂。在他口中都味同嚼蜡。
如果不是身体必需，他连进食的欲望都可以忽略。
勉强满足机能所需，西萨铎兴致缺缺。
“汇报位置。”
“好的主人。您正处于伽马星系暗色陨石带，已偏离原先航道87光年。”
“加尔文上将向您请求通话，是否接通？”
西萨铎：“否。”
“收到。明微委员长向您请求通话，是否接通？”
西萨铎：“接。”
半空处弹出一道泛着蓝色荧光的屏幕。
上面展现出明微不怒自威的脸。
“你人呢，跑哪去了？”
她的语气不算正常，有股风雨欲来的危险。
西萨铎：“如你所见。星舰上。”
“我问你的坐标。”
西萨铎不说话，含着笑看她的脸。
明微差点被气死。
她忍着怒火。“白塔那边说，你又诱发了一个向导的结合热？”
“诱发？”
西萨铎道：“白塔那群人，总惦记我的精.子，希望我能和他们的顶级向导结合，再生几个黑暗哨兵，让优秀的基因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他们敢这样简单粗暴的配种，送向导过来，我怎么能辜负他们的好意呀。”
向导可以帮助哨兵度过躁动的发情期。
契合度高的哨向之间，会产生一种叫结合热的信息素。
哪怕哨兵不在发情期中，遇见命定的向导，也会被诱发出结合热。
没有哪个哨兵与向导忍耐的了结合热的影响。
他们会化作最纯粹的野兽，以最直白的方式交.配、结合。直到精神体彻底融合，完成最终链接。
还有一种可能会产生结合热。
哨兵或向导的等级远高于对方，便能故意诱发。
如果被诱发的那方没得到疏解，则会陷入长达几个月的低迷期。
严重的甚至会造成精神海受伤，等级倒退。
“你上次不是教训过拉维斯一顿了吗。他现在还在养伤。”
拉维斯是白塔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你觉得一顿就够了？看在你的面子，我已经收敛很多了。否则他可不是养伤这么简单。”
明微头痛。
她就说，谁当领导谁傻叉。
尤其是委员长这个职位，简直吃力不讨好。
白塔这边要跟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军方那边只知道一个劲说打钱。
实力最强悍的这个偏偏又是反骨。
“毕竟是高级向导。你知道现在白塔收到的匹配申请书突破多少份了吗？两千万份。”
明微深深吐出一口气。“向导的数量还在降低。你好歹对人家多一些包容。不喜欢，别搭理就是了。”
“是她自己往我身上蹭。我不过是释放了一点信息素而已，结果她连那点分量都承受不了。唉。”
西萨铎道：“实在无聊。”
明微扶额，不愿意提这件事了。
“那让你去支援加尔文呢？”
“我在去的路上。”
“祖宗，这都出发多久了。加尔文还没等到你啊。”
“急什么。不差这一时半会。加尔文连一天时间都撑不了吗？那也太废物了。”
加尔文的部队在伽马星系的塔莎丁星球中遇见了一只九级畸变兽。
哈拉韦星盗团伙听闻消息，特地来了个前后围堵。
如今加尔文腹背受敌，无法兼顾全线战局，便请求联邦支援。
明微：“这次没和你开玩笑。很严重。加尔文说，哈拉韦制造出了一款新型机甲，隐蔽性极强，激光炮根本瞄不准，也射不穿。他们还带上了向导一起作战，看架势是下了血本，要置他于死地。”
“哦？他们哪来的向导。”
“尚未探清。”明微神色凝重。“我和加尔文一致怀疑，是……”
“明白了。”
明微催促了几句。通话结束。
西萨铎屈起食指，轻轻敲击桌面。
富有规律的咚咚声。
他的精神体，一只巨大的阴影生物。终于冒出了头，昭示主人不平静的心情。
“厄琉斯。你也觉得是吗？”
阴影生物点了点脑袋，发出代表威胁的低吼声。
西萨铎微笑，黑眸冰寒，深不见底。“有意思。看来我们得加速前往了。”
“萨希雅。继续前往。目的地设置——”
他停顿一会，似乎在感应什么。
“设置安布罗斯星。”
“收到。”
透过星舰的晶体窗，西萨铎的视线凝滞在无垠宇宙中的星点光芒上。
彩色的，迷人的星河，璀璨，如梦似幻，多漂亮啊。
可惜，不一会就得沾染上鲜血了。
西萨铎状作遗憾。
*
“莉齐。你在家吗？”
“我在。甘娜婶婶，怎么了？”
莉齐转过头，捋平袖口。
门口站着一个戴着花色头巾的妇女，体型微胖，圆脸盘，面容和善。
“在捣鼓你的花呢？”
“嗯啊。”
莉齐抱着一个朴素的花盆，白净的脸颊沾上了一点棕色的泥痕。
黑色肥沃的泥土上，生长着一株摇曳的绿植，正颤巍巍顶着个小花苞。
“哎呦。它居然开花啦！”
甘娜惊喜道。
莉齐很会种植物。其中最宝贵一株盆栽。
干净的土壤在星际中还算常见。但能活下来的绿植却比较稀少。
但莉齐似乎点亮了种植的天赋。经过她手的植物大部分都能存活。
而且生长得格外茁壮。
甘娜一时都忘记了自己来找人的目的是什么，只顾着问。
“原来它能开花。我以为它只是一株普通的植物。都没问过你，它是什么品种的花？”
“茉莉花。”
甘娜不了解。这些古老的花种只存在于遥远的古人类时期。
也许一些老掉牙的电子书籍上会有所记载。
“茉莉花？”甘娜重复念叨。“倒是很配你的名字。”
莉齐抿唇笑。
“甘娜婶，您有什么事情找我？”
“啊，噢噢。瞧我这脑袋，快一百岁的人了，记性越来越差。我找你是想告诉你一声，你的生意要火爆了。”
甘娜婶神秘兮兮，拉着莉齐嘀咕。
“离我们不远的塔莎丁星在打仗。哎呀那群该死的星盗，一天到晚烧杀抢掠。好在加尔文上将在那。有他在镇得住。”
“但我听说，这次的星盗团伙是哈拉韦带领的。你知道吗？哈拉韦居然进阶成s级哨兵了！”
莉齐不感兴趣，但配合地露出了一点震惊的表情。
甘娜道：“所以现在局势正胶着。但我觉得上将对付他绰绰有余。”
“嗯嗯嗯。”
“军队会来我们星进行补给。正好你开了家疗养诊所，我估计马上就要哨兵会来找你了。”
“好的。那我准备准备。甘娜婶，谢谢你提醒。”
闲聊一会，甘娜去忙活了。
莉齐却耷拉下肩，关好门窗，苦恼地看着花盆。
花苞颤了颤。
缓慢绽放出柔和的微光。
微光过后，原本的花盆不见，出现在莉齐眼前的，是个约莫十厘米高的小女孩。
和莉齐长得有八九分相似。
她的背后有一双薄如蝉翼的小翅膀，扑哧扑哧地飞至莉齐身边，亲密地和她挨近。
莉齐笑，点了点她的小脑袋。
莉齐是个野生向导。
这是她的精神体，一个花仙子，叫伊芙莉尔。
野生向导顾名思义，就是没被官方登记在册，白塔也不知道其存在。
莉齐是孤儿。
有记忆时起便在到处流浪。中途被一对好心的老夫妻收养，在他们的教导下，她对社会常识有了一个基础性认识。
她的精神体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显露出来。
但她天性谨慎，意识到这和其他人不同，便谁也没有告诉。
念了书，认清社会结构，知道世界上分三种人。
哨兵，向导和普通人。
她属于哨向的范畴。
但她和书上描述的哨兵向导不一样，她的精神体不是常见的哺乳动物，而是一盆花。
一般来说，普通人看不见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体。
但莉齐的那盆花，能被人瞧见。
莉齐迷茫。
儿时的她盯着花盆，时常傻眼。只能更小心地藏起来，放在精神海中，不被人发现。
她错过了检测精神力的年龄，加上刻意隐藏，没人察觉她的特殊。
可花要晒太阳，要浇水。
它有虚拟精神体的特点，又有实物的特征。
好在莉齐喜欢栽种绿植，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让身边的人熟悉了这盆花的存在。
花慢慢抽苗，长大。直到养父母因病去世。
她又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那株茉莉花，化形成了一个小人。说她就是莉齐的精神体，她会永远陪伴莉齐。
莉齐向她说出自己的烦恼。
“伊芙莉尔。你开花了，代表我的精神力越来越成熟，我怕我发情。”
莉齐未经过系统的专业教学，最初连自己到底是哨兵，还是向导都没搞明白。
哨兵强大的五感，向导能提供疏导的精神力，她似乎都有。
不过长大后自己的身体依旧柔软、纤细。不是硬邦邦的，富含爆发力。
她才明白，哦，我应该是向导。
向导没有发情期。
严谨的说，向导进化的比哨兵好。
莉齐其实是度过了发育期，即将踏入成年期。
“我继承了爸爸的诊所，只想中规中矩度过这一生。”
莉齐的养父是位医生。
他是土生土长的安布罗斯星人，在这开了间诊所，看点小病小痛。
还单独开辟了一个房间，设计成白噪音室，为路过的哨兵们提供疗养。
强大的五感是把双刃剑。
尚未匹配向导的哨兵因为每时每刻都在自动接收外部的信息，等级高的可以控制精神海，清扫无用的垃圾。
但更多的普通哨兵无法做到这一点。
所以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得去白噪音房疗养几天。
在那里面，只会有自然的声音，像晒太阳般的气味。温和，纯净，抚平他们的狂躁。
因为安布罗斯星是个小星球，常住人口不过几百万。
几乎不会出现哨兵。
白噪音室几年都开放不了一次。
有人询问过阿德莱德医生，为什么要花大价钱开设这样一间房间。
吃力不讨好。
阿德莱德医生只道，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保障罢了。
从前莉齐也认为养父只是单纯的心善，愿意为需要的人提供帮助。
但现在，她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海越来越深邃，它们在寻找一个突破这么多年压抑的发泄口。
莉齐忽然明白了养父的用意。
他似乎猜出什么，却保持沉默。
如果有一间本就能让哨兵感到安宁的疗养室，她是不是能更好的隐瞒自己的能力？
莉齐对他们二人充满了感激。
果然，甘娜婶所言不虚。
随后几天，安布罗斯星涌入了大批的哨兵。顷刻间变得热闹无比。
议长找上了莉齐。
整个安布罗斯星就两家疗养室。一间属于官方，一间就是阿德莱德家的。
而且据使用过的哨兵评价，阿德莱德的疗养室功效非常好。
进入到此通体舒畅，令哨兵心旷神怡。
那当然了。
向导的存在，天生就让哨兵们感觉舒适。
虽然这么说有些痴汉。不用释放精神力，她们的留下来的气味就非常纯和干净。
但除非s级哨兵降临，或者白塔带来了专门的检测仪器，仅凭这么一丝气息，很难怀疑到莉齐本人身上。
只会认为阿德莱德医生的仪器十分专业。
莉齐稍微放宽心。
经过深思熟虑，她诚恳地向议长表示，决定将这间疗养室暂时交由官方使用，不收取任何费用。
议长很感动。
向上汇报后，某天突然通知了莉齐一个消息。
“加尔文上将要见你。”
莉齐：……
她只想退居幕后，怎么还恩将仇报呐。
头疼。
她开着自己的悬浮机，来到靠近戈壁滩的野外。
这里人迹罕见，是她的秘密基地。
莉齐经常躲在这里锻炼自己的精神力。
如今主城区人多眼杂，她更频繁地往这里跑，寻求清净自在。
天色阴沉，恰如她低迷的心情。
她放出伊芙莉尔。
伊芙莉尔有一段时间没出来玩，很兴奋地绕着她的周围到处飞。
莉齐则抽出一丝精神力，耐心地将下方的乱石举起。
分门别类地将它们码放整齐。
这是独属于她的小游戏。
轻松有趣，对精神力的操控能更加熟练。
还能平静内心。
她一心二用，仔细思考应付的对策。
伊芙莉尔突然飞过来，神色焦急。
她告诉莉齐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存在在向这里靠近。
莉齐立刻打乱石头，跳下来。
“那走。”
伊芙莉尔藏进了她的精神海。
乌云厚重，天气变得糟糕。
倏然间狂风呼啸，带来一丝怪奇的气味。
世界莫名安静下来。像定格了般，莉齐的心开始咚、咚、咚地跳动。
好奇怪的情绪。
扬起的风沙吹迷了她的眼。
低头咳嗽了几声，眨眨眼，远处就出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她的视力极好。
远隔千米，亦能看清。
黑色的作战服，身材高挑强壮。
没等莉齐仔细端详，再眨了两回眼，他的身影愈发逼近。
莉齐能清晰地闻见，那股强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很不好闻。
代表争斗，鲜血，死亡。
莉齐警惕地后退，努力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可他来的太快了。
速度逼人。
几个呼吸间，便站到了莉齐面前。
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黑布下。只露出锐利、带着些许戾气的眉眼。
他歪了歪头，以一种疑惑却冰冷的语气道：“向导？”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有精神病的黑暗哨兵（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