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身定制的囚笼》乐苗禾

10、第 10 章

　　赵阈坐在走廊里等待着，眼前出现一双白色运动鞋。
　　“怎么样了？”方驰在他旁边坐下，询问侯向杰的状况。
　　“左胳膊骨折，其他都是皮外伤。”赵阈想起侯向杰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堵。
　　方驰侧头上下打量他：“你呢？有没有受伤？”
　　“没有。”赵阈说着，伸手抓住方驰的肩膀，仔细检查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受伤。
　　方驰像是明白他的用意，安抚道：“我也没事，他哪儿能伤到我。”
　　也是，方驰比侯天高大太多。一米九二的身高，一百六十多斤的体格，怎么看都不可能吃亏。
　　“你怎么会突然……”赵阈话没说完，就被方驰打断：“想快点见到你，就打听了侯向杰家的地址。”
　　侯向杰醒来后，方驰出去买饭，病房里只剩下师生二人。
　　赵阈望着那些绷带，仿佛能看见布料底下狰狞的伤口，“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伤。”
　　侯向杰眼神暗淡，闻言点了点头，安静了几秒，他又开口：“赵老师，今天谢谢你。”他攥紧床单，声音很小：“这件事……能不能别告诉同学们？”
　　赵阈递给他一杯水，“这是你自己的事，除了你，谁都没有资格说出去。”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自尊心比天高，赵阈知道他在想什么。
　　“侯向杰，该觉得丢脸的不是你。”一个父亲，把亲儿子打成这样，该羞愧的从来只有这个施暴者。
　　“从小到大，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侯向杰缓缓开口，“为什么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我爸是商人，自己开了公司，那时他和我妈还没离婚。”
　　“四年前，公司干不下去了，他们就离婚了。我妈不知道去了哪儿，这些年我也找不到她。”
　　侯向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爸脾气越来越差，一年前开始对我动手，也酗酒。我每天回家，屋里都是酒气。”
　　赵阈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
　　侯向杰继续说：“公司没出事之前，他们也很少管我。有爹有妈，也活的和孤儿差不多。”
　　“那个问题我到现在也想不通。”
　　赵阈拿起一个苹果，削起皮来：“没有为什么。”
　　“父母不爱孩子，是不需要原因的。”
　　他抬起头，看向病床上的人，“我小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
　　赵阈的人生幸福美满，但他身边并非没有不幸的人，贺栖山就算一个。
　　侯向杰也看向他：“那，老师的答案是什么？”
　　赵阈笑了笑，“我告诉你了，没有为什么。”
　　侯向杰一怔。
　　“父母不爱孩子，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喜欢吃的菜，没有原因，就是不喜欢。非要问为什么……”他顿了一下，“可能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赵阈把苹果切成小块，“每个小孩在感到父母不爱自己时，都会去想‘为什么’，好像只要找到一个理由，那些‘不爱’就有了借口，心里也能好受一点。”
　　他将苹果递给侯向杰，“其实没必要。不要给那样的父母找借口，在变相地背叛自己。”
　　赵阈明白，现在说这些侯向杰未必能听懂，但他这个人向来现实，说不出多么动听温柔的话语。
　　离开前，他把手放在侯向杰肩上，“你的人生还很长，要向前看未来，别钻这样的牛角尖。”

作者有话说

　　愿不幸的童年是一粒深埋的种子，假以时日，长出支撑自己一生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