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怪物先生(GB)》石文而

10、假期万碎(9)

　　“这边走！这边！看好荧光线，不要踩到陷阱了！”御倾心指挥着探索小队。
　　身在游乐场中，很容易迷失方向，好在按照柏奕提前涂好的标识，众人散开把江青枫的火阵成功布好了。
　　微笑先生并未出现，但游乐场的机械守卫也足够棘手。
　　现在游乐场化作一片火海，跑错了方向很可能被栅栏网捆住，之前被御倾心击杀的猎户似乎也活了过来，就在游乐场外围游荡。
　　御倾心作为领队，跑得心惊胆战的，生怕自己带着的几人踩中捕兽夹陷阱。
　　“柏奕姐还好吗？她刚刚还在中心把江哥丢出来，风一吹怎么就没影了……”裴晓抱着她的卡皮巴拉撵上御倾心问。
　　她是炼器师，这次出了不少力，还顺势卷走了不少游乐场的材料。
　　江青枫因为昏了过去，所以也进了她的背包，跟个小精灵一样在胶囊里躺着。
　　只可惜他的诛邪剑不见了，遍寻不见，只能等天亮火灭再找了。
　　“她说我们进门的方式不一样，大家最好先回旅馆，从长计议。”御倾心一路跑，一路看终端。
　　“行。”裴晓不疑有他，紧随其后。
　　……
　　火是最能解决仇怨的东西。
　　因为它浓烈，炙热，舔舐一切。
　　仇恨落进去，烧成焦炭；往事落进去，烧成灰烬；活人落进去，烧成一捧分不清是谁的白骨。
　　火从旋转木马的中央烧起来，火焰爬上鬼屋大门，鬼屋屋顶的小丑脑袋还在大喊“精彩”。
　　火舔过云霄飞车的轨道，钢架像一条死去的巨蟒。
　　火钻进道具室，把那些沾满陈年血渍的道具一一舔净。
　　那座矗立在岛屿上的摩天轮，此刻正从底部向上缓慢融化。
　　摩天轮的座舱一格格坠落，像熟透的果子脱离枝头。
　　然后它彻底倒下去，像融化的蜡烛。
　　游乐场从这座岛屿的版图上消失。
　　此时，有许多双眼睛在隔岸观火。
　　……
　　墨鸦站在船的指挥塔塔顶，半边脸埋在翅羽里，闷闷不乐。
　　他真想飞过去瞧瞧情况，又怕船上这伙家伙躁动，船长压不住。
　　烧这么一下也好，希望那女人在场，最好她那张脸被烧伤，难看得像猎户一样，到时候没人要，只能被自己囚禁在翅膀间。
　　墨鸦不无恶毒的想。
　　……
　　杀人游乐场的幸存机械员工挤在沙滩边缘，像一群失去巢穴的工蚁。
　　它们茫然地望着自己服务了一辈子的地方坍成废墟。
　　其中一个提出回到厂区，这个提议信号迅速得到了认同。
　　火已经替它们做了决定。
　　工蚁们开始搬运尚且能用的物资，而后汇入还点着灯的机械工厂。
　　贾拉在门口检查每一个机器人，以防万一有邪恶的玩家混着进来。
　　他很快发现了一样意料之外的收获，顿时喜不自胜的收下。
　　……
　　酒保站在酒店顶层的落地窗前，胸前挂着个数字模糊的工牌。
　　他看着那团火，打了个寒颤。
　　“决不能让她们把我的屋也点了，我们得谈谈……谈谈……”
　　……
　　柏奕感觉这岛确实是有灵性的。
　　她还以为火会烧穿围栏，把森林也一起烧了，结果不到一小时，雷声滚滚而来，雨幕骤降。
　　早知道该带把伞！柏奕被暴雨驱赶着逃跑。
　　她现在还是没法开储物空间，得想个办法让微笑先生把那个Ban掉的技能还回来！
　　烧掉游乐场可以让微笑先生力量减弱，这是上本书女主赔了一个哥哥才摸出来的道理。
　　呃……这样一想重建速度还挺快的，这本书就开出个更新更好的了。
　　游乐场已经变成了残垣断壁，四周森林却完好无损。
　　柏奕准备去找微笑先生。
　　之前她推测了三块可能的监控室分布地，现在可以开着微笑先生的跑车一一查证。
　　现在他大概弱到怎么吓都能吓住了。
　　……
　　门缓缓滑开。
　　柏奕发现微笑先生正在室内荡秋千。
　　“……你就是个布娃娃，没有足以吊死自己的自重。”她忍不住指出，“你是不可上吊之物。”
　　“……滚。”微笑先生没有骂她的力气。
　　他“居高临下”看着。
　　这女人站在那里，插着手站着，和以往的任务者完全不一样。
　　她们来时带着剧本，她来时啥也不带，拿他当工具箱。
　　“你不试着救赎我一下吗？”他问。
　　他讨厌那些被他嘲笑过的“愚蠢救赎戏码”，厌恶救赎在他自己身上上演。
　　但现在，他忽然更害怕这个女人根本没打算救他。
　　她只是路过，顺手的事，把他作为工具。
　　他只是垫脚石。
　　微笑先生就是这样一个捧着不行摔了也不高兴的家伙。
　　“你把我的储物空间还回来先。”柏奕和他保持安全距离，以免他真的晃起来踢到自己。
　　微笑先生是觉醒了的角色，但不算完全觉醒，居然还留了一条小尾巴让她揪。
　　“你的储物空间不是我剥夺的。我没有空间系能力。”微笑先生不看她了。
　　越看脑雾越严重。
　　柏奕就地打开面板，搜索“空间系”二字。
　　没搜到对应的人，还是得问。
　　“那谁是空间系？”
　　“……贾拉。就在不远，有个有烟囱的工厂就是他的地盘。你自己去找他吧。”微笑先生这提议有点祸水东引的意味。
　　柏奕搜了一下名字：“……这人有别的代号吗？”
　　“……骷骨。”
　　“哦！”
　　这人是空间系？
　　文里根本看不出来，还以为他是岛上的生活用品开发商呢！
　　骷骨上线的时候内容往往是这样的：
　　“这个小玩具是我叫骷骨做的。”
　　然后女主被她自己的羞耻心和糟糕技术整得眼角含泪。
　　“你如果能把这个尾巴戴到xx里，我也算有点乐子，可以帮你。骷骨的手艺不错吧？”
　　感觉骷骨起到一个提供道具play的背景板作用。
　　在一众疯子比较之下，骷骨就像性压抑的技术宅，对女主提出的要求也可以对其它女性角色提。
　　他正式出场却是压垮女主的稻草。
　　那时女主已经被这些残忍的游戏玩残了，骷骨帮她做了义肢，鼓励她活下去。
　　看着很好说话，可“帮忙逃跑”一事绝不答应。
　　“我受制于这座岛屿的规则，也被规则保护，你也同样。跑出去有什么意义呢？”
　　骷骨就是那种劝人放弃抵抗的角色，但规则显然更偏好他。
　　毕竟他不会被压烂大腿，也不会被虐身虐心，只需要看着。
　　“他的空间系能力哪来的？”柏奕把微笑先生当成可以提问的晴天娃娃。
　　“自己去问他呗。”微笑先生晃了晃腿。忽然被柏奕抓住脚脖子往下一抽。
　　捆吊绳的电灯随即掉了下来。
　　微笑先生就像断线木偶一样砸在地上，摔得头晕眼花。
　　他的后脑勺可能磕到了什么硬物，眼前炸开一片白茫茫的雪花点。
　　微笑先生嘶牙咧嘴的撑起上半身。
　　柏奕蹲下来，低头欣赏他的狼狈。
　　像在观察某种新捕获的、还没摸清习性的咬人动物。
　　“我记得我许的愿望是你做我的所有物。”她撩了一下头发。
　　“……是的。”
　　“怎么这么不情不愿的。是因为那么简单就被吓到了，不服气吗？”
　　柏奕伸出食指戳戳他的脸，身体的触感是人类的，皮肤很细腻。
　　柏奕换成手掌抚摸。
　　微笑先生偏开头，好像有点羞耻。
　　就像……就像他给自己安了个敏感开关，结果真有人拿这东西去按。
　　他是谁？
　　他可是微笑先生，是这座吃人岛屿的初代岛民，是无数任务者到死都没能攻略成功的黑幕。
　　他的身体竟然，竟然往前迎了半寸。
　　不明显，但对方显然注意到了，发出一声轻笑：“真乖。”
　　微笑先生脸上的温度从被摸到的那一点向外急速蔓延。
　　柏奕到觉得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她摸猫一向很有一手。
　　不论是coj猫还是真猫。
　　“带路吧。”她站起身。
　　微笑先生没有动。
　　他应该……
　　他应该做什么来着？
　　他的身体自己站起来了。
　　膝盖打直，脊椎伸展，双脚自动迈向通道。
　　微笑先生的意志在后面追，可惜根本追不上，服从的本能走在前头了。
　　“别一副我强迫良家夫男的表情。”柏奕跟在他身后，“反正下次重启你就不受我控制了。时效性，懂吧？有效期就这一轮。”
　　微笑先生脚步顿了一下。
　　下次重启。
　　他几乎忘了这条规则细节。
　　只要超过半数的岛民投票同意，一切就可以重置。
　　他就会变回崭新的微笑先生，至少是□□上的崭新。
　　“……你不怕？”他问。
　　你应该害怕，你应该尽量讨好岛民，不要让世界重启，不要让你功亏一篑。
　　柏奕的脚步却没停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怕什么？”
　　“被重获自由的野兽拆成碎片。”
　　“……”
　　一时间，走廊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隔着半臂的距离。
　　微笑先生还以为她想用沉默盖过，忽然柏奕垫脚凑近了他的耳朵：“无论我做什么，野兽都会找个理由把我撕碎，所以害怕也没意义，不如说碎碎平安。”
　　微笑先生：“……”
　　多希望自己是在没觉醒的时候遇到她，自己一定会很幸福。
　　说话间，评论区再次动了起来。
　　【诶呦我最喜欢的善堕环节】
　　【你是不是在脸红，你是不是怦然心动】
　　【脸上妆太厚了，是耳朵红】
　　【Mob姐说了什么】
　　【良家夫男～】
　　【微笑先生几百次轮回都没破的防御，一秒破了】
　　【被洗了还没晾干的布娃娃，嘬嘬嘬】
　　【确实在强迫，但我好像看他自愿舔的样子！】
　　【真乖哦……让他带路就带路……】
　　【第一部那么帅，七枪穿身还在笑，第二部你就给我看这个？！】
　　【那是对有名有姓的女人，mob是不需要道理的。你看看他现在，尾巴都要摇出来了】
　　【他没有尾巴】
　　【他有，你看他走路姿态都不一样了，原来像尺子量出来的，现在像……】
　　【像什么？】
　　【像被摸过的猫，还没从余韵里缓过来，看着你的手说“不摸了吗？”】
　　【……太会说了你】
　　【这段走路我会，我上】
　　【不准把角色当皮套穿走】
　　【都没对mob姐具体描述，不是方便读者代入吗？】
　　“诶啊，又在吵这种事。”柏奕对这个很熟悉。
　　她的主要活动区里经常有这种争端，系统都是能屏蔽就屏蔽。
　　她倒也见过高维生物亲自下场扮演主角。
　　结局往往是“大失败”和“大成功”的极端情况。
　　思考间，两人已经走出了地下监控区。
　　微笑先生忽然拉住了柏奕的手：“这边。”
　　【闷骚】
　　【他甚至都不是拿手杖比划了】
　　【你就牵姐的手吧，一牵一个不吱声，然后把粉红色泡泡共享给狂欢岛呵呵】
　　【狂欢岛：狗粮】
　　【我看岛磕得挺欢的。都出月亮了】
　　柏奕抬头看看，还真有个大如圆盘的月亮。
　　她低头看看时间。
　　凌晨两点。
　　不对劲，怎么一天过得这么快？
　　柏奕拍了一张月亮发给御倾心，顺带着写了句自己一切安好，然后跟着微笑先生去拜会贾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