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色》魏丑

4、第 4 章

　　派出所的办事效率比蒋瑛想象的要快。

　　"户口迁移需要双方同意，"工作人员看了看字据，"蒋瑛，你自愿迁出吗？"

　　蒋瑛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厌，点点头："自愿。"

　　"那行，"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好了，你的户口暂时落在周厌名下。等你有固定住所或者结婚，可以再迁出去。"

　　"谢谢。"蒋瑛接过新的户口本，上面只有她和周厌两个人的名字。

　　走出派出所，两人都沉默着。

　　"现在去哪？"蒋瑛问。

　　周厌看了看时间："去你家拿东西。"

　　蒋瑛愣了一下："我家？"

　　"你不是要住我那儿吗？"周厌说，"总得拿点衣服什么的。"

　　蒋瑛这才反应过来。是啊，她现在"属于"周厌了。这个认知让她脸有些发热。

　　"不用了，"她说，"我没什么东西。"

　　"总得拿点必需品吧？"

　　蒋瑛摇摇头："真的不用。"

　　周厌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坚持："那行，先去接念念放学，然后去买点日用品。"

　　蒋瑛点点头。

　　特殊教育学校门口，周念看见蒋瑛，眼睛一亮，跑过来拉住她的手。

　　"姐姐！"她用手语比划，"你怎么来了？"

　　周厌翻译给蒋瑛听，蒋瑛笑了笑："我来接你放学。"

　　周念开心地笑了，又比划："姐姐要住在我们家吗？"

　　蒋瑛看向周厌，周厌点点头："对，以后姐姐和我们一起住。"

　　周念高兴得跳起来，拉着蒋瑛的手不放。

　　三人先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蒋瑛坚持要自己付钱，但周厌抢先一步刷了卡。

　　"我说了会还你的。"蒋瑛皱眉。

　　"以后再说。"周厌拎起袋子，"走吧。"

　　回到家，周厌把次卧收拾出来给蒋瑛住。说是次卧，其实就是用帘子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放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简易衣柜。

　　"有点小，"周厌说，"将就一下。"

　　蒋瑛摇摇头："挺好的。"

　　比她在家住的那个杂物间强多了。至少这里有窗户，有阳光。

　　周念跑进来，拉着蒋瑛的手比划："姐姐，我帮你布置房间！"

　　蒋瑛笑着点头："好啊。"

　　周念从自己房间抱来几个毛绒玩具，摆在蒋瑛床上，又拿来一张照片——是她和周厌的合影。

　　"这个也给你，"周念用手语说，"这样你就不会想家了。"

　　蒋瑛看着照片上笑容灿烂的兄妹俩，鼻子有些发酸。她蹲下来，轻轻抱住周念："谢谢。"

　　周念拍拍她的背，像个小大人。

　　晚上，周厌做了三菜一汤。蒋瑛看着桌上的饭菜，有些惊讶："你会做饭？"

　　"嗯，"周厌给周念盛饭，"父母去世后学的。"

　　蒋瑛夹了一筷子青菜，味道居然不错。

　　"好吃吗？"周念用手语问。

　　蒋瑛点点头："好吃。"

　　周念开心地笑了，又比划："哥哥做饭最好吃了！"

　　周厌翻译给蒋瑛听，蒋瑛笑了笑："确实好吃。"

　　周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吃完饭，蒋瑛主动洗碗。周厌没拦她，只是站在旁边擦桌子。

　　"明天开始，"周厌说，"你专心上学，家里的事不用管。"

　　蒋瑛摇摇头："不行，我得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

　　"我可以做家务，"蒋瑛说，"还可以辅导念念功课。"

　　周厌想了想："行，那念念的学习交给你。家务不用你做，我下班回来做。"

　　"不行，我——"

　　"蒋瑛，"周厌打断她，"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蒋瑛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晚上，蒋瑛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外面周厌和周念的说话声——其实是周厌在说，周念在用手语回应。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女人现在应该正数着那八千块钱，想着怎么给儿子买新衣服吧？

　　蒋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从今天开始，你有了新的家。

　　第二天一早，蒋瑛被敲门声惊醒。

　　"蒋瑛，"周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起床了，吃早餐。"

　　蒋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时间——六点半。

　　她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出房间。餐桌上放着豆浆和包子，周厌正在给周念梳头发。

　　"早。"蒋瑛说。

　　周厌点点头："早。吃完我送你们去学校。"

　　"不用，"蒋瑛说，"我自己去就行。"

　　"顺路。"

　　蒋瑛没再坚持，坐下来吃早餐。周念已经吃完了，正在收拾书包。

　　"念念，"周厌说，"以后姐姐辅导你功课，要听姐姐的话。"

　　周念用力点头，用手语比划："我最喜欢姐姐了！"

　　蒋瑛笑了笑："我也喜欢念念。"

　　吃完早餐，三人一起出门。周厌先把周念送到特殊教育学校，然后和蒋瑛一起去县三中。

　　"放学我来接你，"周厌说，"别乱跑。"

　　蒋瑛皱眉："我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周厌说，"但你现在是我的人，我得负责。"

　　蒋瑛的脸一下子红了："谁是你的人！"

　　周厌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了。

　　蒋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她摸了摸发烫的脸，转身走进校园。

　　教室里，同学们看见蒋瑛，都安静了一瞬。

　　"蒋瑛，"同桌小声问，"昨天那个男的是谁啊？"

　　"朋友。"蒋瑛说。

　　"真的只是朋友？"同桌八卦地问，"他为了你都跟你妈吵架了！"

　　蒋瑛没说话，拿出课本开始预习。

　　"听说他给了你妈八千块钱？"同桌继续问，"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闭嘴。"蒋瑛冷冷地说。

　　同桌撇撇嘴，没再问。

　　上课铃响，班主任走进来，看了蒋瑛一眼："蒋瑛，来我办公室一下。"

　　蒋瑛跟着班主任去了办公室。

　　"坐。"班主任指了指椅子，"昨天的事，我已经上报学校了。学校决定免除你的学费和住宿费。"

　　蒋瑛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成绩好，"班主任说，"学校不想失去一个好苗子。而且……"她顿了顿，"你那个朋友，周厌是吧？他昨天来找过我，说愿意承担你的生活费。"

　　蒋瑛握紧了拳头："他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班主任说，"他说得很诚恳。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帮你。"

　　蒋瑛低下头，没说话。

　　"蒋瑛，"班主任轻声说，"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好人。好好珍惜。"

　　蒋瑛点点头："谢谢老师。"

　　回到教室，蒋瑛一直心不在焉。周厌昨晚来找过班主任？他为什么不说？

　　放学后，蒋瑛在校门口等周厌。他准时来了，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

　　"上车。"周厌说。

　　蒋瑛坐上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昨晚去找我班主任了？"

　　周厌的背影僵了一下："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好说的。"

　　蒋瑛咬了咬嘴唇："周厌，我不需要你——"

　　"我知道，"周厌打断她，"你不需要我可怜你，不需要我帮你。但蒋瑛，有些事情，一个人扛真的很累。"

　　蒋瑛愣住了。

　　"我父母去世后，"周厌继续说，"我也想过一个人扛。但后来我发现，有些担子，两个人扛会轻松很多。"

　　蒋瑛没说话，只是轻轻抓住了周厌的衣角。

　　自行车穿过县城的小巷，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家，周念已经放学了，正在写作业。看见蒋瑛，她开心地挥手。

　　"姐姐！"她用手语比划，"今天老师表扬我了！"

　　蒋瑛走过去："真的？念念真棒！"

　　周念又比划："姐姐教我功课好不好？"

　　"好啊。"蒋瑛坐下来，"哪道题不会？"

　　周念指了指数学题。蒋瑛耐心地讲解，周念听得很认真。

　　周厌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晚饭后，蒋瑛主动提出要学手语。

　　"为什么突然想学？"周厌问。

　　"我想和念念交流，"蒋瑛说，"而且……"她顿了顿，"我想成为你们家的一员。"

　　周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我教你。"

　　他先教蒋瑛一些基本的手语："你好"、"谢谢"、"对不起"、"我爱你"……

　　蒋瑛学得很认真，一遍遍地练习。周念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纠正她的动作。

　　"姐姐，"周念用手语比划，"你学得真快！"

　　蒋瑛笑着用手语回应："谢谢。"

　　周念开心地扑进她怀里。

　　周厌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了许多。

　　晚上，蒋瑛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从班主任的话，到周厌的那句"两个人扛会轻松很多"，再到周念的笑容……

　　她突然觉得，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

　　有人关心你，有人需要你，有人愿意和你一起扛。

　　蒋瑛翻了个身，看着墙上那张照片——周厌和周念笑得那么开心。

　　她轻轻地说："谢谢。"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亮了这个小小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今日歌享与你
《解脱》
致我的魏丑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