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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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厌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天空越来越黑的云层。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他得赶紧回家。周念一个人在家，她最怕打雷。
他买了包烟，刚走出便利店，第一滴雨就落了下来。
"操。"周厌低声骂了一句，把烟塞进口袋，加快脚步。
雨越下越大，等他跑到公交站时，已经淋成了落汤鸡。最后一班车刚走，站台上空无一人。
周厌叹了口气，只能走回去了。从这里到家要四十分钟，等走到估计连内裤都湿透了。
他刚迈出一步，余光瞥见站台角落里有个身影。
那人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坐在长椅上，头埋在臂弯里。校服已经被雨打湿了一半，贴在身上。
周厌眯起眼睛，走近几步。
"蒋瑛？"
那人猛地抬起头。
果然是那个女孩。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有些发白，眼睛里满是警惕。
"你怎么在这里？"周厌问。
蒋瑛没回答，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明显不想和他说话。
周厌这才注意到，她脚边放着一个书包，拉链开着，里面露出几件衣服。看起来像是匆忙收拾的。
"你……"周厌顿了顿，"被赶出来了？"
蒋瑛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冷笑："关你什么事？"
周厌没说话。他想起那天在学校看见的伤痕，想起工友说的话，想起那栋破旧居民楼里的争吵声。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站台的顶棚漏水，水滴落在蒋瑛的肩膀上，但她一动不动，仿佛感觉不到冷。
周厌站了一会儿，突然转身走进雨里。
蒋瑛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果然，没人会管她。
她重新低下头，抱紧膝盖。今晚怎么办？去网吧？还是找个24小时便利店坐一晚？明天还要上学……
"喂。"
蒋瑛猛地抬头。
周厌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伞。他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但伞是干的。
"拿着。"他把伞递过来。
蒋瑛没接："我说了，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我不是管闲事。"周厌说，"我只是……"他停顿了一下，"我家还有个妹妹，你可以住一晚。"
蒋瑛愣住了。
"雨太大了，"周厌继续说，"你这样会感冒。"
蒋瑛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是不是有病？我们根本不认识。"
"认识。"周厌说，"你叫蒋瑛，三中高二的。我叫周厌，在工地干活。"
蒋瑛的笑容僵在脸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学校公告栏上有你的照片，"周厌说，"上次月考年级前十。"
蒋瑛不说话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走吧，"周厌说，"雨停了你就走。"
蒋瑛抬起头，看着周厌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怜悯，也没有算计，就是单纯的……想帮她。
她突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再逞强，不想再拒绝。
"……好。"她轻声说。
周厌点点头，撑开伞："跟紧我。"
两人走进雨里。伞不大，周厌把大部分空间都让给了蒋瑛，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很快就湿透了。
蒋瑛注意到了，往他那边靠了靠："你……"
"没事。"周厌说，"我习惯了。"
一路无言。雨声很大，两人的脚步声被淹没。蒋瑛看着周厌的侧脸，突然想起那天在学校，他也是这样站在她前面，挡住了李强。
他为什么要帮她？他们根本不认识。
"到了。"周厌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
蒋瑛抬头看了看。楼很旧，墙皮剥落，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
"五楼，"周厌说，"没有电梯。"
蒋瑛跟着他上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饭菜混合的味道。到了五楼，周厌掏出钥匙，打开门。
"念念，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屋里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女孩跑了出来。她看起来十二三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很大，很漂亮。
看见蒋瑛，小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用手比划了几下。
周厌也用手比划着回应，然后对蒋瑛说："这是我妹妹，周念。她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蒋瑛这才明白，小女孩是聋哑人。
周念好奇地看着蒋瑛，又比划了几下。
"她说，"周厌翻译，"'这个姐姐好漂亮'。"
蒋瑛的脸有些发热："谢谢。"
"进来吧，"周厌说，"浴室在那边，你先洗个热水澡。念念，给姐姐找件干净衣服。"
周念点点头，跑进了卧室。
蒋瑛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我……"
"别客气，"周厌说，"就当是还你上次的人情。"
"我上次没帮你什么。"
"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多管闲事'。"周厌难得开了个玩笑。
蒋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周念拿着衣服跑出来，递给蒋瑛。是一件粉色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看起来是周念的。
"谢谢。"蒋瑛说。
周念笑着摇摇头，用手语比划："不客气。"
蒋瑛走进浴室，关上门。浴室很小，但很干净。她脱掉湿透的校服，打开热水。
热水冲在身上，蒋瑛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她有多久没洗过热水澡了？家里的热水器坏了半年，母亲说没钱修，让她用冷水。
她抬起头，让热水直接冲在脸上，掩盖住眼角的湿润。
洗完澡出来，蒋瑛闻到一股香味。周厌正在厨房煮面，周念坐在餐桌旁，看见她出来，笑着招手。
"坐吧，"周厌头也不回地说，"马上就好。"
蒋瑛走过去，在周念对面坐下。周念推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姐姐叫什么名字？"
"蒋瑛。"蒋瑛写下自己的名字。
周念眼睛一亮，又写："姐姐的名字好漂亮！"
蒋瑛笑了笑："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周念开心地笑了，继续写："姐姐是哥哥的女朋友吗？"
蒋瑛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我们……我们刚认识。"
周念露出失望的表情，但还是点点头。
"面好了。"周厌端着两碗面走过来，看见纸上的内容，愣了一下，"念念，别乱说。"
周念吐了吐舌头，低头吃面。
蒋瑛也低下头。面很简单，就是清汤挂面加个荷包蛋，但很香。她吃了一口，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不好吃？"周厌问。
"好吃。"蒋瑛轻声说，"很好吃。"
周厌点点头，没再说话。
吃完面，周念主动去洗碗。周厌对蒋瑛说："你睡念念的房间，她跟我睡。"
"不用，"蒋瑛说，"我睡沙发就行。"
"沙发太小。"
"我真的——"
"别争了，"周厌打断她，"就这么定了。"
蒋瑛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周念洗好碗出来，拉着蒋瑛的手进了卧室。卧室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书桌，但很温馨。墙上贴着卡通贴纸，床上放着几个毛绒玩具。
周念比划了几下，周厌翻译："她说让你别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
蒋瑛点点头："谢谢。"
周念又比划了几下，然后跑出去，很快拿回来一个相框，递给蒋瑛。
照片上是周厌和周念，还有一对中年夫妇。四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这是……"蒋瑛问。
"我爸妈，"周厌说，"三年前车祸去世的。"
蒋瑛愣住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周厌说，"念念，让姐姐休息吧。"
周念点点头，对蒋瑛比了个"晚安"的手势，跟着周厌出去了。
蒋瑛坐在床上，看着照片。原来周厌也是一个人。不，他还有妹妹要照顾。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周厌会收留她了。因为他知道一个人有多难。
蒋瑛躺下，盖上被子。被子有阳光的味道，很暖和。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屋里很安静。
她闭上眼睛，第一次觉得，也许这个世界没那么糟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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