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十二月初，临川县下起了第一场雪。
周厌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整夜，眼睛布满血丝。
"周厌。"医生走过来，"你妹妹的情况……"
周厌转过身："怎么样？"
"不太乐观，"医生叹了口气，"脑部损伤严重，现在处于植物人状态。"
植物人。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周厌的心脏。
"能醒过来吗？"他的声音嘶哑。
"有可能，"医生说，"但需要时间，还有……钱。"
钱。周厌苦笑。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大概需要多少？"
"前期治疗至少二十万，"医生说，"后续康复费用更高。"
二十万。周厌闭上眼。他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不到五万，还差十五万。
"我知道了，"他说，"我会想办法。"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勉强自己。"
医生走后，周厌回到病房。周念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周厌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曾经灵活地比划着手语的小手，现在冰冷而僵硬。
"念念，"他轻声说，"哥哥在这里。"
周念没有反应，只有监护仪上的曲线证明她还活着。
周厌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父母去世后，他发誓要照顾好妹妹。可现在，他却让她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手机响了。是蒋瑛的消息："周厌，还在生气吗？我错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周厌看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他们已经两周没联系了。上次在申城的争吵后，周厌一直刻意回避蒋瑛的消息。他需要时间冷静，思考他们的未来。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周念出事了，需要巨额医药费。他不能再去申城了，甚至可能要休学打工。而蒋瑛，她有大好的前程，不应该被他拖累。
周厌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拨通了蒋瑛的电话。
"周厌！"蒋瑛立刻接起来，声音里满是惊喜，"你终于肯理我了！"
"蒋瑛，"周厌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蒋瑛的声音颤抖着。
"我说，我们分手。"周厌重复道。
"为什么？"蒋瑛问，"是因为上次的事吗？我解释过了，我和陈现真的没什么！"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
周厌看着病床上的周念，轻声说："因为我不爱你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你撒谎，"蒋瑛的声音带着哭腔，"周厌，你骗不了我。"
"我没撒谎，"周厌说，"蒋瑛，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你在申城，我在县城。你有大好的前程，我只是个工地打工的。我们不适合。"
"周厌！"蒋瑛急了，"我不在乎这些！"
"但我在乎，"周厌说，"蒋瑛，我不想拖累你。"
"你没有拖累我！"
"蒋瑛，"周厌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都冷静一下吧。等你想清楚了，就会明白我说的是对的。"
"周厌……"
"就这样吧，"周厌打断她，"再见，蒋瑛。"
他挂断电话，然后关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打回去，忍不住告诉她真相。
周厌把手机扔在一边，双手抱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蒋瑛。我不能拖累你。
申城，蒋瑛坐在宿舍床上，手机还贴在耳边。电话已经挂断了，但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分手？周厌要和她分手？
为什么？就因为上次的误会吗？还是因为他真的不爱她了？
蒋瑛不相信。她了解周厌，他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误会就放弃的人。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她重新拨通周厌的电话，但提示已关机。
"混蛋！"蒋瑛把手机扔在床上，眼泪掉下来。
林小雨走进来，看见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蒋瑛，你怎么了？"
"没事。"蒋瑛擦了擦眼泪。
"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蒋瑛摇摇头："我们分手了。"
"什么？"林小雨瞪大眼睛，"为什么？"
"他说他不爱我了。"蒋瑛苦笑。
"不可能吧，"林小雨说，"你们感情不是很好吗？"
"我也以为很好，"蒋瑛说，"但现在看来，只是我以为。"
林小雨拍拍她的肩膀："别太难过了。"
蒋瑛没说话。她不相信周厌会突然不爱她。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她决定周末回临川县一趟，当面问清楚。
周五晚上，蒋瑛买了回临川县的车票。她没告诉周厌，想给他一个惊喜。
火车上，她一直盯着窗外。夜色深沉，偶尔闪过几点灯光。她想起上次在临川县，还是暑假。那时候，她和周厌还那么甜蜜。
现在，一切都变了。
周六早上，火车到达临川县。蒋瑛直接打车去了周厌家。
到了楼下，她深吸一口气，上楼敲门。
没人应。
蒋瑛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她拿出手机，给周厌打电话，但还是关机。
奇怪，他去哪了？
蒋瑛下楼，问邻居："请问周厌在家吗？"
邻居摇摇头："不在，他妹妹出车祸了，他在医院。"
车祸？周念出车祸了？
蒋瑛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邻居说，"听说挺严重的。"
蒋瑛立刻打车去了县医院。到了医院，她问前台："请问周念在哪个病房？"
护士查了查："三楼重症监护室。"
蒋瑛快步上楼。三楼走廊里，她看见了周厌。他坐在长椅上，低着头，看起来憔悴不堪。
"周厌。"蒋瑛轻声叫他。
周厌猛地抬头，看见蒋瑛，脸色变了："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蒋瑛说，"周念怎么样了？"
周厌移开视线："不用你管。"
"周厌！"蒋瑛急了，"到底怎么回事？"
周厌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了："念念出车祸了，现在……是植物人。"
植物人。蒋瑛的心揪了起来。那个可爱的小女孩，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需要多少钱？"她问。
周厌愣了一下："什么？"
"医药费，"蒋瑛说，"需要多少钱？"
"二十万，"周厌说，"前期治疗。"
二十万。蒋瑛咬了咬嘴唇。她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不到一万。
"我们可以想办法，"她说，"我可以打工，可以借钱……"
"不用了，"周厌打断她，"蒋瑛，我们已经分手了。"
"周厌！"蒋瑛红了眼眶，"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要跟我分手的？"
周厌没说话。
"是不是？"蒋瑛追问。
"是。"周厌终于承认，"蒋瑛，我不能拖累你。念念的病需要很多钱，我可能要休学打工。而你，你应该专心学习，不应该被这些事影响。"
"周厌，"蒋瑛的声音颤抖着，"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些就离开你吗？"
"你不应该留下来，"周厌说，"蒋瑛，你有大好的前程。"
"我的前程里没有你，还有什么意义？"蒋瑛哭着说，"周厌，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不好，"周厌摇头，"蒋瑛，你走吧。"
"我不走！"
"蒋瑛！"周厌提高了声音，"算我求你了，走吧！"
蒋瑛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突然明白了。周厌不是在赶她走，他是在保护她。
"周厌，"她轻声说，"我不会走的。"
周厌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蒋瑛，你总是这么固执。"
"对，"蒋瑛点头，"我就是这么固执。所以你别想甩掉我。"
周厌没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她。蒋瑛感觉到他的肩膀在颤抖。
"对不起，"周厌在她耳边轻声说，"对不起。"
蒋瑛回抱住他："没关系，我们一起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