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蓁蓁》沈落书

18、哭泣 王八蛋，登

　　叶蓁蓁他们回到家中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她回家倒头就睡，小玉将纱帘放了下来，给她盖好被子，又将屋内的灯全部关掉，这才关好门离开。

　　杨时安从杨家官邸出来后，下午他去送文件时杨奉将他留在了书房里，两个人整整谈了一个下午，他答应妹妹陪她去放花灯，结果也没有陪她去，想来她应该很难过吧！

　　他又开车回了一趟家，刚进门，妹妹便从屋里跑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容，他还以为她会难过，没想到这般的开心，“哥哥，你回来了！”

　　她伸手挽着哥哥的胳膊，拉着他进屋，“哥，你吃饭了吗？”

　　他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挂好，“还没吃！”

　　“我去给你热饭！”

　　他将武装带解开放在了桌子上，一抬眼便看到了搁在窗户边的兔子灯，他拿了灯细细地端详，杨时韵端着菜进来时便看见哥哥手里拿着灯站在窗户边。

　　她一边将菜放到桌子上，一边说道：“哥哥，我晚上去逛花灯的时候遇见了叶小姐，她还问起你了呢！”

　　杨时安拿花灯的手一顿，继而又将花灯放下，抬脚走到了桌子前坐下，“嗯！”

　　杨时韵还在喋喋不休地说道：“哥哥，你不知道叶姐姐可喜欢吃烤红薯了，那么大一个，她说能吃完就吃完了！小玉都说她家小姐和那些名媛不一样，端庄都是装出来的！”

　　杨时安手里端着碗，嘴角轻微的笑着，其实，这些他一直都知道。

　　“哥哥，我做的菜好吃吗？”

　　杨时安点了点头，其实他倒真的没尝出来味道，他也不太在意饭菜的香味，能裹腹就行。

　　杨时韵换了一边又坐在了哥哥的身边，“哥，明日你忙不忙？”

　　“不太忙！”他咽下米饭说道。

　　“叶姐姐约我去跑马场看赛马，你要不要去？”

　　杨时安想了想，说道：“你去吧！”

　　“那好吧！”

　　…………

　　本来都约好了要去看赛马，结果早上起来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雪，赛马肯定是看不了了，不过叶蓁蓁和沈惜枝两个人坐车去了杨时韵的家中，三个人在屋内烤起了红薯。

　　果不其然，叶蓁蓁又吃了好大一个红薯，沈惜枝越来越觉得她之前的端庄真的是装出来的，“蓁蓁，到底哪一个才是你？”

　　叶蓁蓁还在吃红薯，根本没听到她说什么，杨时韵翻动着炉子上的红薯，“叶姐姐是八面玲珑的可人儿，当然哪一面都是她喽！”

　　“这样一想，那杨大少爷还真的配不上蓁蓁！”

　　“叶姐姐的未婚夫吗？”杨时韵一想起那个色眯眯的公子哥浑身就起疙瘩。

　　叶蓁蓁喝了一口茶，“我才不会嫁给那个浪荡子呢！整日宿醉在烟花间，脏死了，我才不要！”

　　“蓁蓁，说话注意一些，这丫头还没成年呢！”沈惜枝的脸都红了起来。

　　“时韵，你就装作没听见！”叶蓁蓁说完，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蓁蓁，你若是真的不喜欢他，要老早想办法！”沈惜枝知道若是退不了婚，她一辈子都要跟这个浪荡子生活在一起。

　　叶蓁蓁起身在屋内走动着，吃的太撑，消化消化，“这事要从长计议，我要好好想一想！”

　　她们两个坐到下午才离开的，离开的时候雪下的小了，司机把车开的很慢，路上的行人很少，叶蓁蓁和沈惜枝分开后，叶蓁蓁的车子熄火了，怎么打都打不着，“小姐，车子熄火了！要不先给公馆打个电话？”

　　“我下车走一走，你先去修车吧！”

　　“小姐，外面很冷，还是打电话吧！”

　　“我穿的厚，不冷！”

　　叶蓁蓁下车走到空旷的路上，雪落在了她的身上，洁白洁白的，她现在都数不清来这里多少年了，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叶蓁蓁还是叶晚之了，她其实挺讨厌这个世界的，处处的身不由己，处处的封建剥削，她只能麻痹自己，然后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可是人总是会醒来，总会在某一时刻想起曾经拥有过的美好，可有一天那些美好全部消失了，她被送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无法反抗，也无法做主，只能等着命运的安排，可她有些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嫁给那些整日留恋花街柳巷的男人，也不甘心成为他们联姻的工具。

　　她讨厌那些封建的规矩，也讨厌那些伪善做作的名媛们，可她又不得不做作地去适应，一时间心头积压的委屈一股脑全部涌了上来，她平常是不愿意哭的，可今日却想好好的哭一场，她一边走着一边大哭。

　　“叶小姐！”杨时安开车回军营的时候在街上看见了她一个人走着，便停了车，下车走了过去。

　　当她转过身时，杨时安的眼睛一阵刺痛，她在哭，脸上的泪水一滴接着一滴，他再也顾不上合不合适了！他快速走过去，有些局促地说道：“你·····怎么哭了？”

　　叶蓁蓁看见他不知怎的更委屈了，脸上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本就很少和女人接触，从未遇到过今日这般棘手的问题，他有些急了，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你到底怎么了？”

　　见她还不说话，他摸了摸口袋，结果身上没有带手帕，他只能伸手给她擦着脸上的眼泪，“你告诉我怎样才能不哭了？”

　　叶蓁蓁直接伸手抱着他的腰身，将脸埋在了他的怀里，杨时安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地将她抱在了怀里，就让他自私一次吧！就一次！

　　雪下得越来越大，灯光下的影子叠叠重重，不知过了多久，杨时安再次开口道：“我送你回去！”

　　叶蓁蓁点了点头。

　　他一边开车，一边照顾她，她侧身靠在车上，眼睛一直看着他，也不说话。

　　他的车并没有开到叶公馆门前，他看着她一个人走回去，他不能送她回去，只能看着她离开。

　　叶蓁蓁回去后，小玉连忙放了洗澡水，她躺在热水里，浑身一下子暖和了很多，她一直记着哥哥说过的话，可是她发现她好像陷进去了，她该怎么办？如果他不喜欢她，那她又该怎么办？这一系列的问题让她一下子烦躁到了极点。

　　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去，不是趴在桌子上看书就是坐在楼下陪着母亲和大嫂喝茶，在这期间，杨承宴派人送了信约她去维也纳大剧院看新上映的电影，她让小玉直接告诉送信的人她生病了，不能去赴约。

　　结果，那位八面玲珑的二夫人亲自写了拜帖，亲自带着儿子前来，她又不得不待在房间里装病，她能听见楼下的说话声，杨承宴更是想跟着小玉去她的卧室，她怎么可能让他进自己的卧室，在他的手还未伸出来时，她已经打开门将他堵在了门外。

　　她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让她无比恶心的男人，“大少爷，你走错地方了吧！”

　　杨承宴的目光落在叶蓁蓁的身上，她穿着一件豆沙色的长裙，身上披着一件镂空的白色披肩，长发全部散落在身后，虽是冷着脸，可难掩美丽，他的心里像是被羽毛轻拂而过，这种感觉让他一时压不住，如果是在外面，他一定会抱着她一亲芳泽，可现在他只能忍耐，等到她真的嫁给了他，那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蓁蓁，你别生气，我只是担心你，想来看一看你！”

　　“大少爷，你我并未成婚，你擅自闯进我的闺房于礼不合，再者，我不愿意嫁给你。”

　　“蓁蓁，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我要休息了！你走吧！”她直接将门关上了，杨承宴又在固执的敲门，叶蓁蓁烦躁极了，她直接骂道：“你听不懂人话吗？还是脑袋留在那些女人的被窝里了？其他地方管不住就算了，怎么连脑袋也管不住？”

　　她的声音有些大，楼下的人都听见了，叶母和二夫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杨将军让杨时安送他们来叶公馆，杨时安本来想出去站一会儿，人还没出去呢，这话就轻飘飘的进了他的脑中，他不动声色的走了出去。

　　杨承宴悻悻地从楼上走了下来，叶母也是站起来立马说道：“蓁蓁这几日身子不舒服，心情一直不好，大少爷莫要放在心上。”

　　“是我太担心蓁蓁了，反而惹怒了她，等她好一些了我再来。”他才不要退婚呢！

　　杨时安站在外面，里面热闹的声音已经渐渐离他远去，他能从叶蓁蓁的言语中听出她对他这个名义上的大哥可谓是厌恶极了，情急之下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他站在外面并没有抬头，而叶蓁蓁站在露台上却能看见他，她突然间感觉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又一层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阻挡她向他走近的障碍，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疼痛是那么的清楚，叶蓁蓁，你又在想什么呢？你若是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他若是拒绝你了又该怎么办？你连人家的心意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胡思乱想？

　　她转身离开了露台，二夫人和杨承宴要离开时，叶母让大儿媳去楼上把叶蓁蓁叫下来，秦徽茹进屋时小姑子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她出声道：“蓁蓁！”

　　叶蓁蓁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大嫂，“他们都走了吗？”

　　秦徽茹摇了摇头，她坐到小姑子的身边，柔声说道：“嫂子知道你难受，但你不能说那般让人很难为的话，你有没有想过母亲？”

　　叶蓁蓁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有意的！那个浪荡子他太无耻了，我一时没忍住！”

　　“蓁蓁，不管你如何的不愿意，都要忍着，你今日痛快的骂了他，可若是杨将军怪罪下来呢？你想过如何收场？”

　　“聪明的女孩要懂得掩藏好自己的情绪，懂得避其锋芒，即便是做戏，也要让别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明白吗？”

　　叶蓁蓁点了点头，秦徽茹从衣帽间里拿来了一顶帽子戴在了她的头上，“下楼去送一送客人吧！”她拉着小姑子下了楼，和二夫人寒暄了几句，便跟着母亲去门口送他们。

　　杨承宴笑吟吟的走到叶蓁蓁的面前，从衣兜里掏出一枚上好的玉镯，硬拉着她的手将镯子戴在了她的手腕上，手依旧拉着叶蓁蓁的手不放，叶蓁蓁挣脱着，可男人的力气大的她用尽了力气都没有挣开。

　　“蓁蓁，你好好的养病，你不用着急，我会让父亲尽快下聘的，绝对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他厚着脸皮说一些恶心人的话，叶蓁蓁的脸都红了，可他依旧拉着她的手不放。

　　秦徽茹见状立马走过去伸手从杨承宴的手中不动声色的将叶蓁蓁的手牵了过去，笑意盈盈的说道：“知道大公子心疼我们蓁蓁，我们蓁蓁身子弱，可禁不住在冷风口一直站着。”

　　杨承宴再想赖着叶蓁蓁可不行了，“蓁蓁，你好好养着，我有空再过来！”

　　二夫人等着杨承宴一道上车，叶蓁蓁没好气的说了一声“嗯！”

　　杨时安上前拉开车门，待他们坐定后，他朝着叶家主母点了点头，上了前面的车。

　　叶蓁蓁回去后就将手腕上的玉镯取下摔了，破口大骂道：“登徒子，王八蛋！”摔了玉镯还不解气，她直接将家里能摔的都摔了，“想让我嫁给他，死了这条心吧！我就算是上吊把自己给吊死，跳河把自己给淹死，我都不会嫁给他！”

　　秦徽茹示意小玉把她扶上楼去，“小姐，累了吧！我们上去休息！”

　　叶蓁蓁确实感觉头有些眩晕，小玉扶着她上了楼，叶母看着满地狼藉，“这孩子·····”她叹了一口气，由下人搀扶着回了卧室，秦徽茹说道：“都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