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用过的眼就 ...
-
“你先将我松绑,我有东西要你看一看。”
阿光思虑片刻,还是伸手解开了写谢疏影的束缚。
得了自由,谢疏影先是活动了下自己有些酸痛的手腕,之后就干脆站起身,当着阿光的面走了好几圈。
“什么东西?”
阿光对谢疏影还心存忌惮,毕竟这女人已经不是第一次骗她了。
若是又在自己眼皮底下跑了可怎么办,这样想着,阿光决心先将自己与沈惊寒达成合作的事情说与谢疏影听。
以他的猜测来看,谢疏影在沈惊寒心中占据着不小的位置。
只是眼前这位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他竟然同意了?”谢疏影大为震撼。
很难想象沈惊寒竟然会在天子脚底下答应与一个反贼合作。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阿光瞥了她一眼:“你不会真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吧?”
要是真这么认为那可就坏了。
至少在他看来,沈惊寒真的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只是外表看着正经一些。
内心绝非如此。
“那倒不是,我只是惊讶他没捉你。”
谢疏影很快反应过来,也是,凤翔山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若是现在再冒出来一个什么没死透的二当家,那就是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力。
到时候肯定又要推一个替罪羊出来,简直是自找麻烦,沈惊寒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阿光挑了挑眉。
心想他当然不会被捉,毕竟手上还有谢疏影这一个筹码,好用得很。
“快把你刚刚说的东西拿出来瞧瞧。”
阿光终于想起正事,谢疏影哦了一声,转身在怀里翻找起来。
很快就从衣服的内襟里摸出来一块图腾。
原本她就猜测这东西是从哪挖下来的,现如今听了阿光的话,她可以确定这就是窑洞中的东西。
果然,阿光看了后大为震撼,“你是从哪儿得来的这玩意儿?”
香连确实会从窑洞里定期凿下来一些碎片带走,但这些东西应该都各有用处。
香连没和阿光讲过具体怎么回事。
但他偷摸调查过,知道这些碎片都会被手底下的人打包好运往很遥远的地方。
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谢疏影手中?
她怎么看都不像是香连能看中的交易对象。
谢疏影实话实说:“说是黑市....也算不上,很普通的一家铺子,在京城,只是那卖东西的商人看起来有些古怪,他自称无所不知。”
想起那男子的声音谢疏影就觉得不祥。
“京城?”
香连打包的那些物件原是运到京城去了。
京城....图腾....贵人。
是了,一定和从前香连口中经常提起的贵人有关。
阿光恍然大悟,“你先同我进山一次。”
“现在?”谢疏影看了看快要彻底黑下去的天色。
“嗯,事不宜迟,你不是也想知道关于这块东西的真相吗?去了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这话确实吸引了谢疏影,她几乎没犹豫就答应,当晚就坐上了去往凤翔山下的马车。
车夫在刚到山口时就被阿光一个手刀劈晕,谢疏影小心翼翼地将人安置好。
没忍住吐槽:“下次别用这种暴力手段。”
阿光在月色下睨她一眼,幽幽道:“谢姑娘少动恻隐之心,不如也让你尝尝是什么滋味?”
这人嘴上功夫倒是见长。
谢疏影扯出一个很礼貌的笑容,又摆出个请的姿势,“您带路。”
阿光将剑绑在腰上,又从地上拾起一根枯枝,自己拽着一头,另一头让给谢疏影。
“夜晚看不清,山路复杂,你拽好了,千万别走丢,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光是山中时常出没的野兽估计都能把谢疏影吓个半死。
不过这话阿光没用来吓唬她,害怕她一时间应激。还没进山就昏迷。
二人在山中绕了半个时辰,阿光对香连留下的窑洞位置也只是一知半解,只好走一段路留下一些标记,免得重复往返陷入怪圈。
又踏过一片树林,眼前忽然开阔起来,谢疏影松开手,在阿光身后站定。
目光盯着远处,“阿光,是那里?”
言罢她指了指正闪着微弱光芒的洞口。
阿光神色一喜,快步走过去。
“是,就是这里,这是其中一处。”
谢疏影跟着他过去,刚刚走入洞口就觉得不对劲。
凤翔山已经许久没人踏足,可这洞里的火把却是一根挨着一根,烧得旺盛。
总不能是见鬼了吧,
她摇摇头,摒弃自己脑海中的想法,虽然穿越到这种地方,但还是不能忘记现代科学啊。
鬼神都是歪理邪说,不存在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有人来过。”她冷静发言。
阿光点点头,取下一根火把看了看,“杆子上的油才上过不久。”
他拿起火把向里走,谢疏影惊叹着窑洞初入时觉得浅,没想到向里还有这样大的空间。
“她以前说过,这些洞都是连通的,但每个窑洞的连接口都不一样,要自己寻找。”
说着他按了按墙上松动的部分,咻一声,一支利箭从谢疏影耳边呼啸而过。
“若是找不对,就会死。”阿光淡淡地补充。
谢疏影出了一身冷汗,站在原地不动了。
“你故意的?”她有些恼怒地发问。
阿光耸耸肩,否认:“刚刚只是意外,接下来会不会出事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提醒你,小心点。”
他可不想和谢疏影一起死在这里,否则一定会被沈惊寒锉骨扬灰的。
“知道了,你也是。”
劝你手别那么欠再触发开关。
向前走了几米,阿光停下脚步,他转动方格里的烛台,墙面轰隆隆动起来,一个石门出现在眼前,谢疏影与他贴在一起,生怕再被什么机关误伤。
完全打开后,入目的是一片崭新的空间。
与外边的萧瑟截然不同。
就连谢疏影都愣住了。
这分明是个打造得极为细心的居所,居所内甚至还有一小片鱼塘,水中还有鱼儿在游动。
“有人住在这里?”她环顾四周,没看到人影。
但石凳石桌上的糕点和茶水都能证明这里前不久才有人来过。
谢疏影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香连,这窑洞都是她发现和制造的,那么这里的主人应该就是她。
可香连是在自己面前死掉的,这一点不可能有假。
那么....现在住在这里的人会是谁呢?
阿光的惊讶不比谢疏影少半分,他认出了这窑洞里的许多物件都是香连的。
可怎么会?香连什么时候来过这里呢。
如果是长住,自己也该发现才对。
不该被瞒了这么久还不知情。
“阿光,这是男人的东西吧?”
谢疏影拿起床榻边的头冠晃了晃。
阿光走过去仔细瞧,却是头冠无疑。
可凤翔山上的男子都没有戴头冠的习惯。
这又是从哪里来的?
正当二人都疑惑之际,身后的墙面又发出响声。
阿光立刻扯着谢疏影往后退。
他拔出佩剑,守在墙边准备对来人一击毙命。
然而石门打开后,阿光看到的却是一个无比眼熟的面孔。
“谢大人?”谢疏影先反应过来。
阿光皱了皱眉,收起武器后,一下把谢典控制住,又关上石门,掳起谢典朝里走。
他把谢典的手脚都捆住,“你怎么在这里?”
“你们怎么在这里?”
谢典同样疑惑,他没想到凤翔山一事结束后,谢疏影还要故地重游,更没想到这二当家竟然没死,还陪着谢疏影一起来了。
一时间思考不出头绪,谢典觉得自己这次是必死无疑。
“谢大人,你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吗,这个时间,你为何会出现在京城?”
京官无诏不得擅自离京,谢典没有胆子违抗这条禁令,此时他出现在平州,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他又受到了皇帝的指派。
“我....我闲来无事,来此地散心也不行?”
谢典实在想不出什么正当理由,认命般地信口胡诌。
阿光抬手就朝他嘴上扇了一巴掌,用得力气很大,谢典又蜷缩在床上嘶嘶哈哈的。
“老实点,问你什么如实回答,我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阿光可以放过谢疏影,却不想放过谢典这个实打实的官。
毕竟他也犯了欺骗香连的罪,不可饶恕。
谢典起初还嘴硬,但当阿光将他整个人都吊在房梁上,打算亲手把他吊死的时候。
他终于肯服软。
“谢姑娘...谢姑娘救救我!”
谢疏影走过去,给谢典脚底下搬了个石凳,让他能勉强踩在上边。
“大人慢慢说,不着急。”
“是陛下,都是陛下的主意。”
得了几分喘息的空子,谢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毫不犹豫地将始作俑者说了出来。
震耳欲聋,因为图谋这些事的从始至终都是皇帝。
提前预想到几分,谢疏影相信他的话。
“起初陛下只是觉得凤翔山有些碍眼,并未放在心上,沈惊寒的属官倒台后,陛下才又将这件事提了上来。”
“你为何会知道这些事?”
谢疏影问话,阿光对朝廷所知甚少,就在一旁安静听着。
“因为我就是陛下的眼,陛下素来爱在朝廷中插眼,上到三品大员,下到芝麻小官,陛下挑人全凭喜好。”
“被陛下选中的人都会得到优待,此事只有双方知晓,同为眼的人彼此也不会暴露身份。”
“所以陛下这次用了你这双眼睛来对付凤翔山?”
谢疏影心中冷哼一声,心想这老皇帝下作手段玩得倒是熟练,还演起古代碟中谍了。
“是,陛下认为沈惊寒很好利用,身份又不贵重,作为棋子最是合适,至于你,谢姑娘,陛下倒是没想除掉你。”
阿光终于接腔:“那老东西不会是想让她进宫吧?”
他想想就一阵恶寒。
谢典点点头,“谢姑娘,你是否还记得曾和我说过想谋个好去处?”
“是,但那只是幌子,不当真。”
“我回京后也同陛下说过此事,欲推荐你入尚宫局,可陛下不想让你为官,他更想你成为内宫的主子。”
主子,也就是,妃子。
闻言谢疏影变了脸色,强行压下自己想吐的欲望。
那皇帝年纪都多大了,还真是想得美。
“老东西,我就说他该死。”阿光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皇帝的厌恶,恨不得立刻就进宫去取他性命。
谢疏影抛开刚刚的个人恩怨,回归正题:“既然凤翔山一事已成,怎不听你升官发财?为何又回到这里来了?”
“你来这里应当不止一日。”
说到这里,谢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开口,语气也很为难:“谢姑娘,用过的眼就瞎掉了,从前我不知道这个道理,现下才明白。”
敢将信任全部托付在上位者身上,那后果只有一个。
像垃圾一样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