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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沈大人最好 ...

  •   “谢大人,想找您下盘棋,方便吗?”

      谢疏影站到门外,隐约听到屋内传来翻书的声音,想来是读书人的自我修养吧。

      都跑到山上来了,还不忘读一读自己的圣贤书。

      “姑娘稍等。”

      谢典才起身不久,衣裳都没穿完整,听到谢疏影的声音,吓得书都掉了。

      在榻上翻了半天才将衣裳整理好。

      才来的那套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香连为他准备的,更契合寨子里风格的衣裳。

      听说最外头一层还是真皮,是山上猎来的动物做成的,冬日里穿着很暖和。

      临近年关,气温骤降,穿上不容易沾染风寒。

      “大人一个人住?”

      谢疏影走进去,打眼看了一圈,屋子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连奇怪的气味都闻不见。

      “姑娘这话说的,我自然是一个人住,在这种鬼地方,还有谁会跑来与我同住?”

      “也是,是我失言了,大人莫怪。”谢疏影呵呵一笑,装模作样地道歉。

      好在谢典也没往心里去,关上门后,问她要找自己谈什么事情,总不能真是下棋吧?

      “谢大人,您同周覃周大人,关系可好?”

      谢疏影开门见山,倒是不怕谢典同她撒谎。

      谁知谢典听到这名字后脸色就不太对,只是低沉着声音,“谢姑娘,好端端提尚书大人做什么?”

      “谢大人不要紧张,这几日听郑奇讲了些京城趣事,听说谢大人和周大人交情不浅,特来问问,咱们事成之后,可否给我谋个生处?”

      谢疏影这几句话全是胡扯。

      郑奇根本就没说过周覃和谢典关系好,她这样只是想试探一下谢典的反应。

      谢典眼珠子一转,先问:“跟着沈大人,你心中不顺?”

      “那是自然。”谢疏影顺杆儿爬。

      寒朝内宫就有许多女官在职做事,虽是内朝,不参与政治,只管宫务,但好歹也是有一官半职的。

      因此谢疏影提出这样的请求,也不奇怪。

      女官多为推荐制,若有自己推荐,谢疏影说不定真能进宫。

      谢典摸了摸自己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有些狐疑:“一入宫门深似海,你当真想入宫?”

      “我从前食不果腹,连自己这条小命都保不住,比起这些,大人以为呢?”

      她演得情真意切,谢典倒是信了。

      “若你想,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你且先忍耐着,莫要让沈大人知晓你的意思。”

      同是在朝为官,做挖墙脚这种事怕是不太好。

      也不光彩。

      谢典这种迂腐的读书人最怕这样,有损清誉。

      “不过,你想从我这里换好处,拿什么来换?”

      谢疏影眼睛一眨,十分无辜:“谢大人,我们的事情还没做完,前提是活着回去。”

      她顿了顿,“我能让咱们所有人都安然无恙,这个筹码,够不够?”

      没有人不惜命,谢典更是贪生怕死的那一类人。

      此番前来,一定想着立个大功,之后回去升官发财。

      断不想死在这里。

      这计划是谢疏影提出的,自然也得由她来破局才行。

      换句话说,四个人的命,都捏在她手里。

      想清楚这个问题并不难,谢典非但不恼,反而笑意盈盈的。

      “足够了,姑娘的筹码很重,我接受。”

      “谢大人是聪明人。”

      谢疏影对他的反应尽在掌握。

      “说起来,周大人于我而言实乃良师,若是没有他,就没有我今日在户部的立足之地。”

      再度提起周覃,谢典刚刚警惕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仰慕和钦佩。

      谢疏影依稀觉得不对,但也没点出来,安安静静地听谢典真情流露。

      “我原是个不起眼的芝麻小官,得了周大人青睐,提拔我到户部,主事一职在京中不算什么,但好歹是六品官,也没有人再敢看轻我。”

      谢典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自己的往事,也没有漏出太多重要消息。

      但谢疏影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谢典对周覃此人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盲目崇拜。

      起因很简单,在谢典被人轻视,像狗一样被人瞧不起的时候。

      周覃出现了,给予了他非常微小的帮助,在谢疏影看来完全是施舍的那种帮助。

      就这一点小恩小惠,足以牵绊住谢典的一辈子。

      可按照当时的分配来说,谢典原本就是要进入六部待职的。

      他的意向也是户部,可为什么偏偏就被踢出局了?

      为什么偏偏又得到了周覃的青睐?

      倒是有趣。

      谢疏影看破不说破:“如此说来,周大人果然良善。”

      “那是当然,周大人是我见过顶好的人,在朝为官的同僚们,论心性,无一比得过他。”

      多聊了几句后,谢疏影不忘嘱咐谢典别忘了自己的事情,谢典表示这事很简单,让她不必过多担忧。

      谢疏影推门离开,还没走回去,就碰上了要来找谢典的香连。

      “姑娘方才见过谢大人了?”

      “是,我去为大人送茶喝。”

      香连瞥她一眼,“沈公子的茶可还够喝?若是不够,我叫人再送一些过去,不能轻慢了他。”

      “上次送来的还没泡完,大当家就饶了我吧,每日泡茶泡得手酸。”

      谢疏影故作姿态,说着还揉了自己的手腕。

      这样子十分生动活泼,明媚劲儿藏都藏不住,香连被她逗笑。

      心情极好地打趣:“既然这样辛苦,不如就留在我这寨子上,自由自在的,不回去了吧?”

      “我也想这样,大当家发发善心,留我下来?”

      “得了,少油嘴滑舌的,快回去吧,太阳要落了。”

      “是。”

      谢疏影说完还行了个礼。

      香连方才的话并非客套,她已经收到了鹰眼带回来的消息。

      谢疏影,平州生人,因洪灾失去双亲,逃难到平州城。

      这样的遭遇让香连心生怜悯,对她说话也就温和了几分。

      再说谢疏影原本就有逗人开心的能力,她倒真想为这丫头考虑考虑。

      四人待在山上的好处是可以摸清楚凤翔山的具体状况,如若之后需要派人过来收复,自然需要详细具体的计划。

      可坏处是,几个人与山下几乎是断联。

      山下的局势无从得知,山下的事情无从知晓。

      四个人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传递不出去。

      联系不上,也就找不到好的由头离开。

      香连现在养着几人,是因为他们有价值。

      是因为在等待背后的人出现,带来更大的好处。

      他们几个原本就是假冒,何来的后手准备呢。

      皇帝的消息来得比谢疏影想象中还快。

      一日天气晴朗,谢疏影得了香连的准许,能在寨子周边的山上转一转,也想试着打猎几只小兔子。

      她拿着弓射了好几箭也不稳。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有几个男子,其中一个面色白皙的人忽然凑近,拿着弓说要教他。

      其余人见状,也得退散开,给他们留下空间。

      “谢姑娘,我是陛下派来的。”

      男子压低着声音说,可谢疏影还是听出来了,这人是宫里的太监。

      她面色未变,“好啊,劳烦你教我了。”

      男子微微一笑,“举手之劳。”

      小太监说教她射箭就是真的在教。

      好在谢疏影很开窍,来来回回几次就掌握了要领,可惜这里已经看不到什么活物。

      小太监于是对身后的人命令:“你们就几个在这里等着,我带姑娘往前一些,说不定能猎到大的。”

      “可是.....大当家吩咐过,不让姑娘跑远。”

      几个人有些犹豫。

      小太监眼皮一抬,眼睛一翻,瞪人:“有我在呢,你们怕什么?好好在这儿候着,太阳落山前我们就回来。”

      几个人不敢再有意见。

      小太监光明正大地带着谢疏影走到半山腰。

      “姑娘,这是陛下托奴才带来的信,您瞧瞧。”

      小太监从袖口中拿出一封书帛。

      谢疏影立即拿走去看,统共有两封,写的东西各不相同。

      她仔细读了两遍,变了脸色。

      怒声问:“陛下不日将派人围剿这里?”

      “是,陛下意已决,等姑娘的图纸绘制完毕,陛下就会下令。”

      谢疏影出了一身冷汗。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可能。

      皇帝只是把他们当炮灰了?

      送上山也不是为了什么打贪官,而只是想拿到山上的具体情况,好以最小伤亡收复这片地方?

      “我知道了,麻烦你回去禀告陛下,山中形势复杂,望陛下慎重,多给我们些时间。”

      小太监记下谢疏影的话,“姑娘放心,奴才回去后会如实禀报陛下。”

      夜里,谢疏影躺在榻上辗转反侧,脑海中都是白日里看到过的信。

      这下完全是腹背受敌,香连这里无法交代,皇帝那边更不能善终。

      横竖都是个死。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皇帝竟然愿意拿两个朝廷命官来换一个土匪窝子。

      怎么想都不划算。

      凤翔山也不是宝地,土匪占山为王,作恶也都是小范围。

      皇帝有什么非把这里夷为平地不可的理由?

      理不出太多思绪,谢疏影在不安中度过了一个不眠夜。

      天刚蒙蒙亮,谢疏影起身,走到门前,坐在门槛上,托着下巴发呆。

      她没打算和沈惊寒与谢典说这件事。

      这两人心中对朝廷和皇帝,或多或少都有些愚蠢的忠义。

      尤其是沈惊寒那家伙。

      谢疏影怕自己一说,他不仅不信,还会马上拔刀把自己杀了,或是自杀。

      枯坐到晌午,还是沈惊寒主动来寻的她。

      “怎么,你也有烦心的时候,不如与我说说?”

      沈惊寒难得同她开玩笑。

      见谢疏影心情不好,他想的是,这人总说自己讲话难听,嘴毒。

      那若是以毒攻毒,以自己的毒,攻谢疏影的心毒,会不会有些效果。

      谁知人家根本不领情。

      “沈大人最好还是离远些,不要被我误伤。”

      这话说得丝毫不客气,沈惊寒愣了愣,又没脸没皮地挤过去坐下。

      “啧.....”谢疏影有些不耐烦,但忍着没发作。

      “何事不能同我讲?我以为我们相处这么多时日,已经有了些信任。”

      沈惊寒望向她,眸子干净亮堂。

      真是好看。

      谢疏影与他对视,却比刚刚更难过了。

      她该怎么开口呢。

      她该怎么开口同沈惊寒说。

      你一直以来忠诚的君主要杀你。

      他要你毫无意义地、悄无声息地死在这种荒郊野岭。

      你真的想听吗?

      你想听,但我不知道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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