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西山》一挽迎酒洲

4、第 4 章

　　竹楼的檐角还挂着晨露，沾着灵果园飘来的清甜气息，江笙一脚踏进门，就被青沧剑抢先一步，化作一道白光缠上了床柱，剑穗上的金丝流苏垂下来，随着微风轻轻晃，像极了讨要抚摸的小兽尾巴。

　　小甄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半篮没吃完的灵果，见这阵仗，忍不住捂嘴笑：“公主，这青沧剑看着哪里有半分上古神剑的清冷样子，分明就是个黏人精。”

　　江笙哼了一声，把鞋子踢到一边，一屁股瘫在软榻上，随手摸出个红果子啃了一口：“谁说不是呢，说好的清冷剑灵狠狠宠，宠是宠了，怎么还带捆绑销售的？”

　　话音刚落，青沧剑就“嗡”地一声，剑尖精准地戳了戳她的膝盖，力道不大，却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江笙被戳得腿一缩，哭笑不得：“戳我干嘛？我说错了？”

　　青沧剑又晃了晃剑身，这次没再戳她，反而慢悠悠地飘到桌边，用剑尖挑起个黄澄澄的灵梨，轻轻放在她手边，像是在赔罪。

　　“算你识相。”江笙拿起梨，咔嚓咬了一大口，甜津津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随手抹了把，眼角余光瞥见手腕上原本空荡荡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莹白印记，形状和青沧剑的剑身一模一样，“这是……认主的印记？”

　　小甄凑过来看，惊道：“公主，这印记好漂亮！泛着光呢！”

　　江笙抬手晃了晃，那印记像是活的，跟着她的动作微微发亮，与此同时，青沧剑也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剑身的白光愈发柔和。

　　她正琢磨着这印记有什么用，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是短胡子剑修的声音：“小公主，宗主让老夫来送些东西。”

　　江笙连忙喊了声“进来”，就见短胡子剑修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弟子，一人扛着个半人高的丹炉，一人抱着一摞厚厚的功法书。

　　“这些都是宗主特意吩咐给你的。”短胡子剑修把木盒往桌上一放，打开来，里面躺着一套月白色的剑袍，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是流云织成，“这是流云锦做的剑袍，水火不侵，还能隐匿气息，最适合你这样的新手。”

　　他又指了指那丹炉：“这是入门级的聚灵丹炉，你要是懒得修炼，往里面丢点灵草，它自己就能炼出丹药，省力气得很。”

　　最后拍了拍那摞功法书，笑得一脸神秘：“至于这些，宗主特意挑的，全是些躺着就能练的法门，还有那本《御物术入门》，学会了，别说果子自己飞过来，就是你想躺着吃饭，碗筷都能自己往你嘴边送。”

　　江笙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刚才还蔫蔫的劲儿一扫而空，她蹦起来凑到功法书跟前，指尖划过封面，一个个书名看得她心花怒放——《卧云诀》《懒仙心法》《不动如山修炼术》。

　　“宗主也太懂我了吧！”江笙抱起那摞书，差点笑出声，转头就冲青沧剑扬了扬下巴，“听见没？以后我躺着修炼，你负责打架，咱俩分工明确！”

　　青沧剑像是听懂了，欢快地转了个圈，剑鸣清脆，震得窗棂都轻轻颤了颤。

　　短胡子剑修看着这一人一剑的互动，捋着胡子笑得开怀：“青沧剑沉寂千年，还是头一回这么活泼，看来是真的跟你投缘。对了，再过三日，宗门要举行认主大典，到时候全裂阳大陆的宗门代表都会来观礼，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江笙脸上的笑容一僵，抱着书的手差点滑下来：“认主大典？还要全大陆的人来看？”

　　她光是想想被一群人盯着看的场面，就头皮发麻，连忙摆手：“能不能不去啊？我就想安安静静吃灵果、睡大觉，不想抛头露面。”

　　“那可不行。”短胡子剑修连连摇头，“青沧剑认主乃是天大的事，关乎整个裂阳大陆的气运，大典必须办，而且你作为剑主，必须到场。”

　　江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她瘫回软榻上，把脸埋进书里，闷闷道：“我就知道，摆烂这条路，从来都不好走。”

　　小甄在一旁安慰道：“公主，大典上肯定有好多好吃的灵果，说不定还有你没尝过的仙酿呢。”

　　这话倒是戳中了江笙的软肋，她从书里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真的？有比寒潭边那颗果子还好吃的？”

　　“那是自然。”短胡子剑修笑得一脸笃定，“大典上的灵果，都是宗门珍藏的上品，寻常弟子连见都见不到。”

　　江笙摸了摸下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认主大典，抛头露面，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毕竟，有好吃的。

　　她正盘算着，青沧剑忽然飘过来，用剑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凉丝丝的触感驱散了她的愁绪。江笙抬手握住剑身，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白光，心里忽然就踏实了点。

　　罢了罢了。

　　不就是走个过场吗？

　　反正有黏人的神剑护着，有吃不完的灵果，还有躺着就能修炼的法门。

　　这样的修仙生活，好像……也挺香的。

　　她嘴角的笑意重新漾开，捏了捏青沧剑的剑尖：“行吧，大典就大典，但是说好了，到时候要是有人盯着我看，你就挡在我前面，听见没？”

　　青沧剑晃了晃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像是在说“包在我身上”。

　　窗外的竹影随风摇曳，阳光透过叶缝洒进来，落在一人一剑身上，暖融融的。

　　江笙抱着功法书，啃着灵果，忽然觉得，拯救世界什么的，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至少，不用饿着肚子去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