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西山》一挽迎酒洲

3、第 3 章

　　江笙趴在窗台上，瞪着眼睛往夜色里瞅了半天，除了摇曳的竹影和漫天星子，什么都没瞧见。她撇撇嘴，嘀咕道：“难道是我眼花了？”

　　可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又真实得不像错觉。她想起那本《清冷剑灵狠狠宠》里的描述，青沧剑剑身如秋水，剑气凛冽，难不成真被她撞上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她现在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拯救世界什么的，还是交给别人吧。

　　正想着，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江笙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怨念更深了。早知道修仙第一天会饿肚子，她就该从宫里带两盒桂花糕过来。

　　“灵果……”她咂咂嘴，满脑子都是短胡子剑修描述的香甜滋味，困意瞬间消散大半。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江笙几乎是踹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小甄。

　　“快起来快起来！去灵果园了！”

　　小甄睡得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嘟囔：“公主，天还没亮呢……”

　　“管它亮不亮！灵果可不等人！”江笙拽着她就往外冲，脚步轻快得不像昨天那个怕得要死的小姑娘。

　　刚出竹楼，就见短胡子剑修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笑得一脸慈祥：“小公主倒是心急，老夫正准备来叫你。”

　　江笙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剑修爷爷，我们现在就去吗？”

　　“不急不急。”短胡子剑修摆摆手，“先去膳堂用过早膳，吃饱了才有力气摘果子。”

　　江笙这才想起自己还饿着肚子，连忙点头。

　　膳堂里早已热气腾腾，米粥清香，包子暄软，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灵植小菜。江笙饿得狠了，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大碗粥，三个肉包，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小甄看得目瞪口呆：“公主，您慢点吃，没人跟您抢。”

　　江笙打了个饱嗝，含糊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吃灵果嘛。”

　　一旁的弟子们见了，又是一阵忍俊不禁。这位天命之人，好像真的和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用过早膳，短胡子剑修果然信守承诺，带着江笙和小甄往后山走去。越往深处走，草木愈发葱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果香，勾得江笙肚子里的馋虫又开始作祟。

　　“到了。”短胡子剑修指着前方一片被阵法笼罩的园子。

　　江笙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园子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果树，红彤彤的苹果似玛瑙，黄澄澄的梨子赛黄金，还有些形状奇特的果子，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微风拂过，果香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这……这就是灵果园？”江笙眼睛都看直了，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没错。”短胡子剑修笑着撤去阵法，“进去吧，随便摘，随便吃。”

　　江笙再也按捺不住，欢呼一声就冲了进去。她踮起脚尖摘下一颗红得透亮的果子，擦了擦就往嘴里塞。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甜中带着一丝清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味蕾。

　　“好吃！太好吃了！”江笙眼睛发亮，又摘了一颗，塞给跟进来的小甄，“小甄快尝尝！比宫里的桂花糕好吃一百倍！”

　　小甄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瞬间眼睛瞪得溜圆：“天呐！这是什么神仙果子！”

　　两人在灵果园里吃得不亦乐乎，短胡子剑修靠在树下，看着她们的身影，笑得满脸欣慰。

　　就在江笙捧着一颗金灿灿的果子，吃得正欢时，手腕上的玉佩突然发烫，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再次传来，比昨晚更加浓郁。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寒潭上空，一道白光闪过，隐隐有龙吟般的剑鸣之声传来。

　　江笙手里的果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是青沧剑！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下意识地就想跑。可脚步刚迈出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寒潭的方向走去。

　　短胡子剑修脸色一变，连忙追了上去：“小公主！小心！”

　　江笙身不由己地走到寒潭边，低头望去。潭水幽深冰冷，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静静躺在潭底，剑身流转着淡淡的白光，正是她在小说里见过的青沧剑！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玉佩突然飞了出去，化作一道金光，落在了青沧剑的剑身上。

　　嗡——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山林，青沧剑猛地挣脱潭水的束缚，化作一道白光，直直地飞向江笙。

　　江笙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见那柄剑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竟像是在撒娇。

　　短胡子剑修和追过来的小甄都看呆了。

　　唤醒了！真的唤醒了！

　　江笙看着眼前这柄泛着白光的长剑，又想起小说里那个清冷孤傲的剑灵，咽了咽口水，试探着伸出手：“你……你就是青沧剑？”

　　青沧剑轻轻晃了晃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江笙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的摆烂人生，好像真的彻底没救了。
　　江笙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半天不敢动。她瞅着那柄泛着白光的长剑，心里头把那本破小说骂了八百遍。说好的清冷剑灵呢？这蹭手背的样子，怎么跟宫里那只黏人的猫一个德性。

　　“你……你别过来啊。”江笙往后缩了缩，声音都有点发颤，“我告诉你，我不想拯救世界，我就想天天吃灵果！”

　　青沧剑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剑身轻轻晃了晃，发出一阵低低的嗡鸣，听起来竟有点委屈。它又往前凑了凑，剑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江笙的指尖，凉丝丝的，还挺舒服。

　　短胡子剑修这会儿已经追了上来，看到这一幕，激动得胡子都抖了：“成了！成了！青沧剑认主了！”

　　小甄也跑了过来，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公主，这剑……它好像很喜欢你啊。”

　　江笙想哭的心都有了。喜欢有什么用啊，这可是绑着她去打魔修的“卖身契”！

　　她正发愁呢，青沧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寒潭那边飞。没一会儿，它又飞了回来，剑尖上还挂着个亮晶晶的果子，看着比灵果园里的还水灵。

　　它把果子递到江笙面前，又是一阵嗡鸣，像是在讨好。

　　江笙看着那果子，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咽了咽口水，伸手把果子接了过来，嘟囔道：“算你有点眼力见。”

　　咬了一口，那股清甜的滋味差点让她把舌头吞下去，比灵果园里最好吃的果子还要甜上三分。

　　“好吃……”江笙眯着眼睛，把果子啃得干干净净，连核都没剩。

　　吃完果子，她心里的气消了点，再看青沧剑，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她伸手摸了摸剑身，凉丝丝的，手感还不错。

　　“行吧行吧，”江笙叹了口气，“认主就认主，但是咱说好了，打魔修这种事，能躲就躲，不能躲你得上，听见没？”

　　青沧剑晃了晃剑身，像是答应了。

　　短胡子剑修在一旁看得直乐：“小公主，你可真是捡到宝了！青沧剑可是上古神剑，有它护着你，以后在修仙界横着走都没问题！”

　　江笙翻了个白眼。横着走有什么用，还不是不能安安稳稳地摆烂。

　　她正嘀咕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转头一看，卜算老人和宗主带着一群弟子赶了过来，脸上都是又惊又喜的神色。

　　宗主看着悬在江笙身边的青沧剑，捋着胡子笑道：“果然是天命所归！这下，裂阳大陆有救了！”

　　弟子们也都围了上来，看着江笙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好奇又质疑的样子了。

　　江笙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拉着小甄就想溜：“那个……天不早了，我和小甄还得回去收拾东西呢。”

　　宗主笑着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往后你就是青沧剑的主人，宗门里的资源任你用，想学什么法术，随便挑！”

　　江笙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那有没有那种能躺着就修炼的法术？还有还有，能不能让果子自己飞到我手里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弟子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宗主也被逗乐了，连连点头：“有！有！都给你找！”

　　江笙这才满意了。

　　回去的路上，青沧剑一直跟在她身边，时不时用剑尖蹭蹭她的手背，黏人得很。小甄跟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公主，这下好了，有这么厉害的剑跟着你，以后谁都不敢欺负你了。”

　　江笙叹了口气，摸了摸身边的青沧剑：“厉害是厉害，就是我的摆烂人生，彻底没戏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毕竟，有能随便吃的灵果，有黏人的神剑，修仙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