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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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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映着太阳的银盔。
这身盔甲在烈日的照射下,日光会均匀的反射。
拉美西斯掌控着在太阳下战无不胜的军队,有着太阳神的美誉,埃及在他的手中日渐强大。
可现在,他似要为了她赴一场鸿门宴。
“王兄,阿蒙军团会守在城外,我随你一起赴宴如何?”
阿蒙的声音稚嫩,这个替他掌管猎狼之师的竟还是个孩子。
“不用,我不会死。”
他们将手合在胸前,郑重的行礼告别,不是君王和臣子,而是兄长和弟弟。
她的目光中,那身银盔下的人和她的父王和她的母后和她挂在旗帜上的长兄重合,如果他是她的家人,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她不敢想
迈步在库萨的街道上,她终于有了些生气,那路边的瓷器,街道上到处奔跑的小孩,和陈年的酒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里是她的家。
“玛格丽特,你想回家看看么?”
拉美西斯摘下了头盔,见她笑了,他也笑了,阳光堵在他的身边,她发觉那里好像没有自己的位置,他是那么好,埃及的臣民和奴隶无不称颂他的伟大,他是那么好,赫悌的和平契约是无论如何不得杀伤两国平民和奴隶。
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暗戳戳的说,真想去他身边啊,真想出生在埃及那个地方,做他的家人,但也不要太过亲近,她想,让他像现在这样爱她。
“嗯,我想回家。”可她仍然这样回应道,好似在她的灵魂发声之前,身体便已经选择了屈从。
“好,我的月亮。”
他的目光炽热,爱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带你回家。”
他扬起手中的利刃,剑光闪烁,晃了她的眼。
赫悌的臣民已不是第一次见这位王,只是这一次来的只有他一人。
到了王庭,伊尔再不弓着身子,他的双眼闪烁着,野心在膨胀,他戴着镣铐的手高举着,呼喊着臣子,让他们配好利剑,戴好盔甲,向着拉美西斯发起冲锋。
“那银色的盔甲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老者捏住了胡须,断了一声,
“赫!他的前方是成百上千的赫悌勇士!”
稚嫩的声音插了一句,“爷爷,你上次讲的还是十个勇士,你骗人!”
老者望着王庭里永不降下的炽阳,那面旗帜无论何时都如此明亮,
他没有改口,而是突然高呼“胜终!胜终!”
没人知道那一天拉美西斯杀了多少人,因为故事只记在玛格丽特一个人的心里。
夕阳如血,银色盔甲的王孤身一人,死在了围攻之中,可他仍然笑着,“玛格丽特,我会醒来。”
月之神的祝福是永不污堕的圣洁,而拉美西斯,他是太阳神,祝福是永不坠落的焰阳。
那一天他战死了无数次,直到赫悌的军人吓破胆,他本不用死,是因为身后是她,那亲族那国家为了取胜,竟然连她都算作牺牲,她以为早在四岁被选作祭祀的时候,就已经心死了。
但那天看着他一次又一次挥剑,有些枷锁悄然断掉了,她为了国家和家人献出了生命,早已付出了一切…她自由了。
“玛格丽特,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其实,我是不会死的。”
在赫悌的都城里,拉美西斯轻声说,“可我会失去很多的东西,神的力量总有代价,我会忘记你。”
直到身前再无站着的敌人,他满身浴血,琥珀色的眼里满是疲惫,他瘫坐在地上,最后一次呼喊她的名字。
“玛格丽特,从此以后,你只属于我。”
埃及的王城,建在落日山下,巴格罗城里,人们称颂着拉美西斯的英姿,他是永不坠落的焰阳。
可他再也不是那个拥有月亮的太阳,玛斐妮王后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的眼里满是冷漠,好像永恒不化的坚冰。
“玛斐妮王后,王宫的园丁说,你在后园里种了一片蓝色的花,是么?”
她蓝色的眼睛眨了眨,“是的,我的太阳。”
“那片花海很好看,像是你的眼睛。”玛斐妮王后在等候他这样说,
坐在王座上的,拉美西斯却说道“我不喜欢蓝色,那些花我已经命人拔掉了,换成了金色的太阳花。”
“玛斐妮王后,赫悌的和平契约里,你是赫悌的质人,在你未死之前,赫悌将永不能实行人祭。”
“我不希望你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他金色的手镯上倒映着冷冰冰的宫殿。
玛斐妮王后的名字,再也不会有人唤起,
在赫悌的那个小女孩得到了自由。
赫悌的那个午后,王对她说的最后一段话是
“我的月亮,希望你自由如鸢尾花,风吹向哪里,就去往哪里。”
阿蒙站在赫悌城外,等王后搀扶着王走出来,他对王后说,“哥哥让我告诉你,好不容易把你从赫悌的牢笼里救出来,他不愿再成为你的囚笼,从此以后你不是玛斐妮,也不是玛格丽特,更不是赫悌的月之祭祀,埃及很大,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从那时起,她终于自由了,而玛斐妮王后也回到了王宫,陪在永恒的太阳身边。
她始终留在了某一个虚无的囚笼里,像鸢尾花扎根大地,风吹过草原,唯有花朵,仍在这片土地上盛开。